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靜靜地吹了一會兒帶著果樹香味的風,沈小念終於等到了袁曉明。
“小念……”因為風是逆風,所以,風夾帶著袁曉明的聲音傳走,聲音盡管不大,但是確實很清晰:“小念,我知道你和冷墨寒之間的一切,我也……並沒有要怪你的意思。”
沈小念轉身,看著袁曉明,麵色如常,但是內心深處,卻無法抑製自責的樹苗瘋長:“曉明,我……”
袁曉明伸出一根手指,豎放在唇邊,輕輕地“噓——”了一聲。
沈小念明白,袁曉明是不想讓自己有負擔。因為,如果自己說出來一些什麽,做得到還好說,若是做不到,到了最後,此時的諾言,必定就會變成枷鎖。把自己困在裏麵,進出都不能自由。
“小念,在S國那段時間,那段和你相濡以沫的時間,真的是我過得最快樂的一段時間。那個時候,有你,有我,又晨晨,我們三個人,就像是一家人一樣。”
“其實,小念,你不知道吧,我認識你,比你認識我要多很長時間。那段時間,我是冷董事長的私人偵探,專門為她調查你的家室背景,所以,你的一切,我全部都知道。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認識冷墨寒,從什麽時候開始暗戀冷墨寒,又是從什麽時候可以為冷墨寒不顧一切……我全部都知道。”
“小念,其實,自從你來海宇市之後,我胸腔裏的那顆心,就從來沒有安心過。所以,在你來海宇市的第一天,我就搭了最早的一趟飛機趕了過來。怕的是什麽,我之前還不清楚,可是,現在……我開始懂了。我怕的,大概就是你會和冷墨寒死灰複燃。”
“小念,你不用……完全不用覺得,對我感到愧疚,真的。我知道,你是個好女人,答應了做我的女朋友,就一定不會和冷墨寒再有更多的接觸。我知道,我都知道。正因為我知道,所以……小念,我想放你自由。從今天以後,你可以做真真正正,自由自在的沈念之。”
“如果……小念,我隻是說如果,有一天冷墨寒有傷害你了,我還是會成為你背後的,最堅強的依靠。”
“小念,我要走了……”
袁曉明什麽時候走的,沈小念不知道。在袁曉明說了他要走了之後,是否還說了一些別的什麽,沈小念也都已經記不清楚了。
她隻知道,吹在自己臉頰兩邊的風,越來越冷冽。夏天,原來是真的已經快呀過去了啊!
在恍恍惚惚中,時間很快就從星期天過度到星期一。
早晨,天邊一改往日的晴朗,一反常態地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在自己手機上設定的鬧鈴響起來前,沈小念的神智就已經開始清醒了。窩在溫暖被窩裏,聽著外麵的雨聲,沈小念心裏有著空前的寧靜。
但是,這種悠閑也沒有持續多久,在沈小念習慣性地開始回想自己今天一天的計劃之後,這樣的悠閑就走到了終結。
今天,是周莉莉和自己約定的拍代言照片的日子。所以說,上午,在去溫氏上班之前,她還得先去那家服裝廠一趟。隻有把餘下的那幾件衣服領過來,拍攝才能正常進行。
服裝廠離臨水人家不算近,盡管現在的時間還算早,但是,也沒有時間再讓沈小念賴床了。
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沈小念收拾好自己,穿戴一新以後,就腳步輕快地走到了一樓的飯廳。
飯廳裏,隻有丁阿姨一個人在孤獨地享用自己煮好的皮蛋瘦肉粥。
沈小念拉開椅子坐下之後,看向身邊的丁阿姨問道:“丁阿姨,曉明呢,他還沒起床嗎?”其實,雖然在麵上,沈小念還是對袁曉明的不在而感到疑問,但是,在內心深處,看到飯廳隻有丁阿姨一個人的時候,她還是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曉明啊?他昨天下午就走啦!”丁阿姨不懂沈小念心中的彎彎繞繞,咽下口中的粥之後,就對沈小念直話直說。
走了?昨天下午就走了?沈小念一腦門的疑惑,為什麽袁曉明不對自己說呢?不對!袁曉明對自己說過,不過,好像是自己沒有在意而已……
什麽事情這麽急呢?才回來不到一天,就又要走了。沈小念看著麵前的粥,突然失掉了再去品嚐的胃口。
