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亮話語裏的暗示就是在告訴老胡的阿爸,老胡的外公其實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被人監視,或者說,是有預感即將被人監視。所以,或許是趁著方便,又或許是趁著還沒有被人完全監視之前,外公毅然決然地選擇將查找犯人的重任交給自己的孫子,也就是老胡,想讓他為自己將那些,他不方便透露出去的消息給傳遞出去。
看老胡阿爸的表情,張亮猜測他對於上述自己通知的那些消息,大概都是不知情的。至於為什麽老胡不曾對自己父親說過這些事情,張亮表示,他對此也不知道。
“按照你的意思來說的話,在那個時候,老人家就已經被人監視了?”老胡阿爸似乎還是有些不敢置信,所以接下來他便又反問道:“可是為什麽我兒從來都沒和我說起過那些事情?還有,如果老人家被監視了,那為什麽H市這邊,我們的生活還沒有被打亂?”
“胡叔叔,你說你這邊的說活還很太平,你可有想過,可能是因為老胡的外公在那邊保護了你們?”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張亮又開口,補充道:“胡叔叔,你後麵的問題,我想,我可以幫你猜測一下,但是至於前者……那就是你自己應該考慮問題了。”
“還有,胡叔叔,如果關於我以上所說的那些,您覺得有哪些不相信的地方,您可以去向老胡去取證!我完全不心虛!”
老胡阿爸聽見張亮這麽說,看了他一眼之後,歎了口氣,隻輕輕地搖了下頭之後,便說道:“不用了。你剛剛說的那些,確實是挺像老人家的作風!”
說完,老胡阿爸又開口,反問張亮,道:“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你是怎麽推測出來的?就算按你之前所說的那樣,最後推測出來的結果,也不完全隻有老人家被監視這一條!”
對於這一個問題,張亮則是不置可否:“所以,胡叔叔,在這之前我也有對老胡提起過,如果想要確定上麵我的推論是正確的話……那就希望胡叔叔您能夠好好回答我之前對你提出的那三個問題。”
“隻要回答出那三個問題,就真地能夠推測出老人家有沒有被監視?”老胡阿爸還是有些不相信。
“胡叔叔您如果不相信,咱們可以先試試。”張亮出奇地好耐心。
老胡阿爸點頭:“好,我配合。”
張亮點頭,在向老胡阿爸道謝完之後,他又開口重複了一遍他曾對老胡所問的那三個問題。說完之後,老胡的阿爸隻思考了一會兒便開口回答道:“上一次和他老人家通話的具體時間,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反正最近三年都很少。至於和他老人家見麵,倒是今年過年的前幾個月有過一次。見麵地點……我記得也是選擇在客流量極大的商場裏麵。”
“見麵之後,你們大概聊了多久?”
老胡阿爸對於這一點兒貌似記得格外清楚,在張亮問完之後沒多久,他便開口回答道:“很短的時間,還不到一個小時。”
張亮又問:“去了哪裏?”
“就隻在商場中來來回回地走了幾圈。”說到這兒,老胡阿爸清咳了幾聲之後,又繼續道:“逛了沒幾圈之後,老人家便說要離開,我自是不準,可是幾次強硬挽留之後,他卻依舊隻是拒絕。在他老人家離開H市之前,他最後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關於那座島的事情,不許我告訴除了主人以外的任何人’。”
聽到這兒的時候,張亮在心裏想道,管不得在最開始的時候,對於他,老胡阿爸會產生這麽大的排斥心理。
“在那之後呢?”
“在那之後,我們便與他失去了聯係。”
“胡叔叔,為什麽你們不去主動聯係他?或者說,為什麽不去找他要電話?”
“要過了。”說到這兒,老胡阿爸深深地歎了口氣:“可是,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隻要是打過去,那通電話就不會有人接。”
老胡阿爸這句話一說完之後,偌大的客廳頓時陷入了一片沉默。良久之後,張亮開口:“胡叔叔,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你還能把它當做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嗎?”
“雖說理是這個理,但是不論怎麽樣,如果你沒有冷墨寒的直接證明,我就是不能夠讓你知道關於那座島的消息。”
張亮不敢置信,“胡叔,難道就算是老胡外公可能已經陷入了危險……你也不能夠讓我知道?”
老胡阿爸猶豫片刻,最後卻還是肯定地點了點頭,“老人家曾經對我說過,這個島是他主人用自己性命換回來的,就算是要他犧牲自己,他也絕對不會讓他淪落到外人的手中。”
“對不起,胡叔叔……我讓你為難了。”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一刻,看著麵前的老者,張亮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悲傷湧上心頭。張亮低頭,眼裏閃過一抹堅定:“在這裏,胡叔,我一定不會讓外公遭人不測,我向您保證!”
說完這句話之後,張亮飛快從沙發起身,轉身就向門邊走去,在他的手指快要觸碰到門邊的時候,他突然聽到背後傳來老胡阿爸的聲音,說道:“張先生,我在這裏代替我全家人感謝你!”
推門,順著樓梯口往下走的時候,張亮還在心裏疑惑,老胡阿爸現在的態度,到底是相信他呢,還是不相信他呢?
實在是令人不解。
房內
轉身,老胡阿爸看著緊閉的房門輕輕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不期然地,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自家兒子第一次外出賣糖葫蘆的時候。
那一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老胡待在家中太過於悠閑的緣故,老人家突然在休假回來的那天晚上,對老胡和老胡阿爸提議道,要讓老胡外出找一份事情做。
老胡的阿爸開口,問:“要讓小胡做什麽事情?他還這麽小!”老胡阿爸這句話說得也不算誇張,畢竟此時的老胡也才不過十八歲。
“做個賣個東西的工作……”老人家沉吟片刻之後說道。
“賣東西?”老胡大叫:“那就賣糖葫蘆吧!”
老人家笑意盈盈地回望著老胡反問道:“你確定要賣糖葫蘆?”
老胡阿爸被嚇了一跳。因為要知道,這還是老胡阿爸第一次看見自家嶽父笑得這麽開心。
然後,在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之後,老胡阿爸和老人家躺在客廳的躺椅上開始悠閑品茶的時候,不知不覺又說起了這個話題。老胡阿爸問老人家,道,“嶽父,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麽要讓小胡在清晨的時候去賣糖葫蘆?清晨啊,這麽早會有人買嗎?”
老人家但笑不語,悠閑地躺在躺椅上休息了半天之後,才回答道:“女婿啊,這你就不懂……我要找的就是在早晨‘賣糖葫蘆’的那個人。”
“啊?”
“‘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後來的後來,老胡阿爸才終於明白老人家口中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到了此時,他隻希望現在這個張亮,會是他們一家人要找的“有緣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