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亞美尼亞輕油

這座連發射石砲,西奧多羅動用了數百士兵才將它修起。

次日它就如怪獸般蹲伏在內城雉堞上能看到的那塊凸岩上,對著城門、塔樓虎視眈眈,大約到明日它既能射出致命的石丸。

八百名守軍感到了絕望。他們的軍官將狄奧格尼斯與布勒普托斯圍起,激烈地質詢說,為什麽大主保人的援軍還未到來?

“將希望完全寄托在援軍身上,那我們就是必輸了。看看目前的這座射石砲,要是高文的援兵明日下午抵達,而敵人上午就攻破了此處,又該如何?難道我們死得會有價值嗎?”狄奧格尼斯用樸素的語言,手指著城門方向對大夥兒說,“記住我們在這裏堅守,不是為了取得高文的賞賜犒勞,更是為了給不明不白罹難的皇帝陛下討回羅馬統治者應得的公義!”

“但是我們到底該如何守住這裏呢?畢竟血肉之軀無法抵擋飛來的石彈啊。”軍官們議論紛紛,十分猶豫。

“城中還有戰馬嗎?”守捉官詢問說。

“廄舍裏還剩三匹。”

“給我,我去想法子毀掉那座西奧多羅的射石砲。”守捉官語氣堅定。

“讓我去。”副手布勒普托斯急忙說。

守捉官勸阻了他,和其他所有人,“我去好了,如果不幸戰死的話,我就把安格拉斯堡降戰決定權給布勒普托斯,至於屍體......無所謂了,如果而後我妻子沒被新皇帝處死的話,以後無論如何還請諸位幫襯。”

安格拉斯堡下營地裏,老將軍西奧多羅得意洋洋看著山岩上的那座射石砲,舉起馬鞭再度對麾下和來觀戰的泰提修斯介紹著自己的得意部署,“波斯人的科技,特拉布宗的工匠,結合起來必將是所向披靡的。明日我們既能打破這裏,隻要占據了安格拉斯的話,高文來攻又如何?他的領國四周又全是敵人了,光我們在一起即有三萬多人,隻要將指揮權繼續委托於我,憑借著薩卡裏亞河和這座堡壘完全能抵擋住高文。這才是皇帝陛下反攻真正踏實邁出的一步,這才是羅馬帝國真正的福音。”

“我先前在凱撒利亞城左近,見到的無疑是高文的頭號王牌旅團。”泰提修斯則還有點擔憂。

“我的圖馬師團完全不遜色於他的那個旅團,甚至還會超越。這在先前帕弗拉哥尼亞的戰役裏已經得到證明。”老將軍現在還陶醉數年前的戰鬥裏,“更何況此戰我還有格魯吉亞、阿蘭和羅斯士兵的幫助,這群人是全世界最優秀的戰士,高文來到的話,我怎麽也要和他再度較量一番!”

話音剛落,幾名傳令就從山岩上的圍城陣地上馳下,來到老將軍和泰提修斯麵前稟告,“敵人請求投降。”

西奧多羅哈哈笑起來,滿是理所當然的神色,“叫狄奧格尼斯派出軍使來見我,時間可是非常有限的。”

內城城牆處,城門緩緩打開,戴著頭盔遮人耳目的狄奧格尼斯騎在匹慢慢走出的戰馬上,身後全是警惕的守兵,外圍兩處圍攻塔樓間的通道上,也排滿了手持武器的特拉布宗農兵。

當馬蹄剛剛走出城門外十尺,後方箍鐵的重門就迅速被推著掩上。

“我是軍使,請指引我的馬匹前往帝國大首長的營地所在。”狄奧格尼斯換了種嗓音,他的手裏舉著根騎矛,矛刃上綁著封信,在諸位特拉布宗農兵眼中搖動著。

“下馬來,然後步行著去大首長的營帳。”幾名特拉布宗農兵上前就要牽拉這匹馬。

“那可不行,我必須要騎馬親自將書信交到大首長手裏。”狄奧格尼斯不依不饒。

“快下馬!”那幾名農兵就要強來。

一轉的瞬間,狄奧格尼斯看到了那麵山岩上的射石砲,一群匠師正圍著它,打磨著堆堆的石彈。

這時候,特拉布宗農兵也察覺到了這軍使的目光,似乎在投向後麵的射石砲,它大約距離這裏四百尺上下,前麵排滿了防箭的大木盾。

“你要做什麽!”一名農兵厲聲喚道。

結果狄奧格尼斯的矛刃朝前猛刺下,那農兵的圓頂盔被當即刺碎為兩瓣,腦袋也被貫穿。

接著狄奧格尼斯急急抽回騎矛,回手一擺,用矛杆掃翻了另外位逼近來的農兵,他而後伏低在馬鞍上,雙手死死握著騎矛為一條筆直的線,衝翻其餘兩三名攔在前麵的農兵,徑自奔著那射石砲而去。

內城城牆後,許多守兵呐喊著站起來,對著其下排射出急雨般的燃燒的箭,一時間守捉官的身後飛舞著許許多多的火箭,繼續持矛縱馬前衝,在混亂當中他還繼續喊到,“我是軍使,趕忙讓開,我要將信件送往大首長的營帳裏去。”

沿途越來越多的敵方農兵撲過來,他們對著狄奧格尼斯的坐騎射出箭矢,企圖將守捉官憑靠的戰馬射斃,但此次狄奧格尼斯的馬兒卻包覆著麵簾甲、雞脖甲和前鐺馬衣,許多箭矢在堅整的馬甲前折彎擦飛,狄奧格尼斯大喊著左右持矛刺突,又紮翻了數人,這時他距離那座射石砲已不足五十尺了,**的卡帕多西亞駿馬在先前喂飽了食料,精力奔騰,連續翻跨了數道木柵,但圍過來的敵人也越來越多。

狄奧格尼斯從鞍上起身,飛擲出手裏的騎矛,驚呼聲裏如道閃電,紮入了射石砲的木架之上。隨後守捉官騰出手,在顛動的馬背上撩起袍子,那裏用繩子兜住三顆陶罐,纏繞其上的火繩正在迅速燃著,狄奧格尼斯抓住繩索,將陶罐伸在胳膊處甩動,而後在火繩還剩星點時,將其砸出。

一朵巨大的烈焰花朵,在射石砲的木架上盛放起來,接著就是第二朵和第三朵,巨大的射石砲下麵垂著的許多拽索被根根燒著,迅速朝著主體漫燃。匠師、士兵尖叫著四散跑動著,狄奧格尼斯連中兩箭,痛得重新趴在鞍上,回馬朝己方的城門遁去。

“這到底怎麽回事!”山岩下,看著自己苦心搭建起來的射石砲化為一團越來越盛的焰火後,西奧多羅氣急敗壞地將手裏的馬鞭狠狠擲在緋紅色靴子下,破口大罵。

狄奧格尼斯的陶罐裏全是大亞美尼亞邊境處的“噴油井”裏所產的輕油,燃燒起來最為迅速猛烈,且根本無法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