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水人家

花園裏麵,丁阿姨的廣播聲還在咿咿呀呀地放著歌,唱著曲。樓上,沈小念卻陷入自己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母親的案子,查了這麽多年,線索來來回回還是那麽幾個。

沈小念拿過桌上的白紙,和沈雨晨用完,還未來得及收起來的畫筆——一直帶有色彩的鉛筆。

袁曉明查到的,母親,姥爺的死,和元少淩有關。

張亮查到的,母親,姥爺的死,和同景計劃有關。

而她自己猜測的,母親的死,和臨水人家的那間,被鎖起來的神秘屋子有關。

沈小念自己說不清楚,為什麽她一直堅持著,那間屋子一定和母親有關。或許是因為元少淩的反常,又或許隻是自己緊繃了太久的神經,間歇性的抽筋。

袁曉明和張亮那邊也還在對母親,姥爺的事情進行調查,而自己這邊,開啟那間房門的鑰匙,還沒有找到,而或許最逼近當年事情真相的陳阿姨,她的電話,又還沒有打通。

走來走去,情況好像又開始陷入了一種僵局。不過,至少比最剛開始,什麽都查不出來的局麵,要好上許多。

沈小念樂觀地想,說不定要不了多久,她就能為母親和姥爺報仇了。那個人,或者說,那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冷氏集團

“冷總,我想知道,當年的事情,元少淩到底在裏麵充當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張漾的妝容未變,眼神卻莫名地滄桑頗多。想來,“認賊作父”的感覺不會太好。

“這麽和你說吧,元少淩不是直接凶手,而是間接凶手。”停頓了一會兒,冷墨寒才繼續開口說道:“當年的他和現在他,並沒有什麽區別。一樣地利益當道,一樣地貪慕虛榮。所以,可想而知,當年,您父親的所作所為,簡直想是在對他,進行著一種,類似於挑釁的舉動。”

當年張漾的父親,母親都是元氏的老員工,職位也還挺高,身居著要職。可那年,張父的一個錯誤的決定,讓公司上下損失了將近五千多萬。公司的高層下令徹查此事,

那時的元少淩,也還沒有現在的地位——那萬人之上的地位。那時元少淩的兄長還健在,元氏也還是他在掌權。

當時,又恰逢兩兄弟爭家產的白熱化階段。

所以,那場案件發生後,張父便成了爭鬥的犧牲品。

“那個案件,元少淩是幕後掌舵人,而你的父親,完完全全地被他當成了槍使。”

張漾眨了三兩下眼睛,接著晦澀地說道:“父親母親的跳樓,和元少淩有關嗎?不,不是,我應該這樣問,父母親當年跳樓,是不是元少淩唆使的?”

看著張漾現在的樣子,冷墨寒在心底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現在,答案對於你來說,還是那麽重要嗎?張漾,你想要報仇,單憑你,力量還是太過於薄弱。”

“所以,讓我來幫助你。我欣賞你的處事作風,你懂得我的為人。我們兩個合作,我相信,在對付元少淩的方麵,你會有新的體會。我給你時間考慮,一天後,我期待你,能夠給我滿意的回答。”

從冷墨寒的辦公室出來後,張漾將車駛出停車場。

在冷氏集團裏麵的時候還不知道,原本來時還萬裏無雲的藍天,現在,卻突然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此時的天色,也不複之前的明亮。

張漾將車停靠在路邊,車門緊閉,喧囂是外麵世界的。車內,除了她自己的呼吸聲,再有的,就隻剩下雨刷和車玻璃之間,不斷來回摩擦的聲音。

傾靠在椅背上,看著道路兩旁來來往往的行人,張漾覺得,置身事外的感覺……真好。

置身事外地看著路邊的行人們驚慌失措,急急忙忙地走到屋簷下躲雨,看著行人們在雨中,如晴天中一樣地,鎮定自若,不急不忙地繼續走著路。

一時之間,張漾覺得自己的內心平靜極了。得知真相之前的忐忑,緊張,到了現在,一聲長長的輕歎,似乎便可以全部概括。

停留了一會兒,趁著雨勢還沒有變得更大之前,張漾發動了車子。

車子平穩地行駛了一會兒,張漾拿出手機,撥通了自己在元氏工作時,一名下屬的電話,“小愛,元董事長今天上午有外場安排嗎?”

“張秘書?”對麵的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沉默了好一會兒,“哦……元董事長的安排是吧,您請等一下。”

雖然不知道張漾具體準備幹什麽,但做慣了她的下屬,聽從她的命令,似乎都已經成了一種習慣。一陣翻找的響動後,張漾聽到對麵的人說:“元董事長上午沒有安排,現在還在辦公室內審閱·文件。”

張漾道完謝,便掛斷了電話。原本準備直接回家的路線,行駛到半途,倒車,臨時改了道,

徑直地開往了元氏集團所在的方向。

有些話,有些問題,張漾還是決定和元少淩說清楚。今天,就當是對過去的告別。

張漾沒忘,在不知道至親死亡真相的那些日子,元少淩對待她,也還是有付出過真心,在她做錯事時,真心地教導,在她得到成就時,真心地讚賞……以前的那些,她都能夠感覺得到。

盡管,在這次危機中,他為了他自己的親生孩子,果斷地遺棄她。張漾想,誰叫這個世界上還有另外一個詞,叫做“血濃於水”呢?

所以,在這個方麵並沒有什麽能夠怨恨的。

元氏守門的張大爺,一向對張漾照顧有加,或許是因為他自己年紀這麽大,卻依舊沒有孩子,沒有伴侶的緣故,對待張漾,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好。

私下裏,張大爺叫張漾,也都是漾閨女,漾閨女的叫,親切得不得了。

這不,在停車場的門前,大老遠地看到張漾的車,正要駛向停車場,大爺立馬將手上的活,一齊地丟給了與他一同執勤的門衛:“你幫我記錄一下這邊的車。我漾閨女來了,我要瞧瞧她去。”說完,就腳底生風,不一會兒就跑遠了。

“這老張,生怕走慢了閨女就會跑走一樣,傻不傻啊,她不等下還是要過來嗎?”門衛口裏雖是嘀嘀咕咕,但手上的動作卻依舊沒停,麻利地接下大爺留下的活,利落地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