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靜沒想到他來了,這會兒微微一怔。
“江老師?你來了?”
江子謙輕嗯了一聲,先是看了一眼秦楊家的方向,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對上白靜的視線,薄唇輕抿了抿,又改了口說道。
“……挺晚了,一個人可能不太安全。”
白靜聽到他這麽說,心裏像是被塞進一顆水果糖,帶著絲絲的甜味。
臉上也帶了點兒笑,彎彎的眉眼一如天邊低懸的月牙,嗓音清澈又脆亮。
“謝謝江老師。”
白靜心情輕快,一邊走著一邊跟身邊的人搭著話。
男人還是那張清清冷冷的臉,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是白靜每說一句話,他都肯定會有回應。
眼看著馬上就要回到學校門口了,白靜忽然覺得這路要是能再長點就好了。
她悄悄往旁邊看了眼,想著說不定對方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如果是的話,她要不找個借口說要買東西,帶著人繞個原路。
或許是月色柔和。
落到男人那線條清冷的眉眼上,竟是勾勒出幾分奇異的柔和感。
白靜的腳步停了下來。
江子謙看她沒繼續往前行,也跟著停了下來,目光落到她的身上,情緒都藏斂在漆黑的眼底,讓人看不真切。
白靜心跳莫名有些快。
她一直看著男人的眼睛,微微抿了一下唇,冷不丁地開口道。
“說起來,剛才回去舅舅家的路上,舅舅說有很多人想認識我……”
白靜說到這裏彎了彎眼睛,臉上帶著笑意,目光卻十分冷靜,清澈眼底映入了月色,亮得很。
“還說如果我有時間的話,可以輪著給我安排相親呢。”
江子謙看著她臉上的笑,目光深了深。
“……是嗎?”
白靜看著他反應平平,往前湊近一步,像是想將他眼底的情緒看得一清二楚,話也沒停。
“是啊,舅舅他還說呢,我明年就二十了,這會兒開始談對象,談個兩三年的,畢業了就能結婚了,所以得找個合……”
白靜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對麵的人忽然道。
“找我不行嗎。”
白靜話音一頓。
江子謙臉上還是沒太多的表情,周圍光線又不太夠,隻有微微一點月色映襯,隱約能看見對方耳根微微浮了點兒紅。
白靜又往前靠了一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直至隻剩下二十來公分的距離。
“……你說什麽?”
兩人離得很近,甚至都能感覺到對方呼吸的變化,江子謙視線無處可避也不準備避開,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麵無表情地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找我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就是我找對象還是有點要求的,首先……”白靜心跳加快半拍,偏偏麵上也不顯,隻是眼裏不自覺地帶上更明媚的笑意,“江老師喜歡我嗎?”
江子謙看著她的眼睛,心跳同樣加快了,“……嗯。”
白靜沒準備讓他就這麽過關,繼續往前貼近,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又隱約帶著幾分勾人的笑意。
“嗯……是什麽意思?”
江子謙唇角微微一繃,眸底的情緒微微翻湧,臉側浮著的薄紅更明顯。
但想著如果自己再不說出口,說不定他們就真的沒有機會了,聲音終究不再似平常的清冷平靜。
“是喜歡。”
白靜終於從他的口中聽到自己最想聽的話。
本來以為還要不知道過多久,才能聽到這句話,沒想到這麽順利就聽到了。
這會兒眼裏笑意清晰分明,唇角也折出愉悅的弧度,向著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好啊,那之後還要請您作為對象,多指教了。”
江子謙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怔愣半晌。
耳邊不斷回響著白靜說這句話,腦海裏各種思緒一下子全部湧了起來,實在沒想到這麽順利,對方竟一下子就答應了。
甚至覺得太順利了,就像是自己做的夢一樣。
他伸出了手,輕輕握上了白靜的指尖,感受著屬於對方的溫度,終於確認了這就是現實。
而在他伸手牽上白靜手的同時,兩人的關係也發生了轉變。
白靜膽子雖然不算小,但還沒大到大咧咧地手牽手在學校裏閑逛,這會兒也就是牽了短短兩三分鍾,到了學校門口的時候就放開了。
可能是晚上睡前一直想著這件事。
這一整夜做的夢都是江子謙承認自己喜歡她,問她要不要他來當對象的事。
甚至還因為太高興直接笑醒了。
從**坐起來的時候人還有點懵懵的,一時間不知道從哪裏開始是夢境。
……不會其實昨晚人根本沒表白,全是自己做的夢的吧?!
白靜心想這不得立刻確認一下,當即就從**爬了起來,刷牙洗臉甚至稍微打扮一番,直接就往之前他們做課題的教室去了。
剛一進門,就看到江子謙早早也過來了,這會兒正坐在座位上看著書。
白靜看著他跟平時沒兩樣的反應,心裏越發懷疑昨晚的一切是不是都是自己的一場夢,這會兒輕咳了一聲,怒刷一波存在感。
江子謙聽到聲音抬頭看過來,看到是白靜來了,輕點了點頭,道了一聲早。
神情平靜,語氣清冷,依然是跟平時沒什麽兩樣。
白靜一時間都有點混亂了。
……不會真就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想象出來的吧?
她就說哪有這麽順利嘛。
白靜心裏歎了一口氣,走到自己平時坐的位置坐下,發現上麵留了幾顆巧克力。
她微微一怔,抬頭往江子謙的方向看去。
……這個教室是江子謙申請的,專門就是放課題資料的,其他人不會進來。
男人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這會兒並沒有抬起頭,繼續看著手裏的書,像是什麽都沒發生。
雖然麵上看著平靜清冷,但隻有他自己才知道,書上的內容根本就看不進去。
因為之前從來沒有跟誰談過,所以也不知道作為對象,應該要做些什麽,再者也怕自己表現得太過,白靜要是後悔了,又跟他說不談了。
隻能盡量保持平常的樣子,觀察著對方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