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冬祭

今天是南京大屠殺紀念日70周年紀念,南京照例會響起警報,提醒我們勿忘國恥這是為三十萬同胞默哀的分割線---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走出康府大門的,我隻知道我最後看了一眼雲兒那蒼白的麵容後,就再也聽不見任何人對我說的話了。

雲兒走了,帶著她和康廣仁的孩子,帶著對我的怨恨,她去了另一個世界,而我,又一次失去了生命中可以相伴依靠的人……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我沒有流淚,一滴都沒有,我隻是覺得四肢冰冷,渾身不住得顫抖,好像掉到了冰窖裏一樣,所以當我渾渾噩噩得走回靜宜園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用被子把自己緊緊得裹住,但即便是這樣,我還是覺得冷----那是一種含徹心扉的涼意,這種感覺既便是當日在朝鮮,泡在冰涼的海水裏也沒有過的。身邊那些曾經給過我溫暖的人,如今都一個個離我遠去了,我不知道,以後的日子,還會有什麽變故等著我。

我曾經以為我已經可以坦然去麵對命運加諸在我身上的一切,現在我才知道,是我太自以為是了。生命中有太多的變故,我承受不了……那一晚,我蜷縮在床上,努力想讓自己不要去想這些事情,好好得睡一覺,可是卻根本就做不到,一閉上眼睛,雲兒指著我質問的樣子就浮現在我眼前……我不知道為什麽我會把一切的事情搞到一團糟,我隻是不想傷害身邊的人,可是到最後,非但未能避免對他們的傷害。還讓自己留下了永恒地遺憾。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天堂的話,那麽雲兒和康廣仁還有他們地孩子,現在會不會已經一家團聚了呢?以前的我在潛意識裏。一直不信這些天堂啊西方極樂之類地說法,但是現在我更願意去相信。至少,這樣不會那麽痛苦……我低聲得哼著這首不知名的曲子,想象著真的有這樣一束光,將雲兒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帶到了另一個世界,那個沒有悲傷。沒有寒冷卻有幸福的世界……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從被子裏鑽出來一看,已然天光大白,我用力得甩了甩腦袋,試圖消去徹夜未眠地困倦,披衣起身。在窗前坐下,才發現昨夜我回來後,外麵下了一場大雪,這會遠處的香山已然白雪皚皚。看的人心情也純粹起來。雲兒已經死了,而我卻還要像打不死的小強那樣,苟活在這世上。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做,我不可以放縱自己沉淪在悲傷的情緒中。至少現在不可以……

“媽媽。吃餛飩!”我一個人想得入神了,渾沒有發覺凡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顫顫巍巍得端了一碗大餛飩進來。

我回身一看。頓時無語了,隻見那碗裏餛飩湯已經灑得差不多了,看他身後留下的那一長條“痕跡”,估計這小子是一路滴滴嗒嗒得這麽端過來的。這樣一來,他身上沾了不少湯啊油啊的也就很好理解了,咦?怎麽連麵粉都有?天哪,難道有人放他進廚房了?我心裏默默得為這靜宜園的廚子哀悼了一番,順便對這碗裏地東西是否真的可食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我們寶寶今天起得好早啊乖,來,媽媽抱抱。”我接過那碗餛飩放在桌子上,順手把他抱著坐到膝蓋上,拿手帕給他擦掉身上地汙漬。

可是我這番打岔根本沒用,這小家夥壓根就沒打算放過我:

“媽媽,吃!”

我在心裏暗自哀歎,無奈得端起碗,裝模作樣得吃了一口,笑著道:

“今天怎麽廚房會想起來做餛飩的,是不是你這小家夥又去廚房嚷著叫他們做給你吃地?”

“笨媽媽,”那小子地語氣竟有鄙視在其中今天是冬至,當然要吃餛飩啦!”

