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看見冷墨寒每樣菜式都品嚐了個遍,以為他是找回了過去的味道,心裏有隱藏不住的開心。

林玉今天做了一天菜的疲勞,在此刻,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

其實,今天這四菜一湯,說耗費了林玉一天的時間還真不是誇張。

因為,林玉對做菜這件事情本來就不熟練也不熱衷,隻有等偶爾興致來了,或者是冷墨寒想吃時,才會小試牛刀一下。

試問,一個對廚房半生不熟的人,你能指望她的速度有多快呢?

林玉也知道冷墨寒對吃食一向挑剔。他是那種如果沒有合適菜色就寧願不吃的那種人。

所以,在很久沒做過這幾道菜的今天,她耗費了比以往更加專心的精力。從材料到用料上絲毫不敢馬虎。

林玉也並不是按著美食百科全書中的方法做的那些菜,因為,她總覺得書中菜式的樣子與她腦海中樣子的有些差距。

所以,今天做的那四菜一湯,她全靠的是自己的記憶。

記憶,有時候也是個會騙人的東西。有時候,你深信不疑的事情,往往是記憶潤色和加工後的產品。

今天請冷墨寒來都賢莊吃飯的原因,也就是林玉今天,一反常態地做這幾道,擁有特殊意義的菜的目的——為了喚醒沉睡在她和冷墨寒心裏的回憶,過去的回憶。

在林玉刻意營造的氛圍內,兩人優雅和平和地共進著晚餐。原本前幾天胃口不好的她,今天卻難得的將碗裏的飯全部吃完了。

林玉邊用筷子給冷墨寒夾菜,邊在想,他們好像有很久,都沒有如此和和睦睦地吃過一頓

飯了。每次不是他沉默不語,就是她在歇斯底裏。林玉也想自己溫柔嫻淑,知性大方。可是……林玉自己安慰自己,是她自己太害怕失去冷墨寒了才會那樣,如果結婚,如果冷墨寒能夠給她足夠的安全感,那麽,她就不會那樣了……

林玉癡癡地看著對麵的冷墨寒,心想,冷墨寒還是那樣地迷人,歲月似乎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殘忍的痕跡。她也沒變,還是如此愛他。

冷墨寒並沒有吃多少,或許是心裏藏了些事,讓他多少失去了一些能夠輕品嚐美食的心情。他把林玉先前給他夾到碟子裏的菜都解決掉,也回絕了林玉要再為他夾菜的打算後,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起身,走到對麵,拿過桌上的紙巾,就就勢坐到了對麵。

麵對麵的姿勢,才是談判該有的姿勢。

冷墨寒也沒有急著開口,良好的家教讓冷墨寒做不出打斷別人吃飯的行為。他想先等著林玉吃完飯後,再開口。對於今天這頓飯的氛圍,他還是很滿意的。他想,也算是給他和林玉這段錯誤的感情,一個最美好的結局了。

林玉起先以為冷墨寒吃完了飯,起身走到對麵,是想要去拿紙巾。可是,冷墨寒拿了紙巾後就直接走在了對麵。這樣麵對麵的方式,讓林玉覺得,心裏有點不舒服的感覺。

在以前,林玉和冷墨寒關係還比較好的時候,冷墨寒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坐在地麵,耐心地看著她吃飯。更何況現在,在他們感情日益搖擺的現在,應該,不,是肯定不可能的。林玉在這方麵還是有點兒自知之明的,或許說,這是女人的第六感,應該更為恰當。

林玉搖了搖頭,竭力地想要忽略掉心裏那樣的感覺。她強裝鎮定地又吃了幾口。終於,當她自己的眼神再一次忍不住地瞟向對麵的冷墨寒時,林玉認命地放下筷子,說“墨寒,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冷墨寒想開口,卻又看了看林玉的碟子,裏麵還有一些沒有吃完的飯菜,便改變了原本要脫口而出的話,隻說道:“林玉,你先把飯吃完吧。這才幾天不見,就能感覺你瘦了很多。”

林玉冷笑一聲,他們何止才幾天沒見。這幾年,林玉能感覺到冷墨寒的眼神和心思都很少在她的身上。在她心裏,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正式見過麵了。

林玉有很嚴重的胃病,從上個禮拜開始,她就已經很少吃飯,每天隻能靠著清粥度日。疼得厲害時才會吃幾片胃藥止疼。但是也並不敢多吃。胃藥也隻能緩解一時的疼痛,治標又不治本。

三四天前,林玉在**胃疼得死去活來時,接到了冷墨寒的電話。那時的她真的好開心,有差不多半年多,冷墨寒都不曾主動給她打過電話了。

也不顧胃裏撕心裂肺的疼痛,林玉答應了冷墨寒出去談一談的要求。

林玉心裏清楚地知道,冷墨寒打這通電話找她是為了什麽。盡管目的不純,但林玉就是無法阻止自己內心的小小的雀躍,當然,還有大大的悲哀。

林玉覺得,她自己也真的是挺可憐的,把所有的喜怒哀樂全部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就像以前那個她從來看不起的沈小念。

那時的林玉就隱隱有感覺,她和冷墨寒,就快走到了盡頭。但是,她想,隻要自己不放手,冷墨寒是絕對下不了狠心的。

林玉照著往常一樣的打扮自己,不過多的去修飾。唯一不同的,就是往臉上塗抹了一層厚厚的粉,還撲了一層腮紅,看上去比之前素顏的時候精神很多。

等林玉來到冷墨寒約見麵的地點時,她一眼就看到人群中奪目的冷墨寒。當然,還有他那冷得掉渣的臉。

林玉擺好麵部表情,慢慢地悠閑地地走過去。也不管冷墨寒有沒有邀請他,就坐在了他對麵的座位上。詳裝毫不知情,無辜地看著冷墨寒,問道:“墨寒,今天你找我來有什麽事兒嗎?幹嘛不回都賢莊說。”

林玉一直抬頭,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視著對麵的冷墨寒,所以她可以完全確定,在她說完這句話後,冷墨寒的眼睛裏是真正的出現了一絲絲不耐煩,和一絲絲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