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上寒沙裏靜悄悄一片,連狗吠,鳥鳴的聲音都很少。

保安人員正在不遺餘力地完成著一天四次的巡邏。早晨六點一次,下午六點一次,晚上十二點一次,淩晨兩點再一次。

盡管工作辛苦了點,但沒辦法,這裏一個月發的工資,足足有其他地方保安一個月工資的兩倍多厚,所以,很多人擠破腦袋,也還是想要進來。

不知道是不是有錢人的通病,早晨八點以前,這裏幾乎是斷絕了人聲的,晨跑的人都很少。

所以,當保安在巡邏的路上看見闊步走開的男人時,一瞬間以為自己是遇到了同行。可又感覺到那人周身散發的寒氣,保安又不敢貿然地上前打招呼。沉默間,那個男人已經走遠了。

冷墨寒坐進車內的時候,身上還帶著不少清晨,未散去的霧氣。盡管現在是深夏,但早晨還是涼爽,並且帶著點冷氣。

“冷總。”聽見車門拉動的聲音,秘書轉頭,在駕駛位上恭敬地喊道。

“開車,去臨水人家。”冷墨寒語氣陰鬱,明顯是起床氣還沒有過。看見自家總裁沒精神,秘書也識相地不去打擾。

車子勻速地行駛在馬路上,四周安靜到,車軲轆劃過柏油路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秘書雖然嘴上沒開口說話,但是心思,卻早已經活躍到百裏開外去了。你說說,冷董事長都已經在醫院躺了幾個月了,平常的時候混混沌沌地也就過去了,唯有這每月初一十五的日子,記得格外深刻,怎麽也忘不掉。

老太太真是可愛……

因為天色還早,不堵車,所以海宇市的交通也還算順暢,行駛了大概二十多分鍾,靠近累河的老廟,就已經隱約可見了。

穿過大門,將車駛進地別墅配套的車庫,,秘書透過後視鏡,輕聲呼喚仍在沉睡著的自家總裁,說道:“總裁,臨水人家到了。”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有道:“總裁,還有大概五分鍾就到人最多的時候了。”

冷墨寒驀地將眼睛睜開,左右活動了下脖子,便推開車門準備下車,臨走之前,對秘書留下一句:“在車上等我。”

沈小念略帶幽怨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用力地舞動著手中的牙刷。刷牙的同時,還邊在心裏責罵自己:當初說什麽不好,偏說自己的外婆信佛,門沒進去也就算了,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今天,是沈小念搬來這裏的第三天,同時,也是第三天被丁阿姨從夢中叫醒,去附近的古廟參加什麽祭拜。

看看,這眼底下青灰色的痕跡,都快變成熊貓眼了。沈小念洗完臉,用冷水往臉上拍了幾下,除了在振作精神,還是在暗中鼓勵自己,這次一定要對著丁阿姨說清楚,自己不信佛,信佛的是自己的外婆!不用每天跟個虔誠的信徒一樣,巴巴地往廟裏趕。

你可以的,沈小念,今天,一定會是你早起生涯的最後一天。

洗完臉,沈小念覺得整個人都精神很多,鼓起精神,沈小念便下樓和丁阿姨集合去了。

古廟距離臨水人家沒多遠,走路也隻需要大概五分鍾的路程,古廟不大,有三個部分。孔子殿,財神殿,觀音殿。

聽名字就能知道,孔子殿求學,財神廟求財,觀音廟求子。

所以,每回來古廟,沈小念就會徑直地往孔子廟走去,因為除了這兒,這而也沒有別的地方適合她了。

財神廟,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因為秉持著這樣的信念,所以,沈小念對錢財,看得一向就不重。

觀音廟,求子求姻緣,沈小念對這兩個,恰好都沒什麽興趣,或者說是失去了興趣。孩子,又沈雨晨一個足矣,至於姻緣,沈小念的心裏,更是有些怕去觸碰。

今天早晨的霧氣,比前兩天的都要重,站得遠了,連身前的人都看得不清楚。

沈小念和丁阿姨在古廟門前告別。互相約定好,參拜結束時,就一起去距離這兒不遠的菜市場去買菜。

沈小念想著,反正早上起來之後,回去也睡不著了,不如陪著老人家去買菜,幫著老人家分擔一點勞務活。老人家出來幹點事多不容易。

沈小念走的是孔子廟,丁阿姨走的是觀音廟。

不過別誤會,丁阿姨參拜觀音可不是幫自己求子,她是幫著自己,已經出嫁三年多,卻還未有所出的女兒來求子。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丁阿姨每天清晨起來參拜,已經堅持差不多有兩三個多月了。時間久了,來古廟走走,似乎都已經變成了她的習慣。

沈小念跨過台階,點燃幾柱香,跪倒在墊子上,在心內虔誠的祈願。

對待神佛,心中不可有雜念。將自己的願望,在心內來回地說上三四遍,神靈們總會留意到的。

沈雨晨現在也還小,沈小念象征性地祈禱了兩三句,便從地上緩緩地站起來,轉身就走出了孔子殿。

天色尚早,沈小念料想著,丁阿姨的願望可比自己的藥急切多了,應該不可能那麽快就從觀音殿裏出來。

於是,決定四處走走看看。

站在台階上遠眺,發現這兒能夠看看的,隻有幾個雕梁畫棟的殿宇。正好,沈小念想,還沒有去過其他兩個殿呢。就隻是去看看,不參拜。

三個殿宇的格局完全一致。中間或擺著財神威嚴的神像,或擺著觀音慈祥的神像,或擺著孔子仁愛的神像,神像的兩側,都會站著兩個神色恭敬,正在低頭禱告的小沙彌。他們沒有頭發,光禿禿的頭頂,在這偌大的廟宇裏,也不顯得突兀。相反,還有更多添幾分肅穆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