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警總部的訓練基地位於房山區,太行山支脈中,外接丘陵,內藏山水,可惜被列為了軍事禁區,否則不失為一處旅遊景勝。五月中旬,北地的天氣格外涼爽,山中甚至尚有微寒之感。漫步期間,頓感渾身通透。

顧天佑是由張啟明副部長的專車親自送進來的,因為錯過了報名時間,需要辦的手續很多,有了副部長大人的座駕狐假虎威,才得以免去了很多麻煩事。

傍晚時分,正是各個參賽團隊用餐的時間,飯堂裏熱鬧非凡,來自天南地北青春年少的未來精英們操著各地口音正議論紛紛。建鄴警院代表隊的就餐桌稍顯安靜,大家都沒什麽心情講話。幾個月來他們以為自己練的非常辛苦,可是到了這兒才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跟狠人比起來,他們那點辛苦隻能算中庸。然而這個地方最不需要的就是中庸。

顧天佑拿著空空的餐盤走到桌子旁,一邊示意丁默思坐邊上一些,一邊對正在托腮犯愁的戴亞楠說:“去給叔叔打一份飯去,青菜多些,有骨頭最好來幾塊,米飯要東北的稻米,湯必須是雞湯調的。”

戴亞楠聞聲抬頭,看到顧天佑頓時大喜過望,應了聲好,歡快的拿起餐盤就跑。

“哥幾個這是怎麽了?平常不是挺能嘚瑟的?怎麽一個個都成悶葫蘆了?”顧天佑一屁股坐下,捅了捅身邊的丁默思,笑道:“丁大少,你說說,現在是什麽情況?”

丁默思道:“今兒又淘汰四個,參賽的機會隻剩下一個了,如果還不能達標,明天的初選結束後咱們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張岩看著顧天佑,有些驚訝的:“老大,你怎麽過來了?”

顧天佑笑道:“反正不是用兩條腿走來的。”

母昌斌歎了口氣道:“你要是能參賽就好了。”

孫京翔忽然潑了盆冷水:“就算能參加,希望也不大!明天參賽的都是個個代表隊的壓軸人物,通過名額隻有五個,都已經是內定好了的,誰來攪局都白費。”

內定好了的意思就是其他人都是陪綁的,就是沒有任何晉級的希望,如果你的表現特別優秀,他們會想辦法把你踢出局。這是國情也是事實。各行各業都普遍存在並且被認可的事實。就像鳥兒愛吃蟲子,狗改不了吃屎一樣根深蒂固。

顧天佑很喜歡這孩子,很少有人兼具智慧和傻逼兩種性格,但這小孩兒就有。這個號稱刑偵小天才的少年隻有十八歲,卻馬上就要成為警官學院二年級的學生,他的各科成績都誇張的排在學年第一,文武雙全,並且還不是那種不通世故人情的存粹學霸。這一點至少比家裏那位小三姐姐強多了。關鍵是他還有一顆赤子之心,願意為了一段並不風花雪月的單相思幹蠢事。

“看來你知道些內幕啊?”顧天佑笑著說。

孫京翔居然並不否認,悄聲道:“當然,昨天我給堂哥打了電話,本來想請

他幫忙看能不能托個關係讓老廖過關的,結果他告訴我根本沒戲,今年的選拔賽之所以沒有像過去那樣由部委內定直接指派,其實是因為部委內部出現了很大分歧,武警總部一家獨大的局麵要被打破了,借口是為了刺激競爭,提升團隊水平,實際上壓力來自更上層。”

白東國道:“我去,小翔,你堂哥什麽人啊,這麽機密的事情都知道。”

孫京翔不悅的:“看在我對你有三分佩服的份兒上就不跟你計較了,下次再叫我小翔當心我跟你翻臉。”

顧天佑捉狹道:“小翔,你堂哥是不是叫小飛?”

孫京翔愣了一下,點點頭道:“我有八個堂哥,你怎麽知道說的就是孫京飛?”

“京城三傑嘛。”顧天佑嗬嗬一笑:“鼎鼎大名無人不知啊。”

孫京翔道:“你知道他也沒什麽好奇怪的,我總感覺你們倆有哪些地方挺相似的,嗯……就是都有點神,他是辦公廳防邪辦副主任之一,一間辦公室,弄了九個廳級副主任,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全都是混日子的。”

顧天佑道:“接著說你剛才說的事情吧,這個內定五人是怎麽回事?”

