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千塊獎學金”這個說法下,宋九福和沈常存終於有了幾分鬆動的意思。

宋九福將信將疑的問:“遠啊,你不會為了哄媽去住招待所,估計撒謊騙我吧?到時候,等我和你二哥走了,你可怎麽還這個賬窟窿啊?”

沈常存添油加醋的說:“四弟,你可不能學那些人去賣血啊!賣血是能換錢,但是對身體很不好!影響以後生孩子!”

“那不能住!絕對不能住!”宋九福說著又要走。

沈常遠急得跳腳,“媽!我是真有錢!二哥,你就別動不動說什麽賣血這些事情來嚇唬咱媽了!我有錢!不用去賣血!”

見宋九福冷靜了幾分,停下來聽他說話了,沈常遠又忙說:“媽,那可是一千塊,不是一塊兩塊!那麽大一筆錢,我總不可能隨時揣在身上跑吧?我存銀行了,安全的很!你今晚去招待所安心住一晚上,明天我取二百出來給你用!”

宋九福這下才漸漸舒展眉頭,“真的?真有那麽多?”

“有!包有的!”沈常遠連連點頭。

宋九福扭頭看向沈常存,挑眉說:“那咱們就聽你弟的,今晚先在學校的招待所住一晚上?”

“媽,你決定就行,我都聽你的。”沈常存笑得像一隻老實巴交的哈巴狗。

宋九福這才鬆了口,“那走吧!”

母子三人欣然來到了學校裏的貴賓招待所。

沈常遠安排宋九福他們兩人在大堂的沙發上坐著等,自己則拿上了學生證開房。

他特意叮囑前台大姐。

“要是一會兒我媽和我哥……就是那邊坐著的兩個人過來問房價,你就說,學生價15塊一晚,成麽?隻要您幫我這個忙,我明天給您帶食堂的芝麻花卷!”沈常遠還給人提了好處。

芝麻花卷,是望城大學食堂的一道特色早餐。

因為每日限量供應,所以得早起排隊才能買得到。

蔥花和肉沫為餡兒,麵上再撒一層烤香的芝麻,是香得人眉毛都要掉了的程度!

前台大姐因為那個點要等著交班,肯定是走不開去排隊買花卷的。

因此,沈常遠提的這個好處,很誘人。

前台大姐立馬答應了。

“行嘞小弟,你放心,我絕對給你保密!領到人來住都得按四十塊一晚收費,隻有你來了,15塊一晚!”

沈常遠苦笑,“謝謝啊。”

前台大姐又問:“他們兩個人住一間還是住兩間啊?”

沈常遠有點拿不定主意。

按說,媽和哥睡橋洞都能行,兩人擠一間屋倒是也沒什麽。

可他剛剛放了話出去,說自己有一千塊獎學金。

那……

他要是讓他們倆擠一間,是不是顯得他太摳門了點?

沈常遠還是決定問問宋九福的意見。

“媽,你和二哥住一屋行嗎?雙人床,一間屋兩張床這樣的。”沈常遠說道。

沈常存剛想說“沒問題”,卻聽見宋九福在旁邊咳嗽一聲。

沈常存立馬把嘴閉上了。

宋九福憨笑說道:“老四啊,有沒有那種兩間屋,兩張床的?主要是我最近鼻子不大好,晚上睡覺老打呼嚕。在家裏的時候,你兩個妹妹都被我吵得一晚上睡不安生,我怕影響老二休息,明天他還要去找老鄉打聽做販菜生意的事……”

沈常遠領會了母親的意思,轉過頭,咬牙對前台大姐說:“開兩間。”

招待所的房間安排好了。

因為位置好,窗口對著有白天鵝雕像的噴水池小花園,哪怕晚上隻在路燈下看看,都感覺很美。

宋九福心情舒坦。

倒在**就睡了。

眯了一會兒,才聽見沈常存來敲門。

“媽,四弟回去了,那我上校門口那招待所去拿行李?”沈常存問道。

“去吧。”宋九福真有點餓了,“你一會兒路過小賣部,看看門還開著沒?隨便買點吃的回來。”

這會兒的望城,還沒有熱鬧的夜市。

沈常存走出校內招待所,隻感受到了迎麵的涼意,和濃鬱的花香。

大學真好啊。

他有些感概的走在學校的林蔭道上,邊走邊想著一會兒該怎麽和那邊招待所的小妹說,他要把房間退了,讓他們退點錢回來。

走著走著,忽然就感覺自己撞到了什麽……

“哎呀!”

一個穿著銀色中跟舞鞋的女孩子,捂著自己的腦門,狼狽地跌坐在了旁邊的花園草地上。

“你這人怎麽回事,怎麽走路不看路啊……”

女孩子說話已經哽咽了,看樣子撞得不輕。

沈常存連忙蹲下身去檢查她的情況。

他小心的扶著女孩子的手臂,同時替她扯了扯不慎翻飛的裙擺。

“對不住啊,這路太黑了,我又顧著想事情,沒注意這裏有個小巷子。”沈常存滿心歉意的說道。

他還著急給媽買吃的呢。

這下好了。

撞人了。

估計不賠個八九十塊,肯定是脫不開身的。

這城裏小姑娘多金貴啊。

細皮嫩肉的。

輕輕撞一下恐怕都得賠錢,何況他直接把人撞摔跤了。

“頭沒事吧?讓我看看行不?”沈常存小心的和對方商量道。

此外,他還沒忘檢查這姑娘的腳。

“沒崴著吧?”

“色狼走開!”

姑娘忽然抬腿一踹,正正踹在了沈常存的大腿根處。

一種觸電般的痛感頓時直竄頭頂。

沈常存抱著左腿倒在了地上,整個人蜷成一隻蝦米,疼得倒吸涼氣!

“你少裝了!我那一腳有那麽重嗎!”

姑娘站起身來,一邊抖摟著自己摔皺的裙子,拍掉上邊的草屑,一邊沒好氣的質問沈常存。

沈常存感覺自己疼得差點撅過去。

他現在一點也不想搭理這姑娘了。

什麽女孩子?

這就是大力的潑婦!

她這一腳要是再踹偏一點,就能斷了他的**!

好險!

好險哪!

沈常存內心裏一時間百感交集。

他覺得,城裏這地方真不是隨便能來的。

大半夜的,在校園林蔭路上撞見一個穿裙子的香姑娘不說……

這姑娘,還是個天生神力。

差點一腳給他淨身了!

他怕了。

真怕了。

如媽所言,江湖不是那麽好闖的!

沈常存現在就盼著這陣疼趕緊過去。

也希望這姑娘趕緊自行離開。

然而,人家不僅沒走,甚至還蹲下來,搖了搖他的肩膀。

“喂,叫你別裝了!我使多大力氣我自己清楚,沒這麽疼!”

“你自己踹自己一腳試試?!”沈常存怒了,“我不小心撞你,我馬上就給你道歉!我看你裙子翻了,我就給你遮一下腿……你倒好!啥也不知道就賞我一腳踹!真是白瞎了我這顆好人心!”

罵完,沈常存咬著牙站了起來,甩開姑娘就往校外走。

他一瘸一拐的,走得也不快。

身後傳來鞋跟敲擊青石板磚的聲音,噠噠噠,噠噠噠……

格外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