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章 族長!

“呼!”

殿堂內似掀起了一股狂風,戰天倫和戰天遊兩人被推得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了二十餘米,這才堪堪穩住身軀,再次凝目向聶空望去,卻見端坐於風暴中心,巋然不動。

“‘九九戰音’開始了?”

“怎麽和之前的不同?”

這番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戰天倫和戰天遊禁不住驚呼出聲,眼中掠過一抹濃濃的訝異。

“轟!”

仿佛晴天霹靂在殿堂內爆響,緊接著,似有一束強大到令人心神顫栗的氣息從萬裏高空徑直墜落,刹那間便穿透“戰音殿”屋頂,將默然端坐的聶空身軀籠罩在內。

“這、這……”

見狀,戰天倫和戰天遊都是目瞪口呆,一臉震驚。

盡管那種氣息看不見摸不著,可兩人卻異常清晰地感受到了它的存在。它與之前“心鼓戰音”響起時所湧現出來的奇異氣息同源,可強弱之間,卻有天壤之別,前者如汪洋,後者盡管也極為磅礴,但和它相比,卻猶如一條小小的江河……

……

這一刻,戰神山範圍內,所有的八階高手和九階強者,都驚愕地轉眼看向了戰音殿。

“嗯?”

戰神山巔,白影倏地一閃,崖壁上橫凸而出的一塊巨石上便出現了一名白衣男子,霜眉皓發、頷下飄著一綹雪白的長髯,卻是麵容年輕,皮膚光潤,分辨不出具體年齡,隻是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中好似蘊含著無限的滄桑。

“九九戰音?”

凝目看著“戰音殿”上方的虛空,白衣男子口中呢喃一聲,那張年輕英俊的臉龐上浮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潮,瞬息後,細長的雙眼便已微微眯起,寬大的袍袖揮灑而出。

“呼!呼!”

細微得幾不可聞的風嘯聲中,似有兩團無形無質的龐大勁氣順著揮動的大袖,向“戰音殿”上空席卷而去。頃刻之間,那束強大的氣息便被遮蔽得杳無蹤影。

緊接著,那白衣男子的身影就變得越來越淡,很快便已融入後麵光滑的崖壁,消逝得無影無蹤,隻餘細若遊絲的聲音在虛空嫋嫋飄蕩:“‘九九戰音’居然又出現了……這在我戰族,已是第二次,卻不知是哪個小家夥做到的,希望不會什麽出現意外……”

……

山腰一處寧靜的殿宇內,一個輕微的呢喃聲驟然響起:“好強的動靜……莫非是‘九九戰音’……嗯?怎麽回事?消失了?難道是老祖宗出手了?”

連串的疑問聲中,一名年約六旬。身材高大的黑衣老者快步走出殿門,臉上忽而驚喜、忽而疑惑,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地朝著“戰音殿”方向而去,轉眼間便已在百米開外。

……

戰神山腳下城池,清淨雅致的樓閣中,一個容貌端莊的中年女子突然闔起手中那卷正在翻看的書冊,抬眼看向遠處虛空,眉宇間憂喜之色竟是不斷變幻。

霎那後,中年女子放下書冊,窈窕的身影倏然消失……

……

幾乎同一時刻,戰神山以及山下城池中,一道道身影從四麵八方疾馳而去。

戰音殿。

看著那束強橫氣息籠罩下的聶空,戰天倫和戰天遊終於回過神來,臉上猶自掛著匪夷所思的神色。

“咚!”

驀地,一記鼓音突然響起。

戰天倫和戰天遊不自禁地張開了嘴巴,臉上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按理說,在聶空經曆“心鼓戰音”的時候,他們是絕不可能聽到鼓音的。然而,這一次,兩人卻都聽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這鼓音並不響亮、也不激烈,隻是非常平和,讓人聽後如沐春風、渾身舒暢,竟恨不得這鼓音多響幾次。

“這真是‘九九戰音’?”

戰天倫有些難以置信,口中嘀咕著向旁邊的戰天遊看了過去,卻見他嗔目結舌,顯然此刻的狀況讓這位“戰音殿”的長老也是看得滿頭霧水、難以理解。

最後的“九九戰音”,竟與前麵八輪截然不同?

“嗖!”

倏地,極其輕微的破空聲鑽入戰天倫和戰天遊耳中,兩人連忙轉眼望去,隻見一道高大的黑影飄了進來,麵容粗獷,眉心冥星閃爍,透散出攝人心魄的炫目瑩光。

“族長!”

兩人心中微驚,連忙躬身,來人竟是是戰族族長戰雲瀾!“九九戰音”看來是驚動了不少人,如今族長既已出現,戰族的其他高手強者,想必很快也會趕過來。

戰雲瀾擺擺手,剛一入殿,目光便落在了聶空身上。

片刻後,感應著包裹聶空的那道強大的氣息,戰雲瀾的眉角竟是微微跳動起來,眼神中流露出激動的意味,可很快,他的臉上便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

“咚!”