原來是這樣,又到一年的冬至了呀。對於清朝地人來說,冬至還算是一個比較重要的節日,要吃餛飩和一種很奇怪的團子,當然了,還要祭祀先人。如果說民間的祭祀不過是小打小鬧的話,那皇家在每年冬至的大祭可就件耗時耗力的大事了。非但祭祀前要對天壇進行修葺,宰好牲畜,準備祭品,做好一係列的準備,就連皇帝也要預先齋戒三天,由此可見其之隆重。

不過這一切都不關我的事情,我對自己說道。接著便拿起一支毛筆,畫了一枝梅花在紙上,然後對凡兒說:

“你看,這支梅枝上共有九朵花,每朵花呢有九個花瓣,合在一起就是九九八十一朵,從現在開始我們每天給一朵花塗上顏色,等到所有的花都有了顏色,冬天就要過去了。”凡兒對我的話半懂不懂,但對於塗顏色這種事情他還是很有興趣的,這不,還沒等我說完,他就已經奪過我的筆,蘸上朱砂,愣是把好好得一朵梅花塗成了當時已經麵世的名著----《紅與黑》。

我看著他的傑作,真是哭笑不得,幹脆找出一大盒的水彩,讓他一次塗個夠,紅色,粉色,黃色,綠色,甚至藍色,黑色和咖啡色的梅花都出現在了這幅圖上還別說,這幅色彩繽紛的梅花圖完成之後,我每次看到它還真覺得天氣沒那麽寒冷,春天就要來了。

我不知道,就在我和凡兒玩的不亦樂乎的時候,一場巨大的變故正在醞釀之中……

此時的乾清宮,載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喝了口茶,疲累得靠在那金碧輝煌的龍椅上。

“要不萬歲爺您先歇會,我去替您吩咐讓那些大人們先到後麵去喝杯茶,等會再入席。”小順子體貼得道,他看著這位萬乘之尊的皇帝,從子時到現在,一直馬不停蹄得從紫禁城到天壇,一堆繁文縟節得忙活下來,到現在還粒米未進,他的麵色已經黯淡得不行,回來的路上還不住的咳嗽。

“不用,”載強撐著直起身子,“還是讓他們進來吧,早點忙完算了。”

照例,在冬至這天,皇帝是要在乾清宮接受群臣朝見外加賜宴的,即便現在載已經是疲累不堪,但也是萬萬不能免了這一步驟的。

小順子看到載這樣,心裏不由得有些難過,轉過身抹了抹眼角,吩咐下去叫人帶那些王公大臣們進來。

一行人魚貫而入,載也隻能打起精神去應付,其實無非就是年年一樣的那些形式,很少有人知道,做皇帝,其實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做重複勞動別是現在,他已經徹底成為孤家寡人一個的時候,還要去麵對這些煩瑣的人和事,難免會覺得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熬過了這一場,下麵隻需要準備開宴,照例說上兩句,象征性得吃兩口就能走人了。載總算舒了口氣。

這乾清宮一共有二十桌,一半是親王貝勒什麽的,另一半則是朝中的重臣,一年總有那麽幾天,做皇帝的要請他們吃上一頓,以表彰他們過去所做出的傑出貢獻。

在乾清宮的後殿還開了幾桌,那兒坐著的,是這後宮的諸位主子以及福晉命婦之類的,隻是載的後宮實在是人太少了,所以這熱鬧程度就遠遠比不上前麵了。當然前後殿間中間有侍衛隔著,大家各吃各的,無非一年一度,做做樣子罷了。

說完一通總結祝福之類的話,載揮揮手準備示意大家開席,就在此時,突然發生了一件沒有人想到的事情----

“且慢!”一個人站了起來,大聲得喊道。在場的人聞言都是一愣,放下了手中筷子的同時,不由得也犯起了嘀咕:什麽人這麽放肆,居然趕在這種時候出來發話,這不是擺明了不給皇帝麵子嘛

載的臉上也堆起了些微的怒氣,即便是身為國丈,崇綺也不能這般肆意妄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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