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

吃完晚飯,邱淑芳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林波一直在客廳裏踱步。

林波的心情有些複雜。晚上吃飯的時候,林波還在想著黃曉彤今天給自己打的那個電話,連帶著胃口都小了不少。

黃曉彤說,六合鎮那邊打了電話去單位,

林波張了幾次嘴,也沒能說出不給這筆錢的話。

畢竟,這筆錢最終也是給到了林蘇蘇手上,總不能讓黃曉彤給錢替他林波養孫女吧?

“老頭子,要轉悠你就出去院子裏轉,別一直在我眼前轉來轉去的,眼暈。”邱淑芳見林波一直在客廳裏轉圈圈,不由得嫌棄了一句。

“淑芳,你手上有多少錢?”林波停下腳步,湊到邱淑芳身邊,才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問了一句。

“半年前給水笙和他媳婦買了一座四合院,我手上隻剩下一千多,怎麽了?”邱淑芳看了林波一眼,有些奇怪。

林波這個人,在家一直是甩手掌櫃。

結婚這麽多年,林波每個月的工資,交一半給邱淑芳做家用之外,家裏其它的事,林波什麽都不管。

邱淑芳自己有工資,林家幾個人單位的福利都不錯。過年過節發的米麵糧油什麽的都有,邱淑芳除了買菜和置辦衣服,其它地方要花的錢也不多。

邱淑芳對錢沒那麽看重,對林波要把一半工資抓在手裏的安排,從來沒有過異議。

“怎麽才這麽點了?爸媽去世前,不是留了一筆錢嗎?”林波有些驚訝。

林新華夫妻倆的工資不低,離世錢剩下萬把塊錢,都交到了兒媳婦邱淑芳手上。

“那筆錢爸媽說了是留給水笙的,水笙結婚後,我就把存折直接交給他了。”邱淑芳不在意地說。

“什麽?你拿錢給他,怎麽就不告訴我一聲呢?”林波臉都黑了。

原本,林波還打算先動用爸媽留下的這筆錢,先把眼前這個難關給過了,沒想到這筆錢早就不在邱淑芳手上了。

“說什麽說?爸媽說了那錢是給兒子的。”邱淑芳狐疑地看了林波一眼,問道:“老頭子,你缺錢花嗎?你這些年存的私房錢都花光了?”

“胡說八道什麽?我有急用,手上差點。”林波老臉紅了紅。

說實話,林波認識的人當中,還真沒有一個像他這樣,結婚後還留一半工資在手上的。

可林波小時候窮怕了,手裏沒錢,他心就發慌啊!

還好邱淑芳不是小氣的,一直沒有叫林波把錢給交出來。

“老頭子,你工作三十多年了,手上最少也有五六千塊錢吧?還不夠?”邱淑芳奇怪地問道。

林波一直沒有置辦家業的愛好,平時花錢也很省,幾千塊錢還不夠林波折騰的?

“是這樣的,淑芳,咱們兒子不是受傷了嗎?水笙什麽都忘了,這半年,水笙他忙著出任務,又躺在醫院裏養傷,一直沒有給他媳婦寄生活費回去。水笙媳婦前幾天跑到鎮政府去哭訴,說要和水笙離婚······”林波絞盡腦汁編故事。

“什麽?哎呀~!是我疏忽了。這些天一直忙活著兒子的事,忘了兒媳婦她們都要靠兒子的工資過日子呢!老頭子,趕緊滴,把兒媳婦的地址給我,我明天一早就去郵電局,給她們寄錢去。”林波這麽一說,邱淑芳著急了。

小喬和蘇蘇生活在鄉下,什麽都要花錢買,不像他們好多東西都有單位發。兒子半年沒寄錢回家,兒媳婦她們娘兒倆日子肯定很難過。

“寄什麽寄?水笙媳婦太不像話了,她居然讓鎮上的幹部打電話去了水笙單位,說水笙心裏沒她和孩子,她不想和水笙過下去了。單位領導好說歹說,水笙媳婦才說不離婚可以,讓水笙拿一萬塊錢給她,她才原諒水笙。”林波生怕邱淑芳真的跑去郵局寄錢,又挖空心思編造了一段“故事”。

林波不遺餘力地破壞蘇小喬的形象,就是為了讓黃曉彤做“新兒媳”做鋪墊。

“不可能!小喬她不是這樣的人!老頭子,肯定是別人在誣陷小喬,咱們可千萬不能信啊!”邱淑芳吃了一驚,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邱淑芳雖然沒見過蘇小喬,可她相信自己兒子的眼光。

沒收到兒子的錢就去鎮政府哭訴?這一點邱淑芳還能信幾分,打電話去兒子單位胡攪蠻纏,這樣的事肯定不是蘇小喬能做出來的。

林安生嘴裏的蘇小喬,美麗又大方,哪裏可能是林波嘴裏說的,一副鑽進錢眼裏的模樣?

“那你還以為我騙你不成?算了算了,你愛信不信。”林波見邱淑芳這模樣,氣得肝疼。幹脆一甩手上樓去了。

反正邱淑芳手裏也隻有千把塊錢,杯水車薪,他還不如另找辦法。

林波走後,邱淑芳坐在沙發上,連她喜歡的電視劇也看不進去了。

邱淑芳總覺得有些奇怪。

對了,老頭子以前說起兒媳婦,都是“那個女人”“那個鄉下女人”這樣稱呼的。今天居然用了“水笙媳婦”這樣的稱呼,還真是天上下紅雨--頭一份。

不對,老頭子肯定有什麽事瞞著自己。或許,她應該騰出手,帶著兒子回家看看才對。或許見到熟悉的場景後,兒子能恢複記憶呢?

六合鎮,大荒村。

吳有成坐在大隊部的辦公室裏,耳邊不時傳來周愛琴講電話的大嗓門。

“嗯。”

“真的?死丫頭有這麽多錢?”

“您就放心吧!我們鄉下人,說話算話。”

“行!一定辦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