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間,視頻會議還在熱火朝天地開著,張漾自是不會進去打擾。

但是,在將手機放回自己手提包的時候,張漾回頭反思了一下,心裏想著,自己剛剛在接電話的時候,應該沒有說什麽不恰當的話吧……

在回憶完她前後說過的幾句話之後,張漾很愉快地下結論,道,自己絕對沒有說錯什麽!

S國

看著窗外聳立著的高樓大廈,袁曉明原本還有些焦躁浮動的心,一瞬間,突然開始變得異樣地寧靜。今天,是袁曉明離開海宇市的第兩周。

最近,他在S國和一些合作夥伴一同建立的公司,遭到了人為的惡意打壓。市場上也有很多人開始收購公司的股票,還有開高新挖走公司的骨幹和精英……可以說,發生的這些種種,袁曉明絲毫不感到意外。

因為他知道,他已經成功地將元少淩和陳愛華兩個人關注的焦點,全部集中到他一個人的身上來了。

在知道沈小念身邊有冷墨寒之後,袁曉明就知道,自己這樣的做法,或許根本不抵什麽冷墨寒能力的千分之一。但是,袁曉明心裏有執念,不論怎麽樣,他就是想為沈小念做一點兒事情。

因為,哪怕是多餘的,也好過什麽都不做。

沈小念的消息,從最開始到現在,除了微信上偶爾的聯係,和最開始打來電話詢問袁曉明,他現在在那裏之外,就再無其他。

袁曉明想,這也要怪他,誰讓他非要在離開的前一天,對沈小念說什麽分手之類的話。結果,到了現在,連自己想聽一聽沈小念的聲音,都覺得格外地困難。

最近得到消息,周天應的刑期下來了,經過最終決定,他會被判處死刑的緩期執行。這個刑法,可以說在這背後,周天應應該花費了不少的人力與物力,所以,在最後才會是這個結果。其實,就算周天應被判處死刑,袁曉明也覺得,他完全就是罪有應得。

要知道,周天應這個人的身上,實在是背負了太多太多的人命。

袁曉明還記得,上次去首都找周天應的時候,前幾天的日子,無論袁曉明問什麽,他始終都不肯說。到了最後一天,直到袁曉明擺出了蘭亭的照片,周天應才終於肯將閉得死緊的嘴巴張開。

而在這次會見之後,無論袁曉明用什麽樣的方法再去要求見周天應,他始終都不在答應。再加上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袁曉明也不能再在首都耗下去了。

盡管,那天周天應開口說的內容,大多都是對袁曉明需要調查的事情沒有關係。一段與蘭亭的愛情故事,而且,裏頭還有大部分的內容都是周天應自己幻想出來的,所以,你們說,理智的袁曉明會把周天應說的內容,信以為真幾分。

因為之前袁曉明有調查過沈小念母親和姥爺的死因,所以,自然地,對待沈小念母親蘭亭年輕時候發生的事情,接觸過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有所了解。

蘭亭和沈小念的父親沈士林,周天應三個人。用簡單一點的話來說,就是一場你愛我,我愛他的三角戀。要是往複雜點來說,那可真是有點兒剪不斷,理還亂的感覺。

周天應所說的和蘭亭兩個人之間的愛情,與袁曉明調查所調查的,有著很大的出入。如果不說兩個人的名字,很多人大概都會把它當成另一個故事來聽。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天無絕人之路。盡管周天應說的大部分內容,都和主題沒有關係,但是,它也並不是一點兒價值都沒有。

至少,這個故事,它有讓袁曉明從中知道了一個暗藏的真相,那就是,周天應對蘭亭的愛,已經開始有點兒走火入魔的傾向。

要知道,在這種變態的愛情之下,周天應會做出什麽極端的舉動,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去預料。

哦,對了,還有一點兒,袁曉明差點忘了,周天應在說他和蘭亭的故事的時候,有提及過那處臨水人家的房子。雖說沒有明說,但是,依著袁曉明做偵探的敏銳力,他能夠感覺得到,周天應口中說的那處“傍水的別墅”,就是臨水人家。

直到到了現在,袁曉明還能夠清楚地回憶起,那天,周天應在說這句話時候的表情,神態,甚至是動作。那種入迷到深入骨髓的感覺,袁曉明相信,隻要是在周天應旁邊的人,應該都很難以將它們全部忘記。

