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上這種事,本應是金思甜表現、獻殷勤的絕佳機會,可她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靜靜地站在自己爹——村長的身後,眼神冷漠,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笑容,無動於衷。
蘇皖月忍不住多瞧了金思甜幾眼,心中的想法越發篤定。
金思甜喜歡陸則濤是真的,但嫌棄趙桂花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她家境優越、長相甜美,又是村裏唯一一個考上大學走出去的女大學生,什麽樣的男人找不到?什麽樣的家庭嫁不進去?
陸則濤人確實優秀,方方麵麵都讓金思甜心動,可他家的條件,尤其是那個丟人現眼的媽,實在讓金思甜打心底裏看不上。
所以,她當初才沒有跟陸則濤死纏爛打,而是找了個上大學的借口先躲開了。
說白了,就是把陸則濤當成了一個備胎,要是碰不上更好的也就算了,要是碰上比陸則濤更優秀的,肯定會毫不猶豫地一腳把他踹開。
嗬~這種沒眼光的女人,怎麽配得上陸則濤啊。
蘇皖月正心裏頭琢磨呢,王慧像一隻嘰嘰喳喳的小鳥一樣,湊到她跟前。
“皖月姐,你可算回來了,你前夫現在尷尬得要死。陸醫生一向愛麵子,他媽今天這事兒,可真是把他的臉丟盡了。嘖嘖嘖,這以後陸醫生在醫院還怎麽混嘛。”
王慧眼睛裏閃爍著八卦的光芒,興致勃勃地吐槽道,嘴角還帶著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
丟臉就丟臉,尷尬就尷尬,關蘇皖月什麽事啊。
反正婚都要離了,當個笑話看,不是挺好?
但是,蘇皖月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特別是看到陸則濤那藏著深深無措的眼神,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一陣揪痛。
蘇皖月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撥開人群,像一條破浪前行的魚,徑直走到趙桂花和王三嬸跟前,大聲說道:“這哪能叫偷啊,不光趙桂花,誰家要是想要,都可以帶一瓶酒回家。”
蘇皖月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瞬間愣住了,現場一片死寂,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驚訝。
過了片刻,王三嬸不屑地冷笑一聲,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嘲諷,陰陽怪氣地說道:“蘇皖月,你這話什麽意思?你又不是村長,有什麽資格做這個主!”
“你們可以去問王大壯啊,這酒是他家賣的,免費提供給大家喝的。我剛才出去透氣的時候,王大壯特意跟我說,要是大家沒喝盡興,就可以帶回家喝。”
蘇皖月笑著指了指剛進門不久的王大壯,眼神中閃過一絲警告的寒光,“你們要是不信,盡管去問王大壯。他本來打算散席的時候再跟大家夥說的。”
王大壯接收到蘇皖月那如利刃般的警告眼神,心裏“咯噔”一下,很快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要是他敢不認,這女人肯定會把剛才發生的醜事抖摟出來,讓他在村裏人麵前身敗名裂。
再瞅瞅現場這劍拔弩張的情況,王大壯也多多少少猜到了大概。
一方麵是想趁機賣陸則濤一個人情,另一方麵也算是堵住蘇皖月的嘴,免得她把事情鬧大。這麽一想,可謂是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所以,王大壯權衡再三,硬著頭皮擠進人群,臉上擠出一副自然的笑容,大聲說道:“是啊,我正想跟大家說呢。這麽大的喜日子,我們王家也不想掃大家的興,所以每家每戶都可以免費帶一瓶酒回家。”
既然酒水提供方王家的大少爺都這麽說了,王三嬸也不好再揪住不放,但她心裏的那口氣實在咽不下去,肯定不會給趙桂花這種人道歉。
“原來是場誤會啊。行了,大家都各忙各的吧。”
出了這種事,陸則濤哪還有心思繼續待下去。
他麵色沉重地走到王大壯和蘇皖月麵前,微微彎腰,真誠地道了謝,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和感激。
然後,他攙扶著還在嘟囔個不停的老媽,腳步沉重得像拖著千斤重擔,緩緩離開了。
回到家,陸則濤罕見地率先開了口,聲音低沉而壓抑,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怒:“媽,你都這麽大歲數了,怎麽還能幹出這種事?你知不知道你讓我在醫院以後怎麽抬頭做人?”
可趙桂花卻沒有絲毫愧疚之意,她仰起頭,脖子一梗,理直氣壯地說:“我可是你媽,你衝我發火像什麽話?再說了,王大壯本來就打算每家送一瓶酒的,我又沒做錯啥!”
陸則濤被她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手指著她,嘴唇不停地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怎麽回事,趙桂花卻還在這兒強詞奪理,拒不認錯。
他在心底哀歎,自己怎麽就攤上這麽個奇葩媽呢?
跟她根本就沒法講道理!
要不是今天蘇皖月出來打圓場,腦子轉得快想出這麽個辦法,再加上王大壯配合,他今天可就徹底顏麵無存了。
“行,你沒錯。”陸則濤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轉身就要走,他實在不想再和母親多說一句話。
趙桂花趕緊喊住他:“則濤!”
陸則濤還以為老媽知道錯了,心裏稍微燃起一絲希望,以為她有點悔改之意。
結果她說:“明天我想去縣城商場逛逛,你給我點錢唄。”
陸則濤聽到這話,呆立在原地,臉上寫滿了無奈與絕望,眼神空洞而無神,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隻能在心裏默默歎息。
晚上睡覺時,蘇皖月躺在**,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她的腦海裏不斷浮現出陸則濤那無奈又無助的神情,心中竟泛起一絲同情。
她在心底輕歎,陸則濤多好的一個小夥子,偏偏攤上這麽個奇葩媽,還有一堆煩心事。
唉!真讓人無奈啊。
第二天,天還沒亮,蘇皖月就早早起床,比平時多做了十幾個冰糯丸子。
她將丸子一個個仔細地裝進精美的盒子裏,動作輕柔而專注,仿佛在對待一件件珍貴的寶物。
收拾好東西後,她便迎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踏上了前往縣城的路。
蘇皖月一邊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攤位,一邊在心裏暗自盤算,要是按這幾天的掙錢速度,扣除成本和日常開銷,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那兩百塊還給陸則濤。
想到這裏,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亮,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隻不過,生意場上風雲變幻,難料變數,想法總是美好得如同夢幻泡影,現實卻往往充滿波折。
下午,烈日高懸,蘇皖月滿懷期待地跑了三所學校,可冰糯丸子卻依舊沒能賣完。
她看著剩下的丸子,眉頭漸漸皺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慮。
天色漸暗,眼看夜幕即將降臨,她無奈地歎了口氣,心想隻能先回家,把這些丸子留給弟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