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念不懂何左益現在用的是哪一招,因為不懂,所以也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坐在一旁,聽著他們兩個人……話家常。
“小女兒,去國外讀書去了。她的成績,可好得很呢!”
“在國外啊,是學的什麽專業?”
“好像是工商管理。在美什麽堅國家。”陳阿姨回憶了半晌,之後,才用不標準的普通話說了出來。
“美利堅啊,就是美國!”何左益此時又是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樣。這樣一幅模樣,對所有上了年紀的女人,幾乎是通殺。
果然,陳阿姨蒼白的臉上,也開始紅光滿麵,笑得樂嗬嗬:“你知道那兒啊,我老人家也沒出過國,對那些地方陌生的很。”
陳丹瑛此時,才開始展現出一點兒,五十多歲老人該有的活力。對外國的向往,似乎讓何左益找到了攻破的方向,他開始和陳丹瑛從美國南部,暢談到了美國的北部,從美國的南北戰爭,一直到了美國近代的金融危機。陳丹瑛一點兒不覺得枯燥,反而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就這樣,何左益和陳丹瑛一直聊到了要吃午飯的時候。然後,順理成章地,沈小念和他兩個人一起留下來,在他們家吃了個中午飯。
小女兒不在,所以,此時的陳丹瑛家一共隻有四個人。哦,若是還加上郭英傑媳婦肚子裏,那個還沒出生的小嬰孩,就應該是五個人。
中午飯時,郭英傑的媳婦,高高隆起的肚子,穿著一身輕便簡潔的孕婦裝,從裏間屋子緩慢地挪步而出。郭英傑的媳婦,長得很普通,五官不精致,身材又因為懷孕的關係,有些微的變形,走樣。但勝在皮膚白皙,看著乖巧,不讓人生厭。
“媳婦兒,來,慢點走。”郭英傑想要伸手攙扶,可來去幾次,次次都被身邊那個懷孕的女人給拒絕。看他的樣子,沈小念想,他或許也是個疼媳婦的柔情漢子。
“陳阿姨,你媳婦,她懷孕幾個月了?看那樣子,應該九個月了吧?”何左益看著女人那麽大的肚子,似乎有點兒吃驚。
沈小念聽到了何左益的話後,將視線也轉移到了女人的肚子上,隻看了幾眼,便已經得出了大概的答案:“應該有八個多月了吧。”
陳阿姨聽後,點頭,看著沈小念笑了下。說道:“小妹子,你眼光不錯啊。很多人都看不出來的嘞!都說九個月。”
沈小念也笑了笑,不打算隱瞞,直接說道:“陳阿姨,我也是個懷過孕的人,小孩現在都已經七歲多了。”
“什麽,真的看不出來啊。”陳阿姨眼神裏充滿了好奇,也是,沈小念的樣子,說是個還在上學的學生,都沒有人會懷疑。
飯桌上,郭英傑的父親,郭毅軍,除了陳丹瑛會時不時問他幾句,其他的時候,他幾乎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原本以為這樣的人,飯菜會做的難以下咽,結果,沈小念拿起筷子,嚐了幾口之後,意外地發現,菜肴的味道還不錯。
看來,郭英傑想要做廚師,也不是空口胡說,心血**。
飯桌上,出乎意料地和·諧融洽。可就在沈小念以為,這次來找陳丹瑛會無功而返的時候,何左益卻在這時突然開口了,他說道:“陳阿姨,你以前在臨水人家做工的時候,元董事長是不是很少去啊?”
陳阿姨點頭,“是啊,隻在最開始去過一兩次,後來幾年,更是很少看見他的身影了。”
“那你在臨水人家照顧誰啊?是元董事長養的情人?”何左益低頭,口裏塞了幾口飯菜,含含糊糊地說道。
“不是元董事長的情人,是……”說到這兒,陳阿姨的聲音戛然而止。
“啊?阿姨你剛剛說什麽?”見陳阿姨住了口,何左益才抬起頭,好奇十足地問道。
沈小念低著頭,胸腔裏的心髒幾乎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心裏想到:何左益也真是好手段,出其不意這一招,使用得真好。可惜的是,陳丹瑛的防備心,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重些……
“沒什麽,沒什麽。”陳阿姨低頭,猛扒了一口白飯,放到嘴裏後,像是想到什麽,又抬起頭,對著何左益說道:“我以前的工作,就是幫忙打掃屋子。臨水人家的房子大,一天不打掃,容易拉灰。”
沈小念,何左益都知道這不是真的,可是,他們都沒有開口去質問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一旦打草驚蛇,想再要引蛇出洞,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吃完飯,郭英傑帶著他的媳婦兒離開了。趁著自己老伴兒收拾桌子的功夫,陳丹瑛似乎真的有些忍不住了,想是真的被飯間的那次失誤給嚇著了。
“沈小姐,元董事長找我,到底有什麽事兒?”此刻的陳丹瑛,又變回最初那副,垂暮的模樣。
沈小念看了何左益一眼,見他向她點了一下頭之後,便開口,按照先前在車上,何左益教她的,說道:“陳阿姨,是這樣的,元董事長最近去了一回臨水人家,或許是觸景生情吧,反正,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又記掛起你來,想著你媳婦要生了,派我們過來送點兒東西給你。”
沈小念說完,從身後的袋子裏,拿出一疊厚厚的信封。看那模樣,不用去猜,就能知道裏麵裝著的是現金。
顯然,陳阿姨是個明白人。一看到那個信封,便使勁地揮動著雙手,“這怎麽可以?使不得使不得!”手上雖然揮舞的厲害,眼睛裏卻有著縷縷的貪婪。
“阿姨,這個,”沈小念拿著手上的信封搖了搖,又繼續說道:“是元董事長給我們的任務,你就收下吧!”說完,也沒顧著陳丹瑛的拒絕,就直接把信封硬塞了過去。
此時,廚房卻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某個重物落地的聲音,鈍鈍地,讓陳丹瑛的手,都不禁輕輕抖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