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眾口鑠金
金丹期長老的洞府素來清靜，輕易不會有人打攪。而在清河子將東脈的諸多事務，都交給淩蕭主理之後，他的洞府自然就更加清靜了下來。
就仿佛外界的吵吵鬧鬧，各種流言蜚語，真的都已經與他完全無幹。
不過這天，清河子的洞府前，卻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人。而且，還正是這次風波的中心人物之一——淩蕭。
淩蕭前來拜訪，挑準的是半夜時分，又施展空間大神通手段，當真是神不知鬼不覺。
隻是，當淩蕭身形出現在清河子的洞府前時，就見四周護洞的陣法，竟是忽然一陣光華變化，從中露出了一條長長的通道。
然後，淩蕭的耳中，就聽到了清河子溫和的笑聲，“淩蕭師弟深夜來訪，還請趕快進來吧！”
顯然清河子對於自己的前來，已經是早有所料的了。淩蕭心底也不由暗讚一聲，清河子能夠打理萬象門東脈數百年，一直德高望重，無有紕漏，果然不是簡單人物。自己的舉動恐怕並未瞞過他多少。
心底這麽想著，淩蕭也並未多停，悄然掩入了洞府中去。
這裏也正是十數日之前，萬象門南脈的清伯子一行，與東脈的清河子一眾長老，發生了衝突，最後逼得清河子讓位於淩蕭的地方。不過相比於當日的喧鬧，眼下卻是安靜了許多。
淩蕭一路飛掠進去，就見清河子正等候在那裏，一見到他便笑道：“淩蕭師弟，我可已經等你好久了。”
“弟子無狀，這些日子得罪之處，還望長老莫要見怪！”淩蕭見到清河子，先恭恭敬敬地賠罪。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清河子卻知道，淩蕭是指取代了他位置的事情。
於是清河子擺手一笑。“這些微末小事，何足掛齒？即便就是我信不過你，難道還能信不過邱萬空師弟，信不過元象老祖？”
兩人說話間，清河子已經帶著淩蕭，進入了他平素閉關修煉的地方。這裏的布置一如既往的簡單卻幹淨整齊。
進入之後，兩人分賓主坐下。清河子望著淩蕭，微微一笑，“還在你剛剛進入我們萬象門的時候，我與邱萬空師弟，便都已經看好你的潛力，覺得你是與馮和、殷雅等等弟子相當、有望結丹的弟子。本以為當時對你的評價已經很高了。但卻不想，以現在看來，還是太低了啊。”
雖然淩蕭再度返回萬象門之後，清河子對淩蕭便一直都是以“師弟”相稱，不過這時候的口吻中，還是有把淩蕭看做晚輩的意思。當然，淩蕭也明白。這是清河子把自己看做了“自己人”，所以才會如此。淩蕭自然不會有絲毫不滿了。
而淩蕭現在的修為，已經恕不遜色於清河子；真的鬥法較技一番，恐怕也是難分勝負。所以麵對著清河子，自然不會有什麽拘束。隻應一聲，“長老謬讚了。”
“師弟你過謙了，這可絕不是謬讚。”清河子搖頭說道，不過也並未深究。“你既然已經被老祖收為弟子，那麽便是與我同輩，喊我師兄便是。”
雖然清河子這麽說，但淩蕭當然也不好真的就喊清河子師兄的，所以換了一個更合適一些的稱呼，“師叔，我此來。是想與你說說萬象門的事情……眼下看來，恐怕真的有些麻煩了……”
見淩蕭轉入了正題，清河子臉色也嚴肅了下來，“淩蕭。先告訴我，當日你對清伯子他們所說的，元象老祖外出雲遊，究竟是否屬實？”
這麽問著，清河子的聲音也不由微微發顫，隻因此事實在關係太過重大了。
淩蕭雖然不想過多打擊他，但卻也知道此事瞞清河子不過的，許多地方都還要借助他的力量。
所以隻有微微搖頭……
“那，那，元象老祖他，現在究竟如何？”
“我也不知。”
淩蕭隻有繼續搖頭，接著說道：“具體情形我也不清楚，不過，老祖多半遇到麻煩了……”
饒是以清河子的修為和心境，饒是他此事早已經有幾分預料……清河子仍是忍不住臉色微微變化了幾番。
“師弟，可否將此中的詳情，都為我解釋一番麽？”
“正要告訴師叔——”
於是，淩蕭也並未隱瞞，直接從十餘年前說起。將元象老祖當日找到齊雲山脈、以及這十餘年間發生的事情……等等等等，所有他所知道的，都詳詳細細地告訴了清河子。
