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姐,你別不說話。你說話啊,你說話吧,好不好?”柳易拉扯左歐怡的手,像是抓住自己生命中最後一株救命稻草一般,使勁地搖動著:“左姐……你說話好不好,你快點告訴我,快點告訴我,我沒有病……我是正常的,對不對?”

“安娜,我……你聽我說,隻要你能不哭不鬧,冷靜地聽我說話,我就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你。馬上告訴你!”看著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柳易,左歐怡隻能強迫自己冷靜。現在這種情況,若是連她也跟著崩潰,那麽柳易又該怎麽振作?

“好,我不哭!左姐,我不哭,你告訴我吧。”柳易用手掌狠狠地抹去眼淚,停止哭泣,隻剩下時不時地抽噎聲。

“安娜,你是生了一種病。但是,那個病不嚴重……在現在這個社會上,很多人都會生這種病。所以,就算是生病,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好嗎?啊?安娜,告訴左姐,你可以振作起來嗎?”

“所以,左姐,你之前天天讓我吃的那個白色藥丸,就是用來治療這種病的藥,是不是?”柳易低頭,聲音輕輕淺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左歐怡盡管和柳易離得很近,但是,如果不認真聽,還是很容易就把它忽略。

“是的。隻要你按時吃藥,按時去見心理醫生,這種病就永遠不會發作起來!”見柳易的情緒漸漸開始放鬆,左歐怡也盡量隻把病情好的方麵告訴給柳易。

“心理醫生?就是那個鄭醫生?”聽左歐怡說道心理醫生,柳易腦海中條件反射就出現這個人:“左姐,我得的這個病……你是怎麽知道的?”

“安娜,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咱們不要再追究了,好不好?”左歐怡顯然不想去回憶過去的那段日子。

“好……左姐,我不問這個問題。我換一個問題,”柳易抬頭,整張小臉上布滿了不正常的潮紅:“左姐,這個病,如果沒有治療好的話……最後,我,我會瘋掉嗎?”

半晌,柳易看著躲避她視線的左歐怡,突然笑了。邊笑,柳易邊開口說道:“左姐,你的回答,我想我已經知道了。左姐,你知道嗎,當我過完第二十歲生日的時候,我以為我是幸運的。我以為媽媽以前得過的病,不會遺傳到我身上,我以為我可以得到幸福的……可是,我還時不夠幸運。”

會瘋掉的。

如果沒有治療好的話,她會瘋掉的。如果瘋掉了,柳易想,她一定會和她媽媽一樣,死在全是鮮血的魚缸裏……

可是啊,柳易想,自己還這麽年輕,她實在是不想死。

元少淩的別墅

今天是更象公司新遊戲發布會的日子,按理說,作為更象公司股東之一的元少淩也應該出席。但是,就是因為早晨發生的一件小小的事情,讓元少淩一氣之下,把今天所有的安排都給推掉了。

直到現在,時間都已經臨近中午了,他肚子裏的怒氣都還是沒有緩和過來。

偌大的別墅裏,隻有客廳中還會時不時地傳來幾聲喊叫聲,除此之外,別墅裏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是靜得嚇人。

別墅客廳

“元少淩,你把我困在這裏是沒有用的!我告訴你,我的人在這裏,但是我的心,永遠永遠都回不來了!你知道不知道!放我走啊!”被繩子綁住雙手雙腳的薇薇安,隻能靠著自由的嘴,在偌大的客廳裏大喊大叫。

盡管此時元少淩不在這裏,但是,薇薇安知道,她一定是坐在那個角落偷偷看她。等到她示弱了,求饒了,元少淩才會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從躲著的地方下來。

要是在以前,薇薇安會覺得這是情趣,還會帶著幾分好興致和元少淩玩一玩,可是現在,她滿心滿眼都是不耐煩。心裏別的年頭沒有,隻有“逃離”兩個字在眼前晃來晃去。

“元少淩,你出來啊,你躲著幹什麽——你快點出來啊!我要走,我要走!”對著空無一人的客廳又兀自喊了幾聲,薇薇安開始覺得有些累了。

於是,薇薇安也不再扯著嗓子喊,仿佛是放棄掙紮一般,隻用著自言自語一般大小的聲音,對著麵前的空氣喃喃道:“元少淩,我們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嗎?我們分手,分手,分手!而且,當時在我轉身離開的時候,你不是也沒有攔著我,任我自己一個人在外麵閑晃了很久嗎?可是現在,你又裝著這一副很不舍得的模樣給誰看呢?”

“元少淩,這次我的‘分手’,跟之前前幾次的玩笑話不一樣。這次,我是真的很認真很認真!而且……元少淩,我好像還沒有告訴你吧,我在前幾天,已經有了一位正在交往的男朋友。”薇薇安說到這兒,腦海裏就不自覺地浮現出林有為那張清秀的臉,然後,嘴角挑起的微笑,就連抑製都抑製不住。

“元少淩,他是一個和你完全不一樣的人。你很優秀,才不過六十歲,就已經是一個大型企業的老板了,可他,普通而又平凡,隻是一個小餐廳的廚師。除了人長得帥了點,脾氣溫柔了點,做飯好吃了點,其他的地方都和你有很大的差距。明明之前和這麽優秀的你在一起過,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會這麽輕易地喜歡上他。”

“元少淩,放我走吧,他還在外麵等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等得著急了。元少淩,如果你還愛我,或者是對我還有那麽一點點的感覺,那麽,你就不要再躲著我了。也許我今天這一走,以後就再也不會回來了。說不定,我們以後就真的這樣錯過了……”

被綁在沙發上的薇薇安看不見元少淩,所以,她就以為元少淩在別墅的樓上。

可是實際上,元少淩哪兒也沒去,就隻靜靜地靠在薇薇安坐在的沙發背後,靜靜地坐在客廳冰涼的地板上,就這樣不言不語地,聽薇薇安大喊大叫著發泄了一個多小時。

在這一個多小時裏,元少淩無數次想起身,無數想要抱著薇薇安柔軟的軀體,想要告訴她,在這幾天的時間裏,自己已經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希望她不要走,繼續留在他身邊。可是,無數次念頭這樣冉冉地升起,又無數次被元少淩自己親手掐滅。

或許是元少淩這次真地有這樣一種感覺,覺得薇薇安今天這一走,無論他怎麽認錯,怎麽哀求,她都不會再一次破涕為笑這原諒他了。

不知道你們是否能夠想象得到,元少淩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去聽薇薇安最後說的那些話,最後的那些真情流露?

沒有經曆過的人,或許永遠是不會懂的。永遠不會懂那種“聽一句,少一句”的絕望的心情。

所以,元少淩想,就這樣靜靜地聽著吧……也許過了今天,也許就是過個這個上午,以後想要再聽一聽薇薇安的聲音,都會變成一件非常遙不可及的事情。

可是,越聽,元少淩就越是嫉妒。

因為薇薇安的嗔,薇薇安的怒,薇薇安的哀,都是給他元少淩的。但唯獨她的喜,都毫無保留地給了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