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博物館的古陶瓷修複中心,分為了六個修複室。”

楊誌寧等人領著江易鴻和向南,一邊在前麵領路,一邊介紹道,

“這六個修複室,其中一到四號修複室,分別對應‘南海一號’古沉船中發掘出來的德化窯、磁灶窯、西江省景市窯係及龍泉窯係殘損瓷器,最後兩個修複室,則是其他窯口的殘損陶瓷器物。”

“南海一號”博物館古陶瓷修複中心內部的格局,和魔都博物館古陶瓷修複中心類似,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分列著幾個大修複室。

和魔都古陶瓷修複中心不一樣的是,這裏的建築都是鋼筋混泥土結構,外牆全部采用了玻璃幕牆。

如果裏麵不拉上窗簾的話,站在走廊上便可以透過玻璃,直接看到大樓外麵,一望無垠的大海。

相對而言,他們的辦公環境,比起魔都古陶瓷修複中心來說,要好得多了。

“不錯,這麽一來,修複師們就不需要再花費時間和精力再重新判定需要修複的古陶瓷,究竟是哪個窯口的了,工作效率上也會提高不少。”

江易鴻背著雙手,邊走邊看,他也不貿然進入修複室裏,以免影響到在裏麵忙碌的修複師的工作。

聽到楊誌寧的話後,他頗為讚許地點了點頭,說道,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還可以讓對某一個窯口的陶瓷器物比較熟悉的修複師,能夠快速了解到自己該去哪個修複室,這也是人才的一種最大化利用嘛。”

“江教授說得對,我們當初也是這麽考慮的,所以才專門對修複室進行了區分。”

楊誌寧滿臉笑容,連連點頭道,“一來,可以加快修複師們的修複流程;二來,也是為了讓修複師們可以有所專精。”

“嗯,確實挺好的。”

江易鴻停下腳步,想了想說道,“原本我還在考慮,我們魔都博物館古陶瓷修複中心的團隊過來以後,是直接融入你們的團隊之中,進行殘損古陶瓷修複,還是單獨在一個修複室裏修複。”

“現在看來,這些都不用考慮了,等他們來了,讓他們按照自己擅長的類別,去選擇進入哪個修複室好了。”

江易鴻說著,轉頭看了向南一眼,笑道,“像一些能力強的,完全可以在多個修複室裏‘串門’嘛,沒必要限定在一個地方。”

“江教授說得有道理!”

楊誌寧連連點頭,一臉讚同地說道,“能力強的,承擔的責任就越大,的確不應該將他們限定在一個地方。”

“這一點,要記下來,一會兒就將這條意見傳達給每個修複室,有能力的就‘串門’去,沒能力的,就乖乖做好手底下的事情!”

這一句話,楊誌寧是看著一直跟在身邊的古陶瓷修複中心主任羅建聰說的。

羅建聰聽到以後,幹瘦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他點了點頭,低聲道:

“好,我知道了。”

江易鴻和楊誌寧兩個人聊得火熱,向南則是一臉輕鬆地跟在後麵,四處觀望著。

“南海一號”南宋古沉船發掘出來最多的文物,就是各類古陶瓷器物,因此,古陶瓷修複中心在博物館的文保中心裏,算是最大的一個修複中心了,占據了整整一層樓的空間。

“六個修複室,我先去哪一個?”

聽到老師江易鴻說可以“串門”以後,向南就開始糾結了起來。

除了西江省景市窯係出產的古陶瓷器物,他修複得比較多一些之外,其他的幾個窯口,無論是德化窯還是磁灶窯,又或者是龍泉窯,他接觸到的古陶瓷器物,其實並不太多。

似乎是去哪一個都差不多。

“要不,先去四號修複室的龍泉窯?”

對於窯址離魔都頗近的龍泉窯,向南還是十分感興趣的,但比較遺憾的是,他接觸的龍泉窯陶瓷器物,反而沒有幾件。

龍泉窯是華夏曆史上的一個名窯,是宋代的六大窯係之一,因其主要產區在之江省龍泉市而得名。

它開創於三國兩晉,結束於清代,生產瓷器的曆史長達1600多年,是華夏製瓷曆史上最長的一個瓷窯係,它的產品暢銷於亞洲、非洲、歐洲的許多國家和地區,影響十分深遠。

南宋時期,龍泉窯燒製的龍泉青瓷進入鼎盛時期,馳名中外的粉青、梅子青釉瓷色就是在南宋龍泉窯中燒製成功,並把青瓷釉色之美推到了頂峰。

南宋龍泉青瓷的造型穩重大方,渾厚淳樸而又不失秀媚,器型豐富多樣,裝飾普遍采用刻花和堆塑法,頗具藝術匠心,其青瓷的釉色與質地之美,如同巧奪天工的人造美玉,令世人為之傾倒。

“嗯,就先去龍泉窯好了。”

向南打定了主意,反正這麽這一次也不會那麽快就離開這邊,這些個修複室,他肯定要一個一個地“串門”。

當然,西江省景市窯係燒製的陶瓷器物,他是修複得最多的,那肯定是最後一個去的地方。

想到這裏,向南忍不住有些欣喜,這一次真是來對了,這麽多產自名窯的殘損古陶瓷器物等著他來修複,可比自己待在魔都要強得多了。

自己在魔都時,還整天考慮著怎麽修複得慢一點呢,生怕把閆思遠留下的那一堆文物修複完了以後,自己就沒得玩了。

現在多好,我可著勁地修複,也不用擔心會將那些殘損的古陶瓷修複全都修複掉——

“南海一號”連續兩次發掘,清理出了幾萬件各類古陶瓷器物,即便隻有很小的一部分有殘損,那也不是一兩個人能修得完的。

更何況,“南海一號”南宋古沉船那邊,還在不斷地發掘中呢,殘損古陶瓷器物,那是每天都會有的,或多或少的問題。

“這不是向南向老師嗎?”

向南正待在一旁暗自想著,忽然聽到身後有人低聲喊了起來,聲音裏滿是藏不住的欣喜,

“向老師,我之前也去長安參加了大比的,您對我有印象嗎?”

向南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略有些矮胖的中年男子,此刻正滿臉興奮地看著自己。

嗯?

這不就是那個在長安博物館門口,被一個小女生給騙了的中年人嗎?

長安大比頒獎典禮結束之後,向南在博物館門外等著江易鴻的車子來接,結果就看到了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生,攔著這個中年人,對他說自己和爸媽賭氣,離家出走,現在後悔了想回家,可是身上沒有錢了,想問他借500塊錢車費,等他回家就轉賬到他銀行卡裏。

這一看就是騙子,這種事實在太多了。

誰知道,這中年男子卻是信了,從身上掏出了500塊錢給了她。

後來,向南在長安又待了一段時間,結果又看到了那個小女生好幾次,每次都是攔著路人說著同樣的說辭。

這回都不用猜測了,這絕對就是個職業騙子。

一想到這中年人這麽輕易就被人給騙了,向南就覺得有些好笑,也太容易輕信人了吧?

“是你,我記得你了。”

向南笑了起來,他有些好奇地問道,“對了,還不知道你尊姓大名?”

這麽有趣的一個人,一定得知道他的名字。

要不然,怎麽對不起老天安排的這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