末了，淩蕭也提到，“就在十幾天前的時候，我本來是在齊雲峰閉關，但卻忽然接到了老祖的傳訊——看得出來，老祖是倉促下傳出訊息的，除了吩咐我速來萬象門之外，並無其他隻言片語留下。”
清河子一直認真聽著並未多話，直到此時，才微微沉吟了一番後開口道：“這麽說來，師弟當日展示的那張紙條，也是老祖早先便準備好的？”
他所指的，自然是“淩蕭已入我門下，可托以宗門之事！”的那張紙筏。
淩蕭點點頭，“不錯。”
“這麽說來，老祖可是有什麽計劃？”
不過淩蕭這次卻是搖頭，“並無，不過是想到可能會有劫難，所以早留了這張紙筏，方便行事而已。”
稍頓了頓，淩蕭又道：“說來還是弟子莽撞，當日見事情緊急，擅自拿出來了。”
清河子不以為意，“應該拿出。不論如何，師弟重回萬象門的消息，總是能振奮人心的。更何況，非如此的話，又如何能使人相信老祖的消息？不過——”清河子抬頭望向淩蕭，“如今門中各種流言蜚語散播，顯然是有人在後推動，師弟可有什麽打算？”
顯然清河子雖然在這裏閉關，但對於萬象門中的事情，卻也絕非一無所知的。淩蕭聞言便立刻道：“此來正是與和師兄商議……”
……
淩蕭前來清河子的洞府中，與清河子一番商議的事情，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其他再無第三人知道。
而淩蕭在離開之後，也從未曾提起過隻言片語。甚至，沒有絲毫變化。
每日依然因循守舊的，遵照著清河子昔日的方法處理事務，沒有絲毫改變之處；除了遮掩身份四處遊蕩之外……
而因為淩蕭的不作為，萬象門內的流言得不到遏製，自然也就越傳越厲害；門中弟子也越來越恐慌。這也就使得，本來對淩蕭尚算中立的許多弟子，都開始漸漸變得對淩蕭有怨言起來。
雖然淩蕭算不得門中恐慌的罪魁禍首，但麵對這種局麵，卻沒有絲毫的辦法解決……那樣，還要淩蕭這個第一長老做什麽？不少人自然少不得會拿出清河子來對比，想想清河子在任時候的穩重踏實，自然也就對淩蕭更加不滿起來——
“早就聽聞，淩蕭在齊雲聯盟，也隻是掛個名號而已，真正的事情，他一概不管！”
“可見他根本沒有什麽能力，卻是怎麽取代了清河子長老的？”
“好像聽說是元象老祖的吩咐，卻不知是真是假……不過不論如何，現在看都是不大合適的……”
“我可是聽說，這些消息都是假的……”
……
各種流言蜚語傳播，終於也漸漸的對淩蕭很不利起來。
雖然這些築基期、甚至練氣期的弟子，根本無法對淩蕭帶去任何的影響，但若是風評太糟糕了，自然也絕不是什麽讓人開心的事情。
而且種種不滿的情緒累加起來，自然難免讓整個萬象門東脈，都陷入緊張、慌亂的情緒之中。
更何況，除了這些，還有萬象門南脈在，若是可以證明了東脈無法掌控宗門，豈非恰好給了南脈取而代之的借口？
萬象門最初起源於東脈，所以宗門根基，也一直都在東脈這裏。但最近數百年來，南脈卻漸漸變得強勢起來，反而要勝過東脈。特別是現任南脈第一長老清伯子上任之後，更是大有取代東脈地位的意思。
不過之前是有元象老祖的影響力在，所以南脈雖然聲勢很高，但忌憚元象老祖的存在，真正的動作卻也是不敢有的。
然而現在元象老祖忽然失去消息，南脈又豈能不會有什麽旁的動作來？
而想到這種可能性，東脈的一眾弟子，在擔心南脈的同時，未免就對淩蕭更加不滿起來……
“沒有能力就還讓清河子長老來，白白占著位置算什麽？”
“真的想讓南脈取代了我們東脈的地位麽？那時候，可讓我們哪兒有臉麵出去見人？”
“真不知長老們怎麽想的，這麽荒謬的事情！”
“據說是元象老祖的命令……不過也同樣有謠言說，都是淩蕭偽造的。”
“居心叵測。”
“就算沒什麽惡意，但也到底不是我萬象門東脈的人……恐怕對他來說，南脈、東脈，哪個都差不多的……”
……
各種負麵的猜測、評論……在萬象門中，越傳越是厲害。雖然忌憚於淩蕭的實力，沒有誰敢真的當麵指責他什麽，但悠悠眾口，卻也是堵之不住的。
而聽聞著這樣那樣的消息，旁邊的一個女修，卻氣得臉都漲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