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的修縣不是這樣子的。範成大把兩隻腳塞到屁股下麵說。

陽光朗照著,柳姨媽抖了抖手裏的老衣,說你看看縫得好不好?對麵盤著腳的範成大嗬嗬笑,說好好好。把衣服放下,柳姨媽憂心忡忡地說,真的不讓你幹了?

咳!範成大一揮手:“搬不動了,不幹就不幹了,餓不死,低保不是都辦下來了嗎?”

柳姨媽說那住處呢?範成大往遠處指了指:“在鋪子村租一間屋,二十塊錢一個月,便宜呢!”

“經常過來坐坐。”柳姨媽說。

“看吧,可惜遠了點,我看過了,得轉好幾趟車呢。”範成大說。

那個夜晚,範成大把焚化爐從裏到外打整了一遍,一個人在焚化間裏坐了大半夜,簡單收拾了一些東西,乘著夜色走了。走到值班室門口,他本想給柳姨媽道個別的,在門口站了好久,最終還是沒有敲響那道門。他艱難地翻過火葬場的圍牆,步履蹣跚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裏。

扇子參加了崗位培訓,回來看見母親一個人坐在值班室外發呆,就問:“媽,你想啥呢?”

柳姨媽看了兒子一眼,眼睛又投向遠處:“範成大走了。”

“走了?什麽時候?”

“我也不知道,今早過去,看見門鎖上了。”

扇子丟下手裏的東西,跑到那間小屋前,大門緊鎖。折過身打開焚化間的大門,牆角的椅子上擺著一個老舊的剃頭箱。

從此以後,火葬場的人再沒見過範成大。

其實範成大偷偷回來看過一次,在一個夜晚,他站在焚化間外的一棵大樹下,透過窗戶,他看見一顆留著平頭的腦袋,來來往往忙碌著。

最後,在夜色裏,起來了一聲高亢的喊聲:

“上天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