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丁阿姨問我和你是什麽關係的時候，我一時心急，沒多考慮……”沈小念在這方麵倒是沒打算隱瞞冷墨寒，很是實誠地實話實說。說完經過，後來仔細想了想，又覺得氣不過，看著冷墨寒，沈小念就氣衝衝地開口，對著麵前的人大聲指責道：“不是都說叫你不要過來了嗎？你還偏偏不聽。你知道你這樣做，會讓我有多麽尷尬嗎？”
“為什麽不說實話。”比起沈小念的氣勢洶洶，冷墨寒則顯得要淡定正常許多。他用那暗含深意的眼眸，直直地盯著沈小念，“我有那麽見不得人？沈念之，你不告訴丁阿姨我的真實身份，是不是……因為怕她告訴給你那個掛名的男朋友袁曉明？”
沈小念被冷墨寒灼熱視線的迫使下，不得不轉移視線。
冷墨寒說她是因為害怕，害怕袁曉明知道冷墨寒的存在？
沈小念在心底無奈地自嘲，或許吧。或許她是真的在怕讓袁曉明知道冷墨寒的存在……可又或許，她其實是在怕，讓袁曉明知道，她沈小念，又一次不要臉地和冷墨寒攪和在了一起……就像十多年前一樣。
以為麵前沈小念的沉默，就等同於是在默認。冷墨寒低頭，對著有些髒亂的地板冷笑一聲，過了沒半晌之後，他又兀自地說道：“沈念之，要不是先前你一直在拒絕我，我都會以為，你和別的愛慕虛榮的女人，沒什麽兩樣……”說到這兒，冷墨寒好半天沒說話，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他又低沉著嗓音，開口，用著那略帶自嘲的語氣說道：“也怪我，不懂得怎麽去愛人。好不容易有了想要愛的人，想要追求的人，還不是個單身。”
沈小念的心微沉，一股難以言明的悲傷，開始在心底慢慢地蔓延開來。原來，在這段遲來的愛情中，不止有她一個人覺得難過。同樣地，冷墨寒也覺得苦澀。
這場遲到的愛情已經開始陷入死局。沒有辦法再有更多的進展，而且，也沒有辦法能狠下心地將它結束掉。
沈小念何嚐不明白，在她，冷墨寒，袁曉明的三人中，最無辜的是袁曉明，罪孽最深重的就是她沈小念。是她太過於貪心，既想要安定，卻又不忍心舍棄愛情。
雖然安定很能夠吸引人，但是愛情，對於她，卻十分地來之不易。她沈小念，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女人。
“行了，這個問題就過了。咱們繼續第二個問題……”看著沈小念的表情，冷墨寒歎氣，終是不忍心她再自責下去，於是出聲，突兀地打斷了沈小念的沉思：“為了公平起見，給你個問我問題的機會。不要到時候說我欺負你。”
“沒有——”沈小念剛開口說自己沒有，腦子裏卻突然靈光一閃，一個在之前就困擾她的問題油然而生：“有！我有問題，你是怎麽知道沈雨晨要來玩電動遊戲的？”
“手機。”冷墨寒的回答很簡短，在沈小念還在等待他開始自己的回答時，他的答案，就已經毫無征兆地結束了。
“沒了？”沈小念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反問了一遍。
冷墨寒點頭，表情都沒半點變化地回答道：“是啊，沒了。”
無語地看了冷墨寒幾眼，沈小念隻得自己去解讀“手機”，那兩個簡短字詞裏暗含的深層意思。
沈小念仔細思考了一會兒，靈光一現，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記得在前不久，冷墨寒就好像對她說過，他有和沈雨晨互相交換過微信。既然互換過微信，那麽，知道沈雨晨想要去玩電動遊戲，似乎也不那麽令人奇怪了。
“想通了？”看見沈小念臉上緊皺的眉頭漸漸平複下來，冷墨寒就知道她一定是想通了，“那麽該我問你問題了。”
沈小念反抗：“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抗議無效，冷墨寒不管沈小念的反抗，自顧自地問道：“在那位丁阿姨口中的小念和念之……有什麽區別？”
借鑒了之前冷墨寒問題的回答技巧，沈小念吸取經驗，對於他的問題，也回答得格外簡潔：“好聽與不好聽的區別。”
冷墨寒挑了挑眉：“和我的前妻沈小念，有沒有什麽沒關係？”
“沒有。”沈小念回答得果斷幹脆，不拖泥帶水。
“真沒有？”
聽完冷墨寒的反問，沈小念有些不耐煩，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冷墨寒，沈小念的眼裏閃閃地，些許透露出幾許異樣的神色:“冷墨寒，你是希望我回答有關係，是嗎？可是，為什麽呢？”
沈小念說的以上那句話是在是太耐人尋味，以至於在她說完那句話之後，冷墨寒的神色，完全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在沈小念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是在冷墨寒沉默了好幾分鍾之後。
說句真話，沈小念剛剛說那句話，雖說有帶一點探究的意思在裏麵，但更多的，卻還是揶揄。
因為她就是當事人沈小念，所以，她內心很清楚，當年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曾怪過冷墨寒，更談不上恨。如果硬是要說出一種當時最大的感覺，沈小念猜想，應該是悲傷。悲的是自己，傷的也是自己。
沈小念想開口說幾句話，緩和一下此時的氣氛，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生生地被咽了回去。
沉默就沉默吧，此時，對他們來說，沉默，或許才是最好的調劑。沈小念微微側了些頭，悄悄地打量了一下身邊正沉默不語的冷墨寒。
冷墨寒蹙著眉頭，眉角上方隱隱有幾道深淺不一的皺紋。皺紋？沈小念的心中，頓時生出繼續說不出的苦澀。
冷墨寒一直都是她心中，擁有棱角分明，皮膚保養得當的英俊男人，可此時，他竟然也有皺紋了？
也是，離她和他結婚那會兒，已經過了十年的時間了。
十年，已經足夠一個人從不成熟到成熟了。人這一生中，又會有多少個十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