沒有多少時間給自己悲秋憫春,時間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自己要出門的時間了。
沈小念拿起手提包,和丁阿姨打過一聲招呼之後,就踏上了去服裝廠的路途。
史上最悲哀的事情之一,莫過於新買來的汽車,因為執照沒有發下來,所以不能使用這樣的事情了。
沈小念看著來來往往的汽車,心中的怨念有大了幾分。幸好現在的雨也還不大,沈小念撐著傘在馬路邊上等待,也不覺得十分地難熬。
等到自己成功搭上出租車之後,沈小念才對今天早上,沒有遇到冷墨寒這一件事情覺得疑惑起來。
果然,就是之前被冷墨寒互送了幾次之後,自己便開始對他產生依賴的心理起來。
這人啊,身上的惰性是最要不得的東西。
到達服裝廠的時候,這天上的雨不但沒有變小,反而下得更大了。
撐著傘下車的時候,開車的司機對沈小念還頗不放心,對著她連喊了幾聲“小姑娘,小心點,莫要被雨水淋濕了”。
沈小念看著身後熱情的司機,很和善地道了一聲謝!可是,盡管司機和善,但老天卻不和善,因為,沈小念的鞋,在到達服裝廠屋簷下之前,就已經被從天而下的雨水淋了個徹底。
一大早上,沈小念想,在自己遇到的所有事情中,除了遇到這位和善的司機,好像沒有一件好事……也不知道今天的日子,對她來說,是不是真的不適宜出門!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或許真地應證了沈小念所想,今天的日子對於她來說,真的是不適宜出門。因為實在是諸事不順。
剛一進門,沈小念就敏感地發現,服裝廠裏麵的氣氛,好像有絲絲的不對勁。
今天並不是她第一次來服裝廠,但是,服裝廠的所有員工卻在她進門之後,卻像是第一次看到她一樣,一個個地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怎麽了?”沈小念也回看向周圍的人可是,她視線所觸及到的人,所有人,在她視線到達的那一刻,卻又像看見什麽不該看的東西一樣,快速地轉移了自己的視線。
很快地,沈小念察覺到不對勁。於是,再沒有半分猶豫,沈小念走到了服裝廠的負責人那裏,向他詢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服裝廠的負責人姓李,一名三四十多歲的已婚男人。
“李師傅,今天服裝廠的氣氛怎麽那麽怪?你們……”說到這兒,沈小念特意停頓下來,環視了下四周之後,才開口,繼續說道:“你們,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沈小念的語氣半嚴肅半調笑,畢竟,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她還完全不知道。如果和服裝廠的負責人鬧破了臉,對她,可是完全沒好處的。
“沈小姐啊……如果我把發生了什麽事情告訴你,你……應該不會生氣吧?”服裝廠負責人這番話說得小心翼翼,邊說,還邊謹慎地觀看著沈小念的神色。
看見服裝廠負責人這樣的舉動,沈小念的心不由地下沉,直到沉到了腳底。
“李師傅,我讓你負責的那些衣服,出了什麽問題?”這番話,沈小念是在穩定住自己的心神之後,才開的口。語氣還算平穩。
“唉,沈小姐,是這樣的……你的那批衣服吧,和黃小姐那邊的衣服撞上了。然後……”
“然後?”見對麵的人說著說著突然停止了下來,沈小念出聲,覺得自己有必要對他提醒一下:“李師傅,到了這種情況,您也可以不用賣關子了。”
原諒沈小念此時的說話語氣不好,要知道,此時沈小念沒有破口大罵,已經幾乎快要耗盡她全身的力氣。
“唉,本來我們廠的本意是幫你們這兒先做好,畢竟論起先來後到,你還排在黃小姐那邊兒的前麵,可是,沈小姐啊,您有所不知,這黃小姐啊,可是當真把我們廠裏的人給看得死緊,這周六周日,她都未曾放過。”
“所以呢?”沈小念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盡量用自己最平和的語氣與人溝通:“……所以,李師傅你就把我這邊的衣服擱置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