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雷還是不願相信:“她不會是夏綾的,夏綾死後,裴子衡有多悲傷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他為了把夏綾葬入祖墳差點和整個家族反目,他還年年祭拜,到處搜集與她相似的人。如果夏綾還活著,而且就是葉星綾,裴子衡早就殺上門來了。”

“也許,裴子衡也不知道真相?”譚英。

“為什麽?”厲雷問題才一出口,就忽然想起包老頭曾經調查到的信息——兩三年前,夏綾被裴子衡囚禁起來肆意折辱,也許,是因為那時候的事,她不堪忍受,逃了出來?如果是這樣……

他的小綾,到底吃過多少苦?

他的心都疼得揪緊一團,恨不得立刻把她抱進懷裏安撫。

可惜,譚英不知道夏綾曾遭遇過的事,不解地說:“她和裴子衡感情那麽好,沒必要躲著裴子衡啊……倒是還有一種可能,雙重人格,癔症。不過概率很低就是了。”

厲雷眼前一亮,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雙重人格,癔症?”

“是,”譚英說,“我谘詢了一些專家,確實有這樣的病例。某些精神比較脆弱的人,在受到嚴重刺激的情況下,會分裂出第二人格,與原有人格截然不同。您愛的這位葉小姐,可能是葉星綾本尊的第二人格。不過,這裏有解釋不通的地方——主人格和第二人格通常會交替出現,不可能在過去的兩年中,主人格一直都沒有出現過。”

“那癔症呢,又是怎麽回事?”厲雷問。

譚英說:“癔症也是由嚴重的刺激引起。患者會把自己幻想成別人,她的言行舉止甚至字跡,都可以模仿得與那人一模一樣。但這裏也有個和雙重人格同樣的問題,癔症的時間很短暫,而且是間歇性發作,不可能有持續兩年多的情況。”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解釋了嗎?”厲雷的神色不大好。

譚英搖頭:“沒有了。如果排除奸細的嫌疑,葉小姐可能是三種情況:第一種,雙重人格中的罕見病例。第二種,癔症中的罕見病例。第三種,她就是夏綾本人。”

厲雷揉了揉眉心,沉思許久。

依小綾的生辰八字來看,她今年三十歲了,或者,她以為自己三十歲。

等等……這個生辰八字是刻在護身符上的,是她告訴夏國師的麽?如果她是雙重人格或者癔症,自己給自己虛構了一個生日,那麽,護身符會不會失效?!

厲雷心中一跳,刹那間一閃念——當初求護身符時,自己也把小綾的生辰給過夏國師的,給的是葉星綾本人身份證上的生辰。可是,當時夏國師並沒有把生辰八字刻上梧桐木,而是單獨找了小綾,刻了新的生辰八字。

為什麽?

夏國師從一開始就知道當初那生辰八字有誤麽?

為什麽夏國師不說?為什麽他獨自去找小綾?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厲雷心念電轉,夏國師一定是知道什麽的,他與小綾之間一定有什麽秘密!厲雷抬起頭來,對譚英說:“替我去查訪一個人,那位行蹤飄忽不定的國師大人。”

國師大人?譚英一生都忠於厲家,厲老爺子信玄學,家裏的下屬們多少都對這些事有所耳聞。譚英早就聽說過那個男人的名頭,知道是怎樣高不可攀的存在:“全世界不知道多少勢力都想找到國師大人,有的找了十幾年都不見蹤影,我隻能說盡力。但boss,葉小姐的事真不能著落在他身上。”

厲雷也明白。

他忽然就覺得這件事更詭異,全世界找了十幾年都找不到的人,能一眼望穿宗族大運甚至國運的男人,會為了小綾的事,短短幾個月內就出現兩次?

越來越撲簌迷離。

“罕見病例不可求證,”厲雷緩緩地說,下了決定,“我們用排除法,先從最有可行性的開始查證——查證小綾到底是不是夏綾。”

譚英沒有異議,理了理頭緒:“首先要查清楚的是,夏綾到底有沒有死。當年她是從舞台上掉下去‘摔死’的,很轟動,我這就把那次事件徹查一遍。”

厲雷給了他一個聯絡方式:“包老頭一直在調查這個事件,你可以與他聯係。”

譚英接過,起身,向厲雷告辭離去。

厲雷在書房裏又坐了許久。

夏綾睡得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發現厲雷不在臥室。

她低頭,發現自己應該是被他洗過澡了,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還穿了件柔軟的絨質睡衣,就連被褥也是新換過的。身體依然很酸痛,她在床上翻來滾去,唉喲唉喲地叫喚了幾聲,又覺得肚子餓——從昨晚到現在,她都快二十四小時沒吃東西了,還被厲雷在床上折騰了那麽多次,早就奄奄一息。

“混蛋,大混蛋……自己吃飽了就不管我……”她碎碎念,手腳酸軟地從寬大奢華的床上爬下來,光著小腳丫子搖搖晃晃地就走出臥室。

整幢別墅裏都鋪著厚實的地毯,中央空調溫度適宜,很舒服。

夏綾本來想直接下樓覓食的,然而,路過書房時,卻發現門半敞著,隱隱看見厲雷坐在裏麵。她一時忘了餓,推開門去找他:“喂,想什麽呢。”

他看上去心事重重,讓夏綾的心情也莫名地低落了些許。

她在他身邊蹲下,仰著頭看他:“有心事啊?”

厲雷這才發現她,臉上沉鬱的神色消散了,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醒了?”又看了看她光禿禿的小腳丫子,“也不穿雙鞋。

”她到底是不是夏綾?她以前是不是也這樣毫無芥蒂地在裴子衡麵前撒嬌賣萌過?她這麽天真可愛,裴子衡到底是怎麽下得去手把她一再淩、辱?一想到這些,他的心就像被火燒過一樣,灼辣的疼。

夏綾對他的心事一無所覺,隻說:“我餓。”

“想吃什麽?”他溫柔地笑著,把她從地毯上抱起來,“我叫傭人給你做。”

“你就用傭人做的飯菜打發我!嗚嗚嗚。”夏小綾同學不高興了,果然睡過和沒睡過就是不一樣,“以前你都自己給我做飯的,現在呢?嗚嗚嗚,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