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繼昌一直坐在沙發上看著她,閑適地把玩手機,視線始終不離她。

他全程不看價格,周圍看包的幾個女生,和她差不多大,紛紛投來羨慕的眼神。

餘歡喜不知道結賬花了多少錢,Sales叫了兩個人,連同姚東風一起,將一堆Chanel包裝袋提下地庫。

還殷勤點了一套下午茶,讓她邊吃邊等。

莊繼昌婉拒。

於是,Sales記下餘歡喜電話,邀請她參加下個月的秋冬高級成衣鑒賞酒會。

“……”

餘歡喜心情複雜。

店裏燈光刺眼,像突如其來的浮誇生活,巨大的不真實感籠罩著她。

總有種霸總小說照進現實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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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順便在樓上解決,一家新開的淮揚菜,人均1500+,口味她實在吃不出來。

吃完飯,莊繼昌還陪她去做了個水療。

頭發吹幹,餘歡喜覺得她變了一個人。

升職加薪提供的愉悅,並不能使人脫胎換骨,但物質的具象化可以。

鏡子裏,無懈可擊的精致妝容,昂貴的衣衫,周遭好聞的香味幽幽縈繞。

被金錢和奢侈品包圍的虛榮感此起彼伏,像一根引線,不經意點燃她的物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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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時,餘歡喜挽著莊繼昌,他眼底泛起薄薄的笑意,不時溫柔回視她。

頭發精心護理過,絲滑如瀑,沒走幾步發圈滑落,餘歡喜停下腳步,順手挽起。

莊繼昌撫摸著她柔順發絲,拽下發圈,就手攥在掌心,目視前方。

“別呀,”看出他打算,餘歡喜攔橫裏一攔,“別浪費呀,我還挺喜歡的。”

“……”莊繼昌沒表態,鬆手給她。

見狀,餘歡喜幹脆將發圈套手腕上。

如果不是職業需求,她也喜歡那種海藻般飄逸的長發,鬆散垂在肩頭,清冷嫵媚。

回到車上已近傍晚。

Chanel包裝袋塞滿了後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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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莊繼昌親自下廚,做了幾道家鄉菜,餘歡喜才知道他祖籍福建莆田。

南湖景觀燈盡數點亮,然後焰火高燃,五光十色,照亮夜空。

餘歡喜抱臂,立在落地窗前。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愛上了眼前的這一扇窗景。

眺望遠方。

出租屋窄窗逼仄,罅隙中窺見萬家燈火,宛如隨波逐流的仰望,奢侈而危險。

眼前,視野開闊。

將繁華踩在腳下,她從來不知道,原來這個角度的南湖,美不勝收。

當你有錢,世界都會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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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腳步聲,餘歡喜回頭。

莊繼昌身型挺拔映在玻璃裏,與璀璨夜景融為一體。

“想什麽呢!”莊繼昌抬頷,單手揣兜,另一手順勢摟住她脖子。

餘歡喜依偎枕他胸口,“今天開眼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莊繼昌笑了笑。

他伸出藏在睡衣褲兜的手,掌心朝上,一張銀行卡,“50萬額度,密碼你生日。”

“……”

餘歡喜一怔,本能沒去接。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今天已經很讓她頭腦發脹喪失底線了。

“夠你日常花,想買什麽都隨你。”

“我要你的卡做什麽?”

餘歡喜下意識拒絕。

別人都靠不住,她隻有自己,別人屋簷再大,都不如自己有把傘。

她不想做被豢養的金絲雀。

“跟我還假客氣?”莊繼昌垂眸看她。

“……”

“我是你男朋友,不是嗎?”莊繼昌笑笑,將卡塞她手心,不容拒絕,“拿著!”

