她心裏想著,再扶他回屋,怕是要累趴下。

“則濤,再見了,老弟就不送你了。”黃青磊邊說邊打了個酒嗝,那酒嗝聲在安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響亮。

陸則濤點點頭,臉上帶著一絲勉強的笑容,“你快休息吧,我自己能回去。”

跟黃青磊夫婦打了招呼後,蘇皖月便扶著陸則濤走了。

夜已深,家屬院空無一人。

蘇皖月四處張望,想找個熟識的大哥幫忙,可一個人影也沒有。

好在陸則濤努力保持清醒,雙腳勉強支撐著身體,盡量自己站穩,所以蘇皖月一個人也勉強能把他扶回去。

進屋後,陸則濤的身子越來越沉,像一座小山壓在蘇皖月身上。

蘇皖月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挪到床邊,她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一滴滴地滾落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把陸則濤抬了上去。

天氣本就悶熱,喝醉的陸則濤更是覺得渾身像火燒一樣,仿佛置身於火爐之中。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他的腦袋昏昏沉沉的,嘴裏又幹又渴。奇怪的是,還有一股清香直往他鼻子裏鑽,那是蘇皖月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他心裏想著,不行不行,他得喝點水冷靜冷靜,降降溫。

蘇皖月剛要走,就聽到身後“砰”的一聲響。

她心裏一驚,一回頭,隻見陸則濤已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蘇皖月驚叫一聲,連忙上前攙扶,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慌,“你,摔哪兒了?”

剛扶起來,沒想到男人腳下一軟,不偏不倚又壓在了她身上。

“我扶你去**躺著。”蘇皖月一開口,溫熱的氣息夾雜著酒味全灑在了陸則濤臉上。

昏暗的燈光下,蘇皖月的眼睛格外明亮,像夜空中閃爍的星星。

陸則濤看著她,腦子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熱,心跳也越來越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下一秒,蘇皖月隻覺得整個人都要炸了。

陸則濤已經閉上了眼睛,一口吻上了蘇皖月的唇。

什麽!

她竟然被強吻了!?

還是被前夫!!!

雖然陸則濤不懂男女之事,但他有男人的本能。在蘇皖月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已經被他占盡了便宜,強勢地奪走了她口中的氧氣。

蘇皖月一下子清醒了,特別清醒,甚至比平時掙錢時還要清醒。

但在這曖昧的氛圍中,在陸則濤的溫柔裏,蘇皖月難免有些心猿意馬。

她並不想抗拒這個吻。

上輩子,蘇皖月一門心思撲在賺錢上,想讓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

再加上自己相貌平平,性格又不討喜,所以壓根沒談過戀愛。

就算遇到對她有意思的,也都是些條件很差的歪瓜裂棗。

而眼前的陸則濤,不管放在八零年代還是二十一世紀,都是個極品的好男人。

像他這麽英俊的男人,難怪會把原主迷得神魂顛倒。

就讓她借著酒勁,稍稍體驗一下愛情的滋味吧。

這麽一想,蘇皖月索性伸手摟住了陸則濤的脖子。

一吻過後,兩人都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皖月的臉頰緋紅,像是天邊的晚霞。

她像是逃似的跑出了陸則濤家。

回想起他那略帶醉意的帥氣臉龐,蘇皖月忍不住癡癡地笑了。

她心裏想著,沒想到,這個男人還挺招人喜歡的。

以前是她對他有偏見,也許,他真的是個很靠譜的好男人。

第二天,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蘇皖月的臉上,她緩緩睜開眼睛,簡單洗漱了一下,吃了早飯。

她找到王慧,笑著說,“小慧,我想休息一天。”

原本打算親自去紡織廠給父親送圖樣。

但她在衣櫃裏翻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也沒找到一件合適的衣服。

不是款式過時,像從舊時光裏翻出來的,就是顏色古怪,讓人看了直搖頭。

所以,在給父親送圖樣後,她打算去縣城商場買幾身漂亮的衣服。

蘇皖月到了紡織廠,蘇軍業正在辦公室裏忙活著,文件堆滿了桌子,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專注地看著手中的資料。

聽說女兒來了,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忙放下手裏的活,快步走到門口迎接。

他滿臉笑容,給女兒倒了杯熱茶,熱氣騰騰的茶香在屋子裏彌漫開來。

“皖月,你怎麽來了?家裏出啥事了?”蘇軍業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關切地問道。

蘇皖月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笑著挽住父親的胳膊,那親昵的模樣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家裏能有啥事。是我把圖案樣式畫好了,給你送過來。”

“還挺快的嘛。快,拿出來,讓爸爸瞅瞅。”蘇軍業又忙不迭地坐回了辦公椅上,眼睛裏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誒!”蘇皖月點著頭,從包裏拿出畫本遞了上去,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你看看。”

“這些,都是你畫的?”蘇軍業一頁一頁翻看著蘇皖月的畫本,眼睛越睜越大,眼睛裏閃著光。

他雖然隻是個跑業務的,對設計一竅不通。

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嘛!

他經常看設計樣稿,看得出來,女兒的畫稿非常出色。這

些款式和花紋都特別新穎,拿到市麵上肯定會遭到瘋搶。

別說做成圍巾、手套了,就算直接做成衣服,那肯定也是極好看的。

“對啊,爸,都是我畫的。”蘇皖月笑著點點頭,然後拿過畫本翻到了最後一頁,手指輕輕點著畫紙上的圖案,“這款如果廠裏有足夠的資金,請些手藝好的刺繡女工,繡上花樣,肯定會更吸引人,更有賣點。”

蘇軍業讚許地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閨女,你可真厲害。這些樣式太新穎了,雖然還沒做出來,但我相信做出來肯定會讓很多人搶著買。”

那是當然。

蘇皖月畫的,可都是二十一世紀流行的款式和花樣,而且還是頂端奢侈品的高定圖案。

特別是那個刺繡,是蘇杭一帶非常有名的繡娘繡的,在上流圈子搶到的人也不多呢。

要不是她上輩子有錢地沒處花,倒也見不到這些新奇的設計。

“能幫到爸爸,我就開心了。”蘇皖月道出心聲,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你在這等會兒爸爸,我去找廠長談談這些畫稿的事。等會兒,咱一塊回家。”蘇軍業笑著站起身,腳步輕快地往門口走去。

蘇皖月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絲俏皮的笑容,“爸,你先忙,別急。我想去縣裏商場逛逛,買兩身衣服。等我買好了,回來找你。”

一聽這話,蘇軍業趕忙從兜裏掏錢,那動作十分迅速,像是生怕女兒拒絕,“這錢你拿著。”

蘇皖月連忙退了幾步,像隻靈活的小兔子,“爸,我有錢。我先走了哈,一會見。”

“你這孩子……”蘇軍業看著女兒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卻帶著寵溺的笑容。

離開紡織廠,蘇皖月搭了個三輪車,直奔縣城最大的百貨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