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中午飯之前，第三件拍照所需要的衣服，經過幾名女工們的努力趕製之下，已經製作了個大半，看著這樣的進度，沈小念心裏想著，估計用不了多久，這第三件衣服就能完成得差不多了。

估算著中午吃飯的時間也差不多該到了，沈小念走到李經理的辦公室，和他打了聲招呼，說，讓外麵那些趕製衣服的女們先吃飯，吃完飯再去把剩下的部分完成。

沈小念這個當事人都同意了，李經理這個中間人也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於是，李經理起身，走到外麵，組織著那些還在忙碌工作的女工們去食堂吃飯。

原本嘈雜的外麵工廠，很快便變得安靜了下來。剩下來的一點兒聲音，也是某些機器零部件從動變靜過渡時期的聲音。

一天都還沒有過去，便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隻要一想到這兒，沈小念便也沒有了再去吃午飯的心思。於是，她隨便找了個休息室，就地靜息了起來。

如果服裝廠下午的工作不出什麽意外，這第三套衣服，是肯定能夠趕製得出來。那麽，對於今天下午柳藝的拍攝任務，六套，已經算是足夠了……

其實，說句實話，沈小念也不知道，六套，對於今天的任務，是不是太少了點！不過，這也畢竟是沈小念第一次做這種工作，還是情有可原。

聽王豔之前話裏的意思，好像是說，服裝廠其實在星期天，就已經為她準備好了她所需要的那四套戲服。但在那種情況之下，服裝廠還能為她保留下來兩件，一想到這兒，沈小念實在是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服裝廠的體貼，還是黃玉伶的仁慈。

說到黃玉伶，沈小念就不由地想到她們在上初中前的那段青梅友誼，然後，小學時代的黃玉伶，就會漸漸地和現在這個黃玉伶重合。在之後，沈小念就有點狠不下心撕破臉。

畢竟，在工作和朋友這兩個選擇上麵，沈小念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朋友。雖然，她並不知道黃玉伶的心中是怎麽想的……

拿走原本屬於她的衣服，這個舉動，黃玉伶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沈小念想去弄個清楚明白，但是，心裏又在膽怯，不敢去問。

沈小念才想到這兒，放在包裏的手機，便十分歡快地響了起來。沈小念打來手提包，將手機拿出來，在看見來電人的名字之後，沈小念手上的動作便不由地一愣。

黃玉伶？她這個時候打來電話幹什麽？難道，沈小念的眉頭微皺，她是打電話來像她解釋服裝廠的事情嗎？

沈小念想到這兒，手上的動作比腦子還要先反應過來，在腦子還沒有下達指令之前，手指就已經迅速地按響了綠色的接聽鍵。

“喂，小念，你在嗎？”黃玉伶的聲音從聽筒裏麵傳出來，盡管沈小念沒有開免提，但是因為周圍的環境實在是太過於安靜，所以，黃玉伶的聲音還是清晰可聞。

在黃玉伶叫了沈小念幾聲之後，沈小念也反應過來了。她將手機貼近耳朵，朝著電話那邊的人，簡短地回應了一聲：“玉伶，我在。”

黃玉伶聽見沈小念的聲音之後，心下大定，一瞬間竟然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了。兩人的耳邊，在那一刻，似乎隻剩下手機中輕微的電流聲，和輕輕淺淺的呼吸聲。

可能是心理有愧，最後兩個人之間沉默的對抗，還是由黃玉伶最先打破。在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黃玉伶開口說話，她問沈小念，說道：“小念，你現在人在哪兒呢？是不是……在服裝廠？”

聽完黃玉伶的話之後，沈小念點了點頭。點完頭之後，沈小念突然意識到黃玉伶看不見她點頭的動作，於是，在那之後，又低聲“恩”了一聲。

“那——你是不是知道那件事情了？關於衣服的那件事情。”黃玉伶的話中暗含著深深的猶豫不定，和平常利落的樣子截然不同。

見到這樣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黃玉伶，沈小念心中開始由原本來的不解，憤怒，慢慢地轉變成了點點的釋然。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在別人對這件事情表現出一點點異樣的時候，不論有沒有選擇原諒，卻都不再會有最開始那樣地憤怒了。

“你說的那件事情……我大概已經知道了。”說到這兒，沈小念停頓了一會兒，然後，又繼續開口，說道：“玉伶，這件事情，之前我是從外人那裏聽來的。可是現在，我想聽你的解釋。”

沈小念這一番話說地十分誠懇，讓黃玉伶原本有些愧疚的心，似乎一瞬間變得越發地愧疚起來。本來這件事情，如果可以的話，她是真的不願意傷害了她和沈小念之間的友誼。

於是，在一時情感的動搖間，黃玉伶瞬間就決定，將所有事情的真相，都告訴給沈小念。

“小念，我是不是從來沒有對你說過，我喜歡的人，是李昊陽……”

黃玉伶的聲音透過手機的聽筒傳來，盡管黃玉伶並不是近在沈小念的眼前，但很奇怪，此時正在說著自己心裏話的黃玉伶，沈小念就是覺得，自己能夠將她看得真切。甚至乎連她說話時臉上的表情，談到李昊陽時，眼神裏透露出來的動容與情深……

這些的這些，莫名地，沈小念就是覺得自己都能夠看得到。

或許不是眼睛能夠看得到，而是自己的心靈能夠看得到，也說不定。

黃玉伶說了她和李昊陽最初的相遇，之後的淪陷。李昊陽的優秀，柳易的優秀，她離他們的遙遠。所有的少女心事，黃玉伶都毫無保留的告訴給了沈小念。沈小念也全程都在認真地傾聽，沒有打斷，或者有一絲絲不耐煩的情緒。

沈小念是個很好的聽眾。

服裝廠的門沒有關緊，吹著涼風，沈小念隻覺得此刻自己的心裏十分安靜。連帶地，對黃玉伶口中的道歉，也對了幾許寬容。

“……小念，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喜歡上李昊陽了。柳易和李昊陽的關係，我想你應該全部都知道……而現在，命運弄人，讓我成為了柳易這邊的負責人。因為這個，所以，我實在是不想在情敵麵前丟臉。她的要求不論多強人所難，不論多麽不可能實現，我就是隻憑著心中那一口氣，我也絕對會堅持到底。”

“所以，小念，聽了這麽多，你能不能原諒那個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黃玉伶？”最後，黃玉伶終於說起了自己的最終目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