孫京翔有點沮喪,道:“部委十二位大佬,分成了好幾夥唄,督察長大人仗著背後有人跟一號頂牛幹上了,現如今整個國家到處都在樹正氣抓反腐,他的權利大呀,一號對他也忌憚三分,二號兩不相幫,幹實事的張啟明想當逍遙派,再加個武警係部委警衛調查局出身的五號,好家夥都夠打一場德州撲克了,反正不管什麽事兒,都要研究一番爭論一下再討論討論。”

“就拿這次選拔來說,哪一夥都有自己的算盤,個人項目和團隊項目分別選拔,但是二者之間又搞了個掛鉤,就是個人項目必須有兩人以上進入最終選拔名單的團隊,才有資格在初選中晉級。”

顧天佑好奇的又問:“你堂哥說沒說這裏頭有什麽說法?”

孫京翔道:“我問他了,說是為了確保傳統優勢項目的領先地位,團隊項目固然重要,但不是咱們的優勢,縱然國內有出色的團隊作戰小組,也比不得人家多年發展起來的優勢,倒不如把重點繼續放在個人項目上,還說實力過於平均的團隊很難樹立絕對核心,中規中矩的團隊就算配合的再好也不會有特別出色的成績。”

這倒是實話。顧天佑眼瞅著他們一個個吃的挺香,想起長腿妹去打飯有一會兒了,不禁有些奇怪的問道:“武警總部訓練基地的飯很難打到嗎?她怎麽去了這麽久?”

正說著,戴亞楠回來了,氣呼呼的樣子。孫京翔忙問怎麽了?戴亞楠著惱道:“碰上蓉城那幫專科好漢了,欺負人插隊不說,還嘲諷說咱們建鄴學院是六朝金粉中看不中用,要淘汰的隊伍就該少吃兩口。”

孫京翔有點尷尬了,想去替心中女神出氣去,但自知實力不濟去了也是自討沒趣。

第一天的個人項目裏,他拿到了一個第八,前麵七個有五個來自蓉城武警專科學院,這還是在他們的王牌周益安沒登場的情況下拿到的成績,第二天的比賽裏,他們四人登場,再次全部通過,現如今隻剩下一個最強者周益安,將要在明天登場亮相。

這兩天,私底下大家都在討論個個參賽隊,說的最多的有四支隊伍,總部特警學院,蓉城武警專科,南粵海事特警指揮學院和泉城警官學院。個人項目比了三天,綜合分數最高的五個人當中,前三者占了四席,泉城警官學院出了一生猛妹子,據說是武術世家出身,端的是了得,硬是力壓群雄擠到了第五的位置。據小道消息說已經被中南海的安保部門相中了。

廖振輝垂頭喪氣的說:“原以為自己算不錯了,到了這跟真正很的猛人一比才知道差的太遠了,我算是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好漢背後還有好漢的道理了,就拿現在榜單上這幾個說,比我們肯定是強了不知道多少,但跟那真正的狠的比,卻還差了老遠,明天的比賽一結束,這榜單上的前五名就得換人。”

孫京翔還惦記著長腿妹受委屈那件事兒,有意拱火,用嘴唇往顧天佑身後那邊努了努,道:“喏,那邊中等個子濃眉大眼的就是周益安,也是本次選拔賽個人項目奪冠的熱門人物之一,比他熱門的也就一個人,你要是敢過去像對付我時那樣把他擺平了,我就算是去三大爺家給大神棍跪門去,今天也一定給你求個名額。”

顧天佑回頭看了一眼,繼續吃東西,喝一口湯,道:“不急,你說還有一個人比他還熱門?”

孫京翔鄭重點頭,其他人也流露出欽佩敬畏之色,道:“比他還熱門的隻有總部特警學院的狄浩然,其他的那幾個水平都差不多,聽說那個狄浩然是狙擊手,有傳聞說他不久前還執行過海外任務,是親手殺過人的人物,跟徐瘋子都做過隊友。”

“跟徐瘋子做過隊友,那一定是很了不起了。”顧天佑對徐曉峰的軍事素養還是很欽佩的。

孔憲東道:“我也喜歡狙擊步槍,有機會真想向他請教一下。”說著歎了口氣,道:“可惜,隻怕是沒這個機會了,這次訓練收獲太多了,最讓我留戀的就是那把狙擊步槍了,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摸到它。”

顧天佑笑眯眯道:“會有機會的。”說著,轉頭又對孫京翔說:“參賽的機會我自己可以搞定,你要真想替大侄女出口氣,現在就過去把那個叫周益安的叫過來,我這麽大的人可不大好意思主動過去欺負孩子。”

孫京翔麵無表情道:“人家是現役軍人,年紀未必比你小到哪去。”一撇嘴,又道:“不過,我倒是很樂意效勞,看看你在真正的猛人麵前還能牛逼不。”

顧天佑哈哈一笑,對一旁幾次想要起身阻攔卻被自己按住的戴亞楠說:“別管,看大叔怎麽替你出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