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晴一說完,黃玉伶正在取衣服的手不明顯地頓了一頓,很快,那雙手便又繼續挑選衣服起來,“當然可以啊,阿姨,你去叫子博吧。”

本來黃玉伶的計劃裏麵是不帶顧子博的,可是,看秦晴這樣子的態度,大有她不叫顧子博,便和她死講到底的架勢,黃玉伶在心底思考了半晌,還是決定放棄。

就算叫上顧子博也沒有用,反正到時候隻要有機會,她一定會甩開他。黃玉伶在心裏這樣想到。

“好好,我這就下去打電話叫上子博……”見黃玉伶口上有鬆動,秦晴這心裏瞬間踏實不少,就留臉上,也馬上由陰轉變為晴,“伶伶啊,你要知道,有子博在,到時候宴會人多也好保護你。這宴會上,別看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其實背地裏,還是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一麵的,特別是女孩子,更要當心……”

秦晴心情一好,便開始對著黃玉伶滔滔不絕起來。黃玉伶心裏不勝其煩,借口要換衣服,便躲去了衣帽間。

秦晴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之後,想起還有打電話的重任在身,終於,也轉身大步地走下了樓梯。

沈家大宅

黃家算來得比較早的一戶人家,來的時候,沈家大廳裏麵還隻是稀稀落落的站了幾個人。就連要盛放佳肴的長桌上,也隻有幾道造型可愛的甜點,

黃玉伶站在黃父的身邊,秦晴站在黃父的另外一邊。顧子博因為有事,故而很遺憾地沒能來參加生日宴。

當年,因為黃玉伶的母親和沈士林出·軌一事,故而這些年來,沈長河對黃父一直心懷愧疚,明裏暗裏地幫助過他不少。

前些年黃父脾氣硬,一直對沈長河的幫助愛答不理,也就這最近幾年的時間,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子女之後,黃父和沈長河這兩人的關係才漸漸地有所好轉。

今日沈長河的八十大壽,不用想,兩人必定得借此機會好好地聊一聊。

算著時間差不多,該是下麵客人一個接著一個來參宴之後。黃玉伶和黃父打了一聲招呼,便從沈長河的書房裏麵走了出來。

秦晴見到黃玉伶出門後,心裏隱隱覺得不對勁,本來也想向身邊的丈夫打個招呼,然後跟著出來,可是待她一轉頭,身旁的人正和沈老爺子聊得正投機,不好打擾。

秦晴在心底歎了口氣,隻能把想走的計劃耽擱了下來。

沈家大宅這一塊兒周邊的地理位置,盡管搬離的時日很長,但是黃玉伶的腦海裏,對此還是有點兒印象。

以沈宅為中心,經過它的花園,旁邊不遠處就有一座小別墅,裏麵住著的一家子,黃玉伶還有點兒印象,男主人好像是一位商人,女主人就是他的妻子,當然啦,還有後麵才降生的兒子。

當年黃玉伶和沈小念還玩得很要好的時候,那戶商人的兒子還尚在繈褓,還遠遠沒到吃糧食的年齡。待到那件事情發生之後,黃玉伶一家準備要搬走的那時候,那孩子也才不過幾歲,走路都還搖搖晃晃。

沈宅家的另外一邊,原本是黃家,但是現在,那塊地方已經不做別墅,而另做他用了。甚至都看不出一丁點兒以前的痕跡。

黃玉伶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很想回憶一下過去的日子,很想看看過去那個小男孩如今長成了什麽模樣?猶記得那孩子小時候就長得白白淨淨,粉雕玉琢。

想到這兒,黃玉伶猶疑一會兒,但當她又轉頭,看向大廳左右一堆生麵孔的時候,心裏的猶豫一下子就又跑光了。

男孩家離這裏有沒有多遠,自己隻去一趟遠遠地看著,應該浪費不了多少時間。這樣想著,黃玉伶就已經轉身,朝著沈家後花園的方向邁去了。

冷墨寒和沈小念一起來倒沈家正廳的時候,錄像正好還未放到高·潮部分,正在前奏徘徊。

投影儀放在大廳的中央,牆上也掛著投影專用的屏子,四周也因為投影的關係,窗簾也都被拉上了一半。就憑著這氣氛,沈小念和冷墨寒剛一進來的時候,還以為是在放電影。

錄像上是由很多人的祝福拍攝而成的。上麵的人,有的是沈長河做公司時投資的學生,有的是他那些好友,或者好友們的兒子,當然,其中肯定還少不了沈長河他自己的兒子。

看著屏幕上一閃而過的那張,讓她既熟悉,又不熟悉的男人的臉,沈小念有點兒恍惚,有女兒會對自己父親的臉,會像她這樣,感覺這麽陌生的嗎?

播放到父親祝福的那一刹那,沈小念覺得周圍出奇地安靜。就連一些女賓客們圍在一起,一刻不停的閑言碎語,都好像在漸漸地離她遠去。

看錄像裏,自己的父親好像是在一處旅館。

不是酒店,而是旅館。後麵的環境,簡單到甚至有些簡陋。

雖然環境簡陋了些,但是父親的聲音,聽上去倒還是挺快活。就連以前有些憔悴蒼白的麵容,都變得紅潤,看上去就像年輕了個十幾歲。

說起自己的父親,沈小念還是有零零星星的印象。對待誰都是溫文儒雅,和人說話也大多輕聲細語。

這輩子沈士林唯一硬氣過的事情,沈小念猜測,大概就是在對待自己母親離家出走的事情上,還透露出幾分男子凶悍的氣勢。

那一段時間的沈士林,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僅是易怒,而且酗酒。蘭亭失蹤的那幾天,他就像是把酒當飯吃,當水喝,片刻不離手。整天迷迷糊糊,醉生夢死。

那段時間的沈士林,不要說沈小念覺得陌生,就連他自己的父親沈長河,都覺得自己兒子現在的模樣格外陌生。

也就是那一次之後,沈小念覺得,自己也越發地看不懂自己喚作父親的男人。

要知道當年,和黃玉伶的母親出·軌·上·床的人是他,如今,自己母親不明不白失蹤,整個人變得頹廢又喪氣的人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