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最近為了張漾入職冷氏的事情,和冷墨寒家裏的事情,忙碌地不可開交,身子骨原本就不壯士,幾天的時間,更是瘦得,像風一吹,就會傾倒在地一般。

冷家奶奶自從病情惡化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想到冷家奶奶被搶救回來的那天下午——雖然隻有短短的十多個小時,但秘書想,恐怕窮盡他的一生,也再也找不出比那段時間,還要更“暗無天日”的日子。

那天,秘書還記得,接到海宇市第一人民醫院打來的噩耗電話時,他正在和冷墨寒進行著冷氏企業的高層會議。

那次的會議主題,則是圍繞元氏企業元少淩的前任秘書——張漾,一個以性子果敢,做事利落出名的女人,展開的一係列探討。

正當會議進行到白熱化階段的時候,冷墨寒的私人電話打斷了會議上,人們熱切的討論氛圍。人們麵麵相覷,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在猜測這個手機鈴聲是從哪裏傳來的?

這也不怪他們驚訝,因為冷氏的高層會議是有規定的:在會議途中,一切電子設備都必須關機。會議上的所有內容,上頭都要求,要絕對地保密,如有泄漏著,不管有意無意,後果都十分的嚴重。

所以,可想而知,會議上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是冒了多大的忌諱。

秘書最開始也沒反應過來。首先是因為,會議上眾人矚目的,手機的主人不是他;其次是因為,這手機隻發聲,不震動。

待到秘書終於反應過來時,手機在他公文包裏,已經斷斷續續地來電好幾次了。

秘書從公文包內拿出手機,在萬眾冷氏高層的矚目下,走到了冷墨寒的身邊,低下頭,湊近了冷墨寒的耳邊,壓低聲音耳語道:“冷總,是人民醫院的電話。可能,和冷董事長有關。”

冷墨寒皺眉,從秘書手裏接過手機,然後站起身,徑直走出了會議室。秘書在原地呆愣了半晌,最後才反應過來,迅速跟了上去。

那通電話具體說了什麽,秘書不知道。但從冷墨寒的麵色上,他倒是可以大概猜出一兩分:

冷家奶奶的病情,怕是惡化了。

連進入會議室,宣布會議結束的時間都沒有,秘書和冷墨寒兩人就乘車,匆匆忙忙地趕到了醫院。

其實到了醫院,兩人更加什麽事情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也隻有守在手術室的門前,等待紅燈,變成綠燈。

冷墨寒將自己的身體斜靠在醫院慘白的牆壁上,仰著頭,望著高空中的某一處發呆。秘書見到自家總裁這幅樣子,能做的,隻是背朝著他,默默地往後走遠了幾步。

自家總裁現在確實脆弱,需要人陪伴,但是,秘書心中心知肚明,那個人,絕對不會是他。如果此時,自己不合時宜地走上前去,反而還不利於他的宣泄——沉默的宣泄。

男人的脆弱,怎麽可能展現在同類人的麵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對秘書來說,如果是度日如年,那對冷墨寒來說,就有可能是,度秒如年。

終於,在四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紅燈終於變綠,一名全身穿著白大褂的男醫師走了出來。他邊走出自動門,邊取下自己臉上掛著的口罩。

冷墨寒看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出來,便立馬恢複清醒。他快步走到了那名醫師身前,語氣中罕見地透出幾許焦急,詢問道:“鍾叔叔,奶奶,奶奶她現在怎麽樣了?”

鍾醫生口罩下的麵容有著遮不住的疲憊,眼角的幾許印記深刻的皺紋,暗示著他的年齡,已經不再年輕。

盡管剛剛經曆了大約四個多小時的高強度工作,但鍾醫生疲憊的眼神中,還是擋不住幾分精明。當然,對著冷墨寒,他的精明,全部化成了父親般慈愛。身為冷家奶奶的學生,冷墨寒好歹也算得上,是他看著長大的……

鍾醫生略帶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冷墨寒的肩膀,說道:“墨寒,奶奶的病情你先別擔心,目前,已經被控製得很好了……”

冷墨寒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又對著鍾醫生問了一遍。

鍾醫生心內歎息,然後,看著冷墨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墨寒,相信叔叔的醫術,好嗎?奶奶會平安無事的!叔叔像你保證。”至少,是這段時間。他在自己的心裏默默地補充道。

冷墨寒低頭抿嘴冷笑了一聲。心裏對真相,何嚐不是亮得跟個明鏡似的。想到這兒,冷墨寒覺得心裏有些什麽情緒亟待發泄,於是抬起頭,謝過了一臉關切的鍾叔叔,轉身就徑直地走了。

秘書沒有跟上去,就這樣看著冷墨寒未發一語,快步走出了醫院。當時他還在想,自己此時應該識趣一點兒,像現在這種情況,應該給自家總裁一點兒私人空間。

在之後的幾個小時,偶爾忙裏偷閑時,秘書回想起當時的這個決定,心裏真是後悔萬分。他寧願自己被總裁認定為不識趣,不懂得看人臉色,當時也一定要跟上去。

冷墨寒走後,秘書也沒有在醫院多待。盡管在醫院待了四個多小時,但是他也還沒有忘記,冷氏企業還有一場,關於張漾去留問題的會議。

其實,這次會議的意義並不大。

秘書清楚自家總裁,對於女人,外貌和能力,他向來更加看重能力。更何況,張漾還是一個出了名的美人。

張漾的去留,以及在冷氏未來會處於一個怎麽樣的地位,冷墨寒早在一個多月前就已經定好了。

因為,冷氏先前也有過幾次相同的推薦人才的經曆。所以,秘書並沒有花費很多時間去準備。他還有一件更加迫在眉睫的事情,要去思考。

但是,令秘書沒想到的是,這次會議的艱難程度,真的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

或許,冷氏的董事們是看當家做主的冷墨寒不在,秘書坐鎮。一個沒忍住,便紛紛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對於張漾去留的問題,竟然有半數以上的人投了反對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