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你我卻是陌路人

一愛傻一生。

孤飛燕不過是假意威脅,逐雲宮主卻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她厲聲嗬斥,“不許!不許!”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將逐雲宮主視為勁敵的原因,看著如此落魄驚慌的逐雲宮主,孤飛燕心裏頭竟有些失望的感覺。但是,她很快就忽略了。她特意走近,抬頭冷冷看著逐雲宮主,道:“那就回答本王妃,你到底是什麽人?”

逐雲宮主俯瞰著孤飛燕,許久,淚水突然就盈眶了,可同時她卻發出嗬嗬的聲音。蒼老的陰陽臉,著實令人分不清楚,她到底是在哭,還是在笑。

她說:“我是誰?嗬嗬,我是鮫族的罪人啊!”

鮫族的罪人?

不隻孤飛燕,她身後君九辰他們幾個也都詫異了。

孤飛燕連忙問道:“什麽意思?”

逐雲宮主不笑了,眼淚一直掉,她一邊哽咽,一邊說:“我的臉並非天生如此。我的容貌豔冠群芳,在當年,乃是鮫族女子中的翹楚,甚至超過比九黎族的劍女。因為,因為我喜歡他,被那個女人知道了。她便公報私仇,就在我臉上紋了陰陽妝,還向族長提議,給九黎族的奴族鮫人所有人都著陰陽妝,以區別身份。”

這話透露的信息可不少呀!

大家都麵麵相覷,很不可思議。孤飛燕連忙問道:“你竟活了千年前!怎麽可能?你是器靈?”

逐雲宮主整個人都沉浸在悲傷和內疚中。她低著頭,看都沒多看孤飛燕一眼,卻還是如實回答了孤飛燕。她說:“千年前我已修滿九階真氣,達大圓滿結界,得不老不死之軀。”

孤飛燕他們都知道在玄空大陸的修氣體係裏,確實有修到完滿,地不死不老之軀的境界。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千年前竟已經有人達到了這一境界。

孤飛燕正要問,逐雲宮主卻突然激動起來,怒聲,“若不是十年前,冰海異變,所有修氣者真氣盡失。我也不會淪落到今日這個地步!不會衰老成這個鬼樣子!這一切,都是你們害的!都是你們!”

他們害的?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祁、赫、蘇三家,還有那個該千刀萬剮了的端木瑤!逐雲宮主卻將赫蕭海和端木瑤招攬到麾下,她還有什麽資格怪罪任何人?

孤飛燕此時並沒有多餘的心思跟逐雲宮主爭辯是非對錯。她隻想盡快解開心裏的疑惑,弄清楚千年前的真相。

她說:“冰海異變,真氣消失,你不僅會衰老,怕也命不久矣了!所以,你所做一切都是衝著冰海去的?你想恢複真氣,你想保住你的容貌,保住你的命?”

逐雲宮主不說話了,孤飛燕又追問道:“你養著季江蘭,同此事有關?季江蘭到底是什麽人?”

逐雲宮主竟回避了孤飛燕的審視,遲遲不說話。

孤飛燕心一狠,道:“不說是吧?好呀,我不必斷孤雲遠的雙手。我現在就令人講他押過來,讓他瞧一瞧你如今的模樣!我想,他一定認不出你了!”

逐雲宮主終於又朝孤飛燕看來了,但是,她仍舊沒有回答。

孤飛燕驟然厲聲,“來人,把孤雲遠給我押過來!”

一聽這話,周遭的護衛都懵了。要知道,孤雲遠並沒有在他們手裏呀!但是,唐靜的反應極快,立馬站出來,道:“我去!稍等!”

就這形勢看,逐雲宮主對孤雲遠分明是單相思。女為悅己者容,逐雲宮主怕是並不希望孤雲遠看到她此時這個鬼樣子的!

果然,唐靜才剛轉身,逐雲宮主就開了口,“他認不出我的!就算我還是千年人的容貌,他也認不出我的!他根本……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逐雲宮主說到最後都哽咽了,抽泣聲哀婉而悲涼。

當年,她為九黎奴族,他卻是天下第一藥師,九黎族的坐上貴客,族長心中的乘龍快婿,劍女的夢中情人。別說認識他?就算靠近他的資格都沒有。她隻能遠遠地看著他,偷偷地戀著他。

那日,他同她同在一片桃林裏。四月的桃花芬芳,落花繽紛,她竟心生妄念,竟想上前同他說話。可惜,她都還未引起他的注意,就先引起了劍女的注意。從那開始,她就失去了自己的容貌,永生永世都頂著一張陰陽臉。

至今都沒有人知道,鮫族的陰陽妝,因她而來。更沒有人知道,她在劍女那吃了多少苦頭。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更加努力地修煉真氣,為自由,也為有朝一日能再見到他,孤雲遠!哪知曉,她在見到他的時候,已是北海岸邊那最後一麵。她躲在暗處,他同劍女一道趕來,一道離開。

說來也可笑,以她當時的實力,她明明可以出來見他了,也尋劍女複仇了。卻眼睜睜看著他攙扶著劍女離開。眼睜睜看著他離開之後,卻瘋了一樣到處尋找他的蹤跡,同他有關的一切。

她真真的無法想象,他竟同她一樣,一直都活著。

逐雲宮主沉浸在哀傷和懊悔裏,孤飛燕的心卻莫名有些發堵,她心中對九黎族劍女的認識被顛覆了,而對逐雲宮主多了幾分憐憫。

最哀傷的情事不是我心照明月明月向溝渠,也不是心悅君兮君不知,而是我心悅於你,你我卻是陌路人。

孤飛燕很快收斂心情,繼續問:“九黎劍女同神農穀外古墓裏的妝婆,是何關係?”逐雲宮主抬眼看來,問道:“你什麽意思?”

孤飛燕道:“莫非你不曾聽聞過妝婆的存在?”

逐雲宮主道:“妝婆精通畫術,妝術,代代相傳。她同九黎劍女有何……”

逐雲宮主說到這裏,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她連忙問:“孤飛燕,你是什麽意思?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孤飛燕沒想到逐雲宮主對妝婆的陰陽妝會不知情。不過,細想來,妝婆的傳說隻提及妝術,畫術並沒有提及陰陽妝,他們若非誤入妝婆古墓,認識了秦墨,也不會知曉陰陽妝的存在。

孤飛燕道:“你先告訴我,當年九黎劍女,為何會選擇陰陽妝?她是親自給你紋臉的?她師從何門?”

逐雲宮主別過頭去,麵露屈辱,答道:“劍女自幼喜畫術,師從當時數位名師。陰陽妝是她自創的,不男不女,非陰非陽,是對我的侮辱!”

聽了這話,孤飛燕所有思索,轉頭朝君九辰他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