鼓音再響,戰天倫和戰天遊兩人又一次體味到了先前的那種舒暢愜意,感覺更加強烈。

這時,戰雲瀾突然道:“他叫什麽名字?”

“聶空。”

戰天倫條件反射般的道。

“聶空……”

將這兩個字喃喃念叨了幾遍,戰雲瀾神色複雜的輕歎道,“可惜了,可惜了,沒想到我戰族第二個聆聽到了最後三輪戰音的人,竟然是個外姓弟子。”

“第二個?”

戰天倫和戰天遊吃了一驚。

一直以來,他們都以為自從“心鼓戰音”出現後,戰族至今還沒有一個後裔能夠撐到“七九戰音”。可聽族長話中的意思,似乎在聶空之前,還曾經有人感受過最後的三輪戰音,而且還像聶空這般聆聽過最後的“九九戰音”?

既然這樣,為何連他們這樣的長老都從未聽聞過?

戰天倫和戰天遊互視一眼,雖是胸中疑竇橫生,可戰雲瀾沒有主動解釋,兩人也不好繼續追問。而就在兩人疑惑的時候,又有身影相繼進入殿堂中。

“嗖!”

“嗖!”

“……”

不到一分鍾時間,戰音殿內便又多出了十數道身影,一個個聲音旋即響了起來:

“……”

“果真是‘九九戰音’!”

“雖是外姓弟子,但到底還是我們戰族中人。時隔千年,又出了一位能夠聆聽到‘九九戰音’的弟子,確是戰族之福。天倫,你可是為我們戰族立了一大功。”

“是福是禍,卻還難說得很呐……”

“‘九九戰音’剛一開始,氣息的波動就已被老祖宗給完全遮蔽起來。如今,隻有身在戰音殿的我們這些人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外人絕不可能察覺。隻要我們不將這個消息泄露出去,應該不會像千年前那樣再出現意外。”

“說的對,不管如何,我們戰族都不能再錯失這次機會!”

“……”

咚咚的鼓音不疾不徐地在眾人心間振蕩,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殿堂中的聲響也隨著一道道身影的離去而減小。沒一會,戰音殿內便隻剩下族長戰雲瀾以及最初的三人。

戰雲瀾的目光從聶空身上收回,看向戰天倫和戰天遊兩人,神色竟變得異常凝重起來:“天倫,天遊,你們也已知道。戰族有史以來,幾乎所有人在聆聽‘心鼓戰音’時,都難以跨越‘六九戰音’,但還是有一人撐過‘七九戰音’、並聆聽了完整的八十一聲戰音。當時,我們整個戰族都是欣喜若狂,以至於消息泄露出去,結果一個月之後,我戰族便遭到了數十名八.九階黑靈師的偷襲圍攻,死傷慘重,連那位聆聽過‘九九戰音’的先祖也傷重而死……”

微微一頓,戰雲瀾道:“你們可明白我的意思?”

戰天倫心中一驚,道:“族長的意思是,如果今天‘戰音殿’的消息泄露出去,我們戰族很可能會重蹈千年前的覆轍,連聶空老弟也難以保住性命?”

戰天遊皺眉道:“族長,那時圍攻我們戰族的究竟是什麽人?”

“什麽人?或許是……”

戰雲瀾嘴唇微動,似陷入了沉思當中。

或許是誰?

戰天倫和戰天遊都沒有聽族長後麵說了些什麽,心中更是疑慮橫生。千年前,戰族實力絕不會比現在弱多少,整個冥土,絕無哪個超階宗派敢來戰神山攻擊戰族的老巢、更不可能讓戰族死傷慘重,除非……是幾個超階宗派聯手!

隻是這種可能性極低,在沒有危及到自身存亡的利害關係之前,哪個宗派會頭腦發熱地幹出這種事情,而目的僅是為了除掉一個聆聽過完整的“心鼓戰音”的戰族子弟?

還是說,聆聽過完整的“心鼓戰音”後,對戰族子弟的意義並不像表麵上的那名簡單?

“天倫,聶空是你帶回戰族的,你可知道他在成為那個低階宗派的弟子之前,有著怎樣的出身?”戰雲瀾的聲音打斷了戰天倫和戰天遊的胡思亂想。

“這個……我也問過,隻是聶空老弟說,他出現在水雲鎮之前的事情全都不記得了。”戰天倫無奈的笑道。

“失憶?”

戰雲瀾皺了皺眉,“這件事我會讓人去查探清楚。聶空如今已是我戰族弟子,他雖不姓戰,但他既然撐到了‘九九戰音’,那對戰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論如何,都得保證他的安全。今天的事情,你們一個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是。”

見戰雲瀾臉色沉肅,戰天倫和戰天遊都是心中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