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看沈小姐的身體實在是有些承受不住寒風,於是把她帶到了樓上的貴賓休息室。在去休息室的路上,我問沈小姐為什麽來公司之前不給您打電話。沈小姐說,您的電話打不通,她找了很多地方和找了很多人,哪兒都找不到你。冷總,從沈小姐的聲音和她的言談舉止中,我能夠聽出沈小姐她,她是真地很擔心你。”
“在等待您的那三個小時裏,我問過沈小姐很多次要不要去辦公室找你,可她說,您連她的電話都沒有接,一定是在忙。沈小姐還讓我千萬不要去打擾您。”
“冷總,沈小姐不傻,她肯定知道您不忙。而且她肯定也知道,您不接她的電話就是變相在說您不想見她。不然她也不會不去問身為您秘書的我,而寧願一個人獨自坐在沙發上等待您。要知道在那三個多小時裏,我可是一直都待在她身邊!”
說到這兒的時候,張漾眸光微抬,不期然就看見冷墨寒那雙冷清深邃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張漾覺得自己竟然從那雙冷清的眸子中看見了幾絲一閃而逝的痛苦和掙紮。看見這樣冷墨寒的張漾一頓,花了幾秒鍾的時間,張漾將原本要脫口而出的話語給咽了下去,開口,換了另外一個話題,繼續道:“冷總,我知道身為秘書的我,身為局外人的我根本沒有資格去過問您和沈小姐之間的事情,但是,如果隻是從站在女人的角度上來說,我想,如果冷總您有什麽不能想清楚的心結……我很樂意幫您。”
“張秘書。”很久之後,久到張漾以為冷墨寒不會開口說話的時候,冷墨寒開口了,說道:“你是不會懂的。”
“冷總,有一句話叫做‘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古人經過長時間實踐積累下來的經驗教訓,咱們還是多多聽取為好。”張漾不卑不亢地開口說道,“再不濟,我還有女人的第六感或許也可以派得上用場。”
冷墨寒搖頭,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隻道:“她走了多久了?”
張漾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鍾表,估摸了下時間,然後開口說道:“不到十分鍾。”
冷墨寒越過張漾,慢慢移步到窗邊:“外頭現在還在下雨嗎?”冷氏總裁辦公室的樓層太高,雖然古話說說站得高看得遠,但是就現在的情況來說,哪怕隻是想看看外麵是否還在下雨都看得不是很真切。更不用說在這麽高的地方去尋找沈小念那瘦瘦小小的身子骨了。
“冷總,外麵的雨已經停了……隻是風依舊很大。”後麵那句話本來可以不用說,但或許是被鬼迷了心竅吧,張漾還是毅然地說了出來。
之後,張漾也不知道冷墨寒到底有沒有聽到她的後半句,因為,自那句話說完之後,冷墨寒就徹底地陷入了沉默。
張漾歎氣,和著冷墨寒一起陷入了沉默。
令張漾沒想到的是,這最後打破寂靜的聲音,竟然是自家總裁轟然倒地的聲音。
臨水人家
臨近到臨水人家小區門口的時候,因為天公不作美,突然就下起了傾盆大雨,許是因為沈小念心情不佳的緣故,所以,盡管天上正在飄飄灑灑地下傾盆大雨,可她卻仍舊我行我素,在去往別墅的路上失魂落魄地走著。
所以等到沈小念回到別墅的時候,全身都已經被雨水打濕得差不多了。雨水順著沈小念的發絲從臉頰流到衣領子裏麵,讓過路的行人看著就不由地覺得全身發寒。
等沈小念失魂落魄地走到自家別墅門口的時候,她才恍然意識到,如果自己再這樣頹廢下去,或許會對沈雨晨造成一定程度的消極影響。於是,在狂風大作和瓢潑大雨的雙麵夾擊下,沈小念在屋子外麵又逗留了好一會兒時間。直到沈小念覺得自己的精神已經足夠積極的時候,她才三步並作兩步地往別墅裏頭走去。
剛一推開門,撲麵而來的熱氣差點讓沈小念紅了眼眶。站在玄關處,沈小念伸長著脖子往廚房的方向看了看,見沒有丁阿姨的身影之後,沈小念緊了緊最外麵的大衣,便打算輕手輕腳地往自己屋裏麵走去。可誰知,剛走到客廳門邊的時候,沈小念便與丁阿姨撞了個正著。
丁阿姨像是十分吃驚,先是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眼沈小念,然後才不敢置信地尖叫道:“小念,你這是怎麽回事兒?怎麽全身上下濕成這個模樣?”
