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寒比沈小念要先一步從更衣室出來,他也不走遠,就在女更衣室門口等待著她。
自家奶奶的身體,最近幾天越發虛弱得厲害,連動手術的日期,也得往後又推遲幾天。冷墨寒想到這兒,便覺得剛運動完後的輕鬆感覺,又被不安所代替。
因為心裏有心事,再加上,今天穿著這套衣服,身上也沒有帶煙,不能緩解情緒。所以,冷墨寒覺得越發地煩躁。
“嘖——”冷墨寒不耐地出聲。心道:怎麽回事?那種被人偷窺的感覺又來了。
冷墨寒抬起頭,眯著眼睛,細細打量了會四周圍的情況。剛剛,他雖然是在專心地和沈念之一起做著健身運動,但是,天生的警覺告訴他,他和沈念之兩個人,正在被人“偷窺”。
此時,接近晚飯的時間,大約五點到六點之間,而現在在健身的人數,比中午那時,還要多上不少。
形形色色的人從冷墨寒身邊走過,身上的穿著不一,但都是大同小異的運動裝。麵上帶著的表情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都有著運動過後的放鬆。
有了對比,想要找到異類就會是一件比較簡單的事情了。
於是,那個男人,就這樣進入了冷墨寒的視線之內。
那是個什麽樣的男人呢?他沒有像一般狗仔隊那樣,帶著一頂掩人耳目的鴨舌帽。看來他的智商,還是稍稍在線的。要知道,在健身房這種地方,你帶鴨舌帽,不會掩人耳目,不會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相反,它隻會讓你更加地引人注目。
那個男人的身材,並不高大,反而還帶著點兒女人那般瘦小,虛弱的味道。
所以,在和一酒店十一樓健身房租來的那套,被他穿在身上的男士運動裝,顯得並不那麽合身。
隻要那個男人稍稍一抬手,透過手臂下方,那肥出一節的袖子,還可以清晰地看見,那個男人身上蒼白色的肌膚,和根根分明的肋骨。
試問,有誰來健身,會帶件這麽不合身的衣服來穿呢?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絕對是臨陣磨槍。
冷墨寒猜測,那個男人身上的運動裝,估計是健身房男士款式裏,最小的一碼了吧。不過,看著那個人的樣子,讓他去試穿女款,也絲毫不會讓人有違和感……
那麽問題就來了,這小個頭男人,是誰給了他勇氣,往周圍遍地都是肌肉男的環境裏鑽?還準備練習舉重?
現在的科技發展的太快,攝像頭這種東西,可以被安插在任何一個不為人察覺的角落。冷墨寒還記得自己曾經看過的一部,由謝霆鋒主演的影片,那裏麵就有一幕令他印象深刻——有人就將攝像頭,安裝進了自己的眼珠子裏。
不過,電影始終是電影,現實生活中,應該很少,甚至可以說是不可能會有人這麽地拚命。
所以,冷墨寒一時之間還真找不出,那小個頭的男人將攝影機放在了哪裏。
除了以上列舉的幾點,那個男人身上可疑的地方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也是冷墨寒最開始確認就是他的一點——那個男人總是會將目光,時不時地朝他身上打轉。
不要想歪了。
那個男人看向他的目光,帶著的是深情,或者是迷戀,或者是打量,或者是評判,冷墨寒還是能分辨得出的。
那種眼神,冷墨寒想,如果自己和他沒仇,那麽,那個男人的身份,就確定是記者無疑了。
沈小念換完自己的衣服,提著裝著換下運動裝的袋子,從更衣室慢慢悠悠地走出來。右腳剛一出門,便覺得自己的手腕被人突然拉住。
白淨修長,指骨清秀的雙手,沈小念隻用了一眼,便認出了這是誰的手。她也還記得,這雙手觸碰在肌膚上的感覺,盡管冰冷,卻仍然讓她沉迷其中。
這男人,又想要幹什麽?沈小念知道掙紮沒有多大的用處,故而一路上也沒有掙紮,安安靜靜地任由冷墨寒牽著走。
左拐右拐,冷墨寒帶著沈小念,往人群較多的地方穿來穿去,最後,推開了一扇私人休息室的門,問也沒問,就徑直地走了進去。
“喂!冷先生,這是私人休息室,看清楚。你這應該算是侵犯他人隱私了吧!要負責,你一個人負責!”沈小念看見冷墨寒這樣的一番動作,無法繼續淡定下去了。這個男人的膽子也太大了吧!
沈小念的手溫暖,滑膩,冷墨寒不想讓她認為自己是在吃她的豆腐,一進到休息室,便立馬放開了一路牽著的她的手。
還未走遠,又聽見了身後沈小念說的那番話。他轉過身,調笑著把臉湊上前,貼近沈小念的臉頰邊,說道:“沈小姐,這怎麽會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呢?外麵的攝像頭可都看到了,咱們是一起進來的。”
沈小念皺眉,接下來,便狠狠地推開了冷墨寒。越過他,沈小念走到休息室中央的沙發上坐下,一言不發。
冷墨寒也跟著沈小念來到沙發,做到了她的旁邊,說道:“好了,沈小姐,咱們呢,就先別糾結休息室的問題了。因為,還有個更重要的事情擺在眼前……”
“什麽事情?和我有關嗎?”沈小念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冷墨寒身上無所畏懼的氣質給傳染了,剛剛“私闖民宅”的驚慌,此時已經幾乎消失殆盡。
冷墨寒詳裝嚴肅地點了點頭,說道:“沈小姐,我們被人偷·拍了。那個記者,此時可能已經在門外候著,就等我們自投羅網了。再說了,之前他收集的素材,說不定早就已經發到報社去了……”
沈小念雙手捂臉,低身趴到了一旁的沙發角上。心內同時也在不斷後悔,剛剛幹嘛要那麽好心。冷墨寒他自己心情不好就心情不好,自己眼巴巴地湊上前去幹什麽,這下好了,如果自己和冷墨寒在一起的消息一登報,這後麵的麻煩事……沈小念傷心,她簡直連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