那天——

那個時候,離結束探視的時間還有大約一個小時,因為室內有些昏暗,所以,早早地,房間內就已經開起了白織燈。

燈光下,周天應口中說的故事,已經開始進入高•潮,語氣強調加重不用說,甚至就連他的表情,都開始變得有些瘋狂。

“……小亭和我說過,她喜歡水,不論是河水,還是海洋,她都喜歡。她還說,以後,如果她能夠擁有自己的家,她一定要買在累河邊。我問過小亭,我問她,她不是喜歡海洋嗎,為什麽不買在海洋的邊上。我還說,隻要她喜歡,不論是哪個海的邊上,就算是那個海的邊上沒有房子,我都會我她建造一個房子出來。她喜歡別墅,我就為她造別墅。如果她喜歡公寓,我就為她造一整棟樓。”

“小亭看著我,深情地說,要她住在什麽地方都可以,隻要她身邊有我。她還說,她不願意搬離海宇市,她不願意離開她的家人。所以,退而求其次,她隻能在累河邊上買一套房。”

“知道她想要在累河邊上生活,我真的一刻都不敢耽誤,立刻,我就讓手下的人在累河邊上買了一套最近新開發的別墅。那裏的環境真的很好,看著那些種在花園裏的花兒啊,樹兒啊,我簡直覺得,這就是為我和小亭建造的天堂……”

袁曉明在周天應說話的途中,不是沒有嚐試過開口詢問他一些關鍵性的問題。因為,要知道,就算是正常人,一般在這種情況下,都容易被人帶到陷阱裏麵去。更何況是精神可能有點兒不正常的周天應。

但是,也有可能是周天應官場上待久了的緣故,不論袁曉明是明裏問,還是暗裏問,他始終就是不掉下陷阱。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盡管是在這種情況之下,也還是保持著正常人難以保持的理智。

既然是這樣的情況,袁曉明隻能選擇讓步,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回到酒店之後,袁曉明將周天應的話全部分析過一番之後,解開了一些疑惑,同時,又開始產生了一點兒的疑惑。

首先,臨水人家的那幢別墅和元少淩,陳愛華的關係,頂多隻能算是借了個名頭注冊的關係。至於在別墅裏麵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事情,估計元少淩和陳愛華都是一知半解。

袁曉明想,周天應是個心思那麽重的人,應該不會開放到,會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給不相關的外人。盡管,那個外人,和他已經算得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疑問得到解答,那麽接下來,就是新的疑惑。

先假設周天應說的那番關於“臨水人家”的話是真實的。

那麽問題來了,在他買了那所別墅房之後,沈小念的母親,到底有沒有去看過?

千萬不要以為這個疑惑是沒用的,也千萬不要小看這個疑惑……

第一種——

如果沈小念的母親,也就是蘭亭,她去過臨水人家。那麽,那間在臨水人家二樓的神秘房間,她很有可能也去過。而且,還清楚地知道,那間房子,就是周天應為她準備的。

而蘭亭愛的人,毫無疑問地,就是沈小念的父親,沈士林。

如果,蘭亭知道周天應為她買了房子,那依照蘭亭的正常思維,正常做法,她首先該做的,就應該是遠離周天應。

那在這種被蘭亭冷落了的情況下,周天應,這個有點兒走火入魔的人會做什麽呢?

不難想象——周天應有可能會做的極端手段之一,就是囚禁蘭亭。

第二種——

如果蘭亭不知道臨水人家的存在,依舊相安無事的和周天應相處。

而有了房子的周天應,內心的欲望隻被暫時地填滿,很快地,他就已經不僅僅隻局限於擁有房子的感覺,他想,他自己應該要擁有實實在在的人。

然後,周天應開始設計,再加上元少淩和陳愛華兩夫妻在私底下的推波助瀾。很快地,沈家和蘭家,在之後就出現了那最開始的一係列的悲劇。

這樣一個方法雖然是極端了點,但是,袁曉明也不得不承認說,這個方法,確實是讓蘭亭成為周天應的人的最好的方法。

斷了蘭亭的所有退路,這樣,自然就能避免在那之後的所有麻煩。

雖然這兩種假設在結果上沒有區別,但是,在過程中,區別還是不小。而這不小的區別,就很有可能造成之後某一個環節的致命性錯誤。袁曉明不得不考慮清楚,周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