“我……”
沈小念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丁阿姨出聲給打斷:“快!別站在這兒了,先回去臥室洗澡,然後把這身濕衣裳給換了。”說到這兒,丁阿姨頓了頓,在從上到下打量完沈小念之後,便開口,了然而又嚴厲地說道:“看你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又沒有吃晚飯了,對吧!”
聽見丁阿姨像母親一般嚴厲的話語,沈小念感覺自己快要控住不住酸澀的眼睛,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對點了兩下頭,答道:“恩,我還沒有吃飯呢。”
沈小念語氣裏的委屈勁兒,真是讓丁阿姨想生氣又不知道該從何下手。歎了口氣,丁阿姨催促著沈小念,道:“行了,既然知道肚子餓了,就快點上樓把自己收拾齊整再下樓來吃飯!”
沈小念點頭,轉身便上了樓。
待看見沈小念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樓梯的拐角,丁阿姨眼神中不同於憐惜之情的其他情感才慢慢地流露了出來。可是不到半會兒便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將地上那攤從沈小念身上留下來的雨水托擦幹淨之後,丁阿姨走回廚房,又開始為沈小念重新做起了晚飯。
想是因為怕沈小念淋雨之後得感冒,所以,丁阿姨先為沈小念做了一碗滾燙的紅糖生薑水,用來給她驅寒。除此之外,挑著冰箱裏麵還剩餘的幾道簡單易做的食材給沈小念做了兩道菜,一葷一素。
等到丁阿姨把飯菜的碗筷擺上桌後之後,沈小念這邊的熱水澡也洗得差不多了。
將被水蒸氣模糊了的鏡麵擦了擦,看著鏡子裏麵雖然收拾齊整但卻仍舊憔悴不堪的自己,不由地,沈小念皺起了自己的眉頭。
冷墨寒會對自己冷淡成這個樣子一定是有原因的。沈小念從來不相信那些用科學都解釋不了的東西,偶爾去廟堂裏麵拜神求佛也隻是為了圖一個心理安慰。
故而此時此刻,沈小念才會堅定地相信著,冷墨寒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是對她產生了什麽誤會……說到誤會,沈小念便想起前不久才被新聞媒體大肆宣揚過的新聞——柳易複出娛樂圈。所以說,現在這件事情和柳易之間會不會有什麽關係?會不會是了一在離間她和冷墨寒之間的關係……
越想,沈小念便覺得思維越發地混亂。以至於到後來,沈小念突然開始不可自抑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一滴溫熱的淚水自沈小念的眼角劃過。沈小念感受到了,她抬手用力地擦去眼角邊的淚水,也停止了那讓人瘮得慌的微笑。
靜默了好一會兒,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沈小念突然輕聲開口,自言自語般地說道:“你,沈小念,你可知你現在的模樣像極了誰嗎?”
就是因為你,讓我不由地又想起了七年前的沈小念……從什麽時候開始,沈念之的人生竟又開始步入沈小念七年前的後塵?
等到沈小念還不容易將自己收拾好,走出浴室之後,還沒來得及去看一眼自己還在床邊充電的手機,就被沈雨晨又趕鴨子上架似地拉去了一樓的飯廳。看著自家兒子急切的模樣,沈小念不用深想便猜到定是丁阿姨告訴他,自己淋了雨會著涼什麽的……也不知道為什麽,沈雨晨好像天生對自己媽媽生病之類的事情顯得特別重視。
“媽媽快點走,再不走那碗湯都要涼了!”沈小念的腳步才剛慢下來,沈雨晨便站在樓梯口直跺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