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張亮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是小小的，因為他生怕自己音量上的一個不注意，就把老胡那好不容易得來的記憶都給嚇沒了。

“因為當時我去的時候，那個人正在和我外公吵架，中途我外公還推攘了他好幾下，最後直到我外公把他關到鐵門外頭之後，那個人才善罷甘休的！”老胡這次的話語說得格外流利，看來是把事情的發展過程想得清楚仔細了。

為了驗證這句話的真實性，張亮又反問了老胡幾個問題：“你是怎麽確定那個人是外人的？”

聽到張亮這樣問，老胡用狐疑的眼神看了他好半晌，接著才用一種“這個人莫不是有毛病”的語氣回答道：“因為我外公是那座島的管家啊，你想想，如果那個人真是那座島的主人的話，那我爺爺怎麽可能把他趕出去呢！”說到這兒，老胡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在後麵又加了一句話，道：“對了，我又想起來一件事情……在我外公和那個人吵架的時候，我好像聽到外公說了一句‘我就算是死，也絕對不會把這些東西給你們！’”

聽到這兒，張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在腦子裏麵將所有的線索都過濾了一遍之後，張亮有開口問了一個問題：“在你外公和那個外來人爭吵的時候，你在幹什麽？上去幫你外公的忙了嗎？”

老胡搖頭：“沒有，當時我是想出去的來著，但是吧……我外公不準！他還說什麽無論發生什麽事情，讓我都不要出去！”

“那你看清楚那個外來人的長相了嗎？”對於這個問題，張亮其實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因為經過連日的相處，張亮發現老胡的記憶力其實並不是很好，要他記一串號碼都難，更何況是記一個人的長相……好吧，就算老胡記住了那個人的長相，經過這麽些年的時間，張亮估計他早就應該忘得差不多了！

可是誰知道，偏偏這個讓張亮都不看好的問題，老胡答得最是清楚：“我當然記得！當年我外公可是讓我特意去認真地記憶那個人長的是什麽樣子呢！”

當時老胡對於外公這樣的說法還覺得納悶，為什麽讓他去記憶一個陌生人的長相？而且還要求他一定要記在心裏很多很多年！直到外公親自允許他忘，他才能夠忘記……雖說抱著這樣的疑惑，但對於外公的話一向是言聽計從的老胡，還是很認真地去記憶了那個人的模樣。直到事情過了很多年之後都還是不敢將那個人的長相給忘記。

因為畫畫的技術實在是不好，所以他連一些傳統的保持記憶的方法都無法去做。生怕因為自己爛得掉渣的畫畫技術把好好的一個人給模糊得麵目全非。

“長什麽樣子？”聽到這兒，張亮的心髒幾乎都蹦到了嗓子眼。他趕緊將嘴巴閉緊，生怕一個不注意就尖叫出聲。

老胡又開始閉眼睛，張亮發現他每次回憶的時候，都會習慣性的閉眼睛：“要說那個人身上最引人注目的特點吧……那大概就是左眼角的下麵的那一道紋身。那個紋身也不知道是一條龍，還是一條蛇，反正就是長長的一條，體型雖然很小，但是樣子卻十分地嚇人！”

“除了這個紋身還有其他的嗎？”張亮也開始在自己的腦海裏麵搜索，想要知道自己附近有沒有這個人的存在：“比如說他的頭發是什麽顏色，是長還是短？再比如說那個人的鼻子，是塌下去的還是挺立起來的？”

“板寸頭，頭發吧很短，幾乎可以看見頭皮，而且那個人前額的地方還有點兒禿頭。年齡……我還真看不出來，大概是三十多歲，我不確定。鼻子的話，塌塌的，而且他的眼睛也是小小的。賊眉鼠目的樣子，光是從那個人的外表看就覺得他肯定不是什麽好人！”

張亮手指飛快地在手機鍵盤上敲敲打打，邊打著字，他還邊得時不時去注意在他對麵坐著的老胡，看他有沒有在敘述的時候睜開自己的眼睛，生怕他發現自己的舉動……這還真不是一項簡單的工作。

“然後呢，你去了島上之後，你外公有沒有帶你四處走走看看？或者帶你介紹一些關於這座島的曆史？”張亮手上雖然還在打著字，但是嘴上卻依舊沒停，說著和手上打字截然相反的內容。

“讓我想一想啊……”畢竟年份悠久，老胡的記憶力會模糊很理所當然，所以張亮沒有出聲催促，專心致誌地開始在手機上做記錄。張亮的記性雖然不差，但是俗話說得好“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所以麵對這個，張亮還是決定還一下俗。

等到這邊的張亮剛好記錄完最後一個字，那邊的老胡剛好將他去島上的事情經過也都想得差不多了：“島的正中央有一個很大的別墅，那個別墅……好不誇張地說，真的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房子！不過至於別墅裏麵具體有什麽，我求我外公帶我進去的時候，外公給我的回應就是又給了我幾個大拐子。”說到最後，老胡又不自覺地歎了口氣。

“除了別墅呢？就沒有其他的東西了嗎？”張亮收起手機，皺了皺眉頭，按理說一座島這麽大範圍的地方，怎麽也不可能隻有一座別墅……最起碼應該還要有一些周邊的其他產業才對！

老胡遲疑了好久之後才回答：“老張……再多的我真地也不知道了。其實我就在島上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其中還花了三十多分鍾在看我外公和別人吵架。”

張亮沉默，在心裏想道：看來老胡這裏是問不到什麽了。如果能夠有機會見到他外公就好了……想到這兒，張亮不由地又來了精神，他抬頭，看著對麵仍舊在品嚐糖葫蘆的老胡又問，道：“老胡，聽你說了那麽多你外公的事情，我心裏真地很是欽慕，所以……你能替我在你外公麵前引見一下嗎？”

老胡很高興有人能和他一樣欽佩自己的外公，本來他很想一口就應承下來，但是他卻又不由地回想起最近這幾年的情形，口中的答應又變成了不確定：“老張啊，不是我不同意帶你去見我外公……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啊！”

“你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張亮疑惑，“你家人也不知道嗎？”難不成老胡一家其實是穿越回來的，所以才連當代最通用的手機之類的玩意兒都沒有？

老胡看著張亮眼底狐疑的眼神就知道他是想歪了，於是他搖了搖頭，然後開口解釋道：“老張，我的這個‘不知道’不是你理解的那個‘不知道’。前些年的時候還好，外公每個三五個月便會給家裏來幾通電話告訴我們他是否安好，但是最近這些年卻不知道是怎麽了，外公從來沒有打電話回來過，就連我們打電話過去，不是關機，就是被對麵的掛斷……所以，除非是我外公來找我們，不然啊，我們基本上是聯係不到他的！”

聽到這兒的時候，張亮心底突然湧上來一陣不好的預感。他先是抬頭看了老胡好半晌，然後又低頭仔仔細細思考了一會兒老胡之前對他說過的所有話，慢慢地，一個很是不好的推測湧上了張亮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