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弋澄的到來,不止是讓工作室在古陶瓷修複上多了一個資深修複師,還讓古陶瓷修複室在工作之餘,氣氛上也活潑了許多。

就連向南也沒有想到,許弋澄看上去高高冷冷的這麽一個人,和大家熟絡之後,竟然也跟覃小天一樣,是個逗比。

也不知道他是原本性格就是這副模樣,還是他知道工作室裏唯一的一個女同事姚嘉瑩也是個單身貴族後,才故意裝作逗比想要討她的歡心。

反正,向南也不想去管這些事,大家開心就好。

和古陶瓷修複室裏的人氣旺盛相比較而言,古書畫修複室就要顯得冷清多了。

到現在為止,也隻有康正勇一個資深修複師,另外還有兩個孫福民推薦過來的金陵大學的學生,除此之外,連一個普通修複師都沒有。

這也讓向南感覺頗為頭疼,看來是要給康正勇組個團隊了,古書畫修複師一直以來都是靠康正勇一個人來撐著,再這麽下去,自己的大徒弟非得被累死不可。

不料,還沒等向南去找康正勇談這事,康正勇卻主動來找自己了。

“老師,有個事我想跟您匯報一下。”

康正勇原本就比較老實,這段時間磨礪下來,就顯得更穩重了,他開口說道,

“我有個朋友,現在在魔都一家古玩店專門負責修複古書畫的,一般的古書畫他都能應付得來,前兩天我跟他聊天時,聽他說古玩店最近的效益不好,連工資都開始拖欠了。所以,我想把他挖到我們這裏來。”

向南問道:“他多大年紀了?做這行有多久?”

康正勇想了想,說道:“二十五歲左右吧,這一行也做了三四年了,他沒有係統學過古書畫修複,所以在技術上也就一般般。”

“這個倒無所謂,他還年輕,技術還是可以練的。”

向南擺了擺手,全然忘了自己離二十五歲還差個好幾年呢,他說道,

“主要還是人品要好,能吃苦,能踏實做事,我可不招來一個人品不行的人,結果把整個工作室都搞得烏煙瘴氣的。”

“那倒不會,他人還挺好的,我認識他也有兩年多了。”

康正勇連忙擺手,說道,

“那時候我還在上學,有困難的時候,他都願意不求回報地幫我,其實那時候他自己也還是個學徒,根本就沒多少錢,所以,人品肯定沒問題的。”

“我相信你的眼光。”

向南笑了起來,康正勇這也算是知恩圖報了,哪怕為了成全康正勇,他也不會拒絕將那個人招進來,更何況現在古書畫修複室還很缺人,他說道,

“那你什麽時候就問問他吧,他要是願意來,工資待遇這一塊,就按照覃小天他們的標準來。”

康正勇有些詫異地問道:“老師,您不打算先麵試一下?”

“這還要我來麵試?”

向南挑了挑眉,比他還要吃驚,他笑道,“反正招進來的也是你的手下,要把關當然是你把關,有事我也隻找你,還會找到他頭上去?”

“好吧,那我找時間先去問問他的意思。”

康正勇也笑了起來,點了點頭,便轉身回到古書畫修複室裏,繼續開始工作。

等康正勇離開了,向南背著雙手下到一樓,跟覃小天交待了一聲,便離開工作室,準備回去收拾一下東西,然後回金陵。

這幾天時間裏,他已經將首期古書畫修複培訓班的各項章程已經敲定,培訓班的教室和寢室也已經談定,就等著發布培訓班的招生信息了。

向南知道,一旦招生信息發布,作為培訓班的負責人,他肯定會忙得不可開交,因此,他決定先回一趟金陵,看一看爸媽,順便再將培訓班這件事跟老師孫福民說一聲。

反正他回家也待不了幾天,一切都還來得及。

從魔都到金陵並不遠,向南回到自己生活了二十年之久的小區時,連十二點都不到。

打開家門,向南一走進去,就看到餐桌旁,老爸老媽坐在那裏,手裏正端著碗米飯,兩雙眼睛直愣愣地看著自己——他們聽到門外一陣開鎖的聲音,然後防盜門就被人從外麵打開了,還以為是家裏來賊了呢。

過了好一會兒,老媽才放下碗筷,瞪了向南一眼,說道:“臭小子,回來之前也不先打個電話,把我跟你爸都嚇了一跳!”

說完,老媽又衝老爸喊了起來,“還傻坐著幹嘛?兒子回來了,都不知道再去做兩個菜?”

“老爸,別忙了,就這麽吃吧。”

向南朝餐桌上看了看,桌上一共三個菜。

一盤鹽水鴨,隻剩下三四塊了,一看就知道是隔夜菜,還有一盤魚香茄子,看模樣也是昨天的,隻有一個油淋青菜是現炒的,還冒著熱氣呢。

可向南明明記得,自己每次在家吃飯時,家裏從來就沒有隔夜菜的啊。

“那哪行?”

老爸還沒說話,老媽就率先開口了,“兒子回來了,怎麽也得做點好吃的,你別管了,你爸會弄好的。你先回屋把東西放下,然後洗把臉,差不多就可以吃飯了。”

“哦。”

向南點了點頭,心裏頭有點不是滋味,他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幹脆回屋裏把背包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跑到洗漱間裏洗了把臉,這才感覺舒服了點。

等再次回到餐桌旁時,老爸就已經炒好了兩個菜,一個孜然牛肉,一個家常豆腐。

“吃飯,吃飯!”

老媽說著,就給向南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大米飯,問道,“怎麽想著今天回來了?”

“忙得差不多了,就回來歇一歇。”

向南接過米飯,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米飯送進嘴裏嚼了幾口,又說道,“而且,還要去學校找孫老師談點事情。”

“別太累了。”

老媽看到向南似乎有點想夾茄子,不動聲色地將這盤隔夜菜端起來,全倒進自己碗裏,和米飯拌了拌,“我跟你爸沒指望你賺大錢,不夠花家裏有,保重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向南點了點頭,“知道了。”

“對了,你上次打電話回來,說去京城幹嘛來著?”

老媽忽然停住了筷子,兩隻眼睛好像在發亮,“拍紀錄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