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不在巴黎首映,選擇華夏京城,新電影《香水》不是法國題材的電影嗎?”

身體不