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也來了,奶奶今天真的是很幸運啊。快來坐,剛剛啊,念之為我剝了一個又大又甜的橙子。你也來吃一半。”

冷墨寒點頭答應,向自家奶奶的方向走了過去。走過去的途中,視線,卻總是不由自主地掃向正沐浴在陽光下的沈小念。

“怎麽了?念之是不是長得很好看啊?”許是注意到了自己孫子看著沈小念的眼神,冷奶奶出聲打趣道。

冷奶奶的話一說出口,冷墨寒和沈小念的臉上,都開始有了些不同程度的變化。但還好,兩人都是成年人,變化歸變化,卻還遠遠未到慌亂的程度。

“當然好看啦,不然,她怎麽會讓奶奶你這麽喜歡呢?”冷墨寒結果冷奶奶的話頭,邁步走向床邊,邊走邊說道。

冷奶奶隻看著冷墨寒微笑。待到他走近,又徑直地拉著他坐到床邊。

沈小念的手中削著橙子的皮,還時不時地抬頭,往冷墨寒和冷奶奶的方向望過去幾眼。眼睛裏閃閃地都是笑意,要知道,此時的氣氛,在她還是冷墨寒妻子的時候,都從未如此近距離地感受過。

那個時候,隻要她一出現,這祖孫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就會立刻變得十分地尷尬。

冷奶奶體恤她,會拉著她家長裏短,但是冷墨寒,她的丈夫,就不會那麽好說話了。隻要她一開口,他就絕對是閉口不言。臉上的神色,也是黑得可怕。

後來,次數多了,沈小念便長了教訓。任憑冷奶奶再怎麽招呼自己,她也絕對不會輕易地開口,若實在是迫不得已了,也隻會簡短地回答一兩句。其他時間,多數是在微笑,傻笑。

所以說,險隘看見麵前這一幕和·諧的場景,沈小念的心情,實在是有些複雜。

思考間,沈小念手中的橙子也已經削得差不多了。然後,將它一整個都放在托盤中,均勻地切成四份。

托盤中,也不隻是有橙子,還有一些各色各樣的水果。五顏六色,擺搭在一起,讓人有說不出的食欲。

因為冷奶奶的病房,很多的果籃,所以也不缺水果。沒了顧及,沈小念也一直在放心大膽地切。

直到水果拚盤都裝不下了之後,沈小念才放下了手中的水果刀。

洗完手回來,祖孫兩個人還在你來我往地聊著天。

冷奶奶牽著冷墨寒的手,正在仔仔細細地詢問他,最近的日子過得怎麽樣,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回答完一個問題之後,又有另外的一個問題在等著他。盡管這樣,冷墨寒麵上的表情,也沒有絲毫地不耐煩。沈小念看著麵前的冷墨寒,心想,這樣的他,又是她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的。

原來,多變,也不僅僅隻是適用在女人的身上,男人的身上也同樣合適。

黃玉伶在十二樓的電梯口,與張夢,唐楊潔笑著道了別。

僅僅是一頓午餐的時間,三個人頓時好得像是親姐妹。當然,好也隻是好在表麵上。其實內地裏,三個人的心中,都各有各的如意算盤。

在電梯緩緩閉緊後,黃玉伶的笑,也緩緩地消失了。

黃玉伶垂下頭,掩飾住眼裏暗湧的神色。

她本來以為,依照張夢對她的警惕心,她至少還得再大出血幾次。不大出血,至少也得請她們再多吃幾頓飯。可誰知道,僅僅就隻是一頓飯,再加上一款香奈兒的夏季最新款包包,就把她們兩個人都給打發了。

比起以前,她見過的那些更貪婪的人,張夢和唐楊潔這兩個人,倒是顯得十分本分了。

想到這兒,黃玉伶挑起嘴角,嘴角露出像是不屑,又像是其他意味的微笑,讓人看不出端倪。

出了電梯,黃玉伶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一打開門,首先看見的,便是擺在窗台邊的一盆盆綠色植物。葉子已經泛黃,不再像以前那樣綠得生機勃勃。

黃玉伶反手關上了身後的門,提起腳步,走到了那些綠色植物的旁邊。伸手,黃玉伶輕柔地撫摸了摸,那幾片發黃的枯葉。

才幾個禮拜而已,它們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她記得,她明明每天都有澆水,施肥,甚至有的花鳥專家說,要定時給它們曬太陽,她都照做不誤。

可是,現在,為什麽它們還會變成這樣?

是外界的環境使它們變成這樣,還是它們的本性就是如此?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黃玉伶拔掉了幾片已經幹枯發黃的葉子,沒有扔掉,隻將它們扔進了葉子下麵的泥土裏。

其實,她也不知道那些枯葉,是不是真的能化作春泥去護花,但是,扔進去,聊勝於無。

看著自己眼前的綠色植物,黃玉伶又開始不自覺地想到,前幾天,她在沈小念辦公室裏看到的那幾盆綠色植物。

都是同樣的品種,可為什麽,沈小念的植物看上去,要比她的健康那麽多。葉子,沒有半點發黃的跡象,還是像最開始買來那樣地綠,就連植物的根,也要比她的壯實……

最開始,黃玉伶還以為,沈小念偷偷地施過一些效果特別好的肥料,沒告訴她。結果,在她的辦公室裏麵翻找了半天,連肥料的影子,都沒有見著。

黃玉伶不相信,就開口問沈小念,說道:“念之,你給植物施肥的肥料呢?藏在哪裏了?”

沈小念一臉的茫然,反問黃玉伶,說道:“什麽肥料?我沒有用過肥料啊。”

沒有用過肥料……

想到這兒,黃玉伶便開始笑。

看啊,在工作上,她的職位比沈小念的低,做她的下屬,聽她的命令。就連在養殖綠色植物上,她黃玉伶也是沈小念的手下敗將。

她的植物,每天被昂貴肥料好生伺候著,而沈小念的植物,每天隻用廉價的白開水澆灌。

兩種植物互相比較,高貴的竟然都敵不過低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