“……”

餘歡喜有點心動,抿抿嘴唇。

瞧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莊繼昌搖頭笑了一下,月色溫柔,他低頭吻她。

淺啜,深吻,唇齒相碰。

眼前的人無動於衷。

“……”

莊繼昌喉結滾動,覺察出一絲異樣,克製地鬆開她。

頭一回喪失對接吻的專注。

餘歡喜大眼睛忽閃忽閃,眉心微擰,仿佛將一輩子的未來都盤算盡了。

“想說什麽?”莊繼昌耐著性子問。

“這個卡……”

莊繼昌壓低嘴角,輕輕一笑,捏了捏她耳垂,打趣表示,“就你的消費水平,足夠你隨心所欲了。”

“……”

“怎麽呢?”

餘歡喜抿唇提著一口氣,“我的借條,能不能也給我。”

說完,她笑眯眯仰麵湊他眼前。

半天憋了個大的。

“……”

莊繼昌輕咳。

略退半個身位托著她後腦勺端詳。

哭笑不得。

他一秒憋住笑意,佯作不豫,故意板著臉淡淡道,“一碼歸一碼。”

沒想到她總不按套路出牌。

索性再試她一試,看她到底怎麽解決。

“……”

就知道變臉這毛病還沒治好。

餘歡喜咬嘴別過臉,整個一臊眉耷眼。

滿臉沮喪。

莊繼昌略偏頭瞟她一眼。

倏地。

餘歡喜眼珠一轉,興高采烈回頭,揚起手中銀行卡,擲地有聲四個字。

“那我套現!”

“……”

莊繼昌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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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周一。

起床不見餘歡喜,步入式衣帽間門口,莊繼昌瞧見她立著發呆,走過去攬住她。

視線淺淺掃視一排新衫。

Fendi小試牛刀,昨日Chanel才是主菜,餘歡喜不懂配貨好打發,他不一樣。

他討厭自己的女人被人看輕。

餘歡喜隻穿內衣,摸著下巴思考。

驟然與他肌膚相貼,她心下一動,轉頭問道:“你和我穿同色,好不好?”

餘歡喜促狹一笑。

“……”

“想替我選顏色?”

想到昨晚她另辟蹊徑,莊繼昌下巴抵著她肩窩,不禁興味盎然。

“可以嗎?”餘歡喜眨巴眼裝無辜。

原本打算隨他的顏色穿,既然話都這麽說了,簡直正中下懷。

她可太樂意了。

莊繼昌笑著頷首。

餘歡喜踮腳,用力照他嘴角一嘬,跳著腳進去裏頭選顏色。

莊繼昌看她背影回味剛那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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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霸總老板衣服可真多啊。

她抬手劃過一排,又裝模作樣踱回來,然後指尖穩穩停在一件襯衫跟前。

淺粉色。

餘歡喜取下衣架,回身期待望著他。

兩人穿同色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

莊繼昌接過,寵溺摸摸她的頭,利索換上,邊係紐扣邊看她。

她早有預謀還是一時興起。

餘歡喜挑好,在他眼前轉了個圈,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當季櫻花粉淺格紋露肩連衣裙。

周一開例會不上團,她配了個同色圓餅包,堪稱美麗小廢物,隻能裝紙巾。

收拾妥當,兩人站定並排望向穿衣鏡。

“不錯!”莊繼昌眼前一亮。

果然如他所想,大牌加身的餘歡喜,愈發明豔動人,那麽接下來,也該是時候推動全能導遊高端培訓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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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宴駛入新圖大廈地庫。

餘歡喜坦**,莊繼昌也沒避嫌,兩人同出同進,一起從地下車庫坐電梯上樓。

轎廂裏,佳途雲策同事神色各異。

情況說明所有人反複研讀,心知肚明,沒想到當事人不介意瓜田李下。

眾人眼神複雜,或詫異或震驚,或酸溜溜,或意味深長,總之難以言說。

七樓門開。

蔡青時手拎鉑金包,倨傲而立。

餘歡喜沉默著與人擦肩。

“早。”

身後突然嬌嬈問好,顯然不是衝她。

餘歡喜剛轉過身。

電梯門關閉。

光線幽暗,蔡青時嘴角一抹冷笑。

餘歡喜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