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愛德在辦公室裏和向南聊了好長時間,直到快中午時,這才告辭離開。

隻是很可惜,他想要談的合作並沒有談成,因為向南並不認同用他的名字來進行拍賣會的宣傳,這讓籌劃了許久的喬愛德頗有些鬱鬱不得歡。

事實上,他的這個合作方案是和公司的領導層進行過磋商的,認為沒有問題之後才代表公司前來商談,無論是他還是公司的高層,都不認為這種並不過分誇大的宣傳,會對公司的名譽造成什麽樣的損害,更不會對向南的名聲造成影響,相反,這種宣傳手段一旦施展,反而對雙方都有好處。

在宣傳這種事情上,大部分情況下,一加一是大於二的,強強聯手,往往事半功倍。

但向南不認同這種觀點,那他也沒有任何辦法,畢竟是他主動來尋求聯合,而不是向南想要跟他聯手。

實際上,喬愛德不知道的是,向南不認同這種宣傳手段,更大的原因還是不想太過高調,最關鍵的是,這種高調的處事方式,會打破他現在相對平靜的生活。

單單隻是一場慈善拍賣會,就讓他“損失”了不少的時間,沒辦法躲進修複室裏去安靜地修複文物,要是蘇世邦拍賣公司的每一場拍賣會都用自己的名字來做宣傳,那以後自己更沒時間清淨了。

這並不是他喜歡的生活方式,拒絕合作才是正常的。

喬愛德離開後沒多久,向南正打算歇一會兒就去吃午飯,就在這時,宋晴笑眯眯地走了進來。

自從慈善拍賣會結束之後,向南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過宋晴了,連電話也沒有打過,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麽。

此刻見到宋晴之後,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開口問道:“忙完了?”

“嗯,這麽多天可一直都沒歇著。”

宋晴一屁股坐在了向南對麵的沙發上,仿佛卸下了重擔似的鬆了一口氣,眨了眨眼睛看著向南,笑眯眯地問道,“向大哥,你猜這次拍賣會除去場地租賃、酒水、人工等各種費用,一共籌集到了多少愛心款?”

“一億多?”

向南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試探著問了一句。

光是他捐出的那兩件拚合瓷器,就在拍賣會上拍出了一億多的高價,更別提還有那麽多其它的藝術品了,一億多的善款那是肯定的,這都用不著向南來猜。

“向大哥你……”

宋晴也是被向南這毫無誠意的態度給驚呆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一臉喜滋滋地說道,“1.89億,接近兩個億了,我們當初都沒想到能籌集到這麽多善款,這下子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頓了頓,她又說道,

“這些愛心款項,都通過我們家集團旗下的一個慈善基金會,開始確定捐助地區和捐助對象,打算先在西部山區那邊比較窮困的地方先建幾所學校,然後給學生們買一批學習用品和課外書籍之類的,所有的款項去向都可以查詢,而且會定時公布愛心款項的支用情況,這些愛心款項,每一分都會用在那些學生們身上。”

“挺好的,這麽一來,也會讓那些參加愛心拍賣的人放心一點。”

向南一臉讚賞地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愛心不被辜負,溫暖才不會缺席。”

“向大哥,要不是這場慈善拍賣會,我都沒想到你送給我的那些拚合瓷器那麽值錢。”

宋晴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茶,抬起頭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向南,有些慶幸地說道,

“本來我還打算將那件官窯深腹碗給捐出來拍賣的,幸好我閨蜜沒讓……”

“拚合瓷器沒有你想象得那麽貴重,隻是碰到了喜歡它們的人,所以才有人願意付出那麽多,對於那些看不上它們的人而言,拚合瓷器一文不值。”

向南笑了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朝宋晴揮了揮手,笑道,“先別想那麽多了,今天中午食堂做紅燒獅子頭,咱們再不去吃飯,估計一會兒就隻剩下湯湯水水了。”

說著,他就轉身出了門,朝食堂那邊走去。

宋晴一愣,頓時反應了過來,也趕緊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緊緊跟在了向南的後麵,一邊走一邊“訴苦”道,“我這幾天忙得都隻能吃快餐,真是太難吃了,今天我可要多吃幾個獅子頭,好好補一補。”

吃過午飯後,宋晴知道向南下午還有事要忙,也沒在這裏多留,像往常一樣很快就離開了。

慈善拍賣會籌集到的愛心款目前還沒有開始動用,作為籌備方之一,宋晴還有一段時間需要忙的,可沒那麽容易就清閑下來。

等到宋晴離開之後,向南在辦公室裏稍稍歇了一口氣,趁著還沒有人來上門拜訪,趕緊鑽進了隔壁的文物修複室裏,準備開始修複文物。

將門關上之後,修複室裏頓時變得寂靜了下來,就好像進入了另一個空間一般,將外麵的一切喧囂嘈雜卻都隔在了門外,這讓向南的心裏麵感覺一片寧靜。

他伸手從一旁的博物架上取來了一個古董盒,來到了工作台前坐了下來。

古董盒裏裝的是一堆泛著銅綠色的青銅器殘片,從裏麵留著的修複單上可以看出來,這是一件漢代的青銅鳩杖首。

在古代,鳩首杖為尊老敬老之物,漢代時,更是以擁有皇帝所賜的鳩杖為榮,因此,鳩首杖又稱為“王杖”。

據《禮記·王製》記載,在漢代時,朝廷曾規定,七十歲以上的老人,持有官府頒發的鳩枚,可以享受特別的優待:出入官府衙門,不受限製;行走王土,食宿均有照應;做小本營生,一律免稅務;且身份地位受國家保護,有膽敢欺淩拄鳩杖老人者,以蔑視皇帝罪論處,嚴重者處以死刑等等。

從修複單上的照片上可以看出,這件青銅杖首呈鳩鳥狀,彎嘴長尾,脖子以下刻有羽毛紋飾,技法細膩,紋飾精美,讓這隻鳩鳥看上去頗有威儀。

鳩杖首下方還有一個粗短的圓柱狀筒形,用來固定在木杖之上。

向南仔細打量了一番修複單,便開始動手清洗起盒子中的這些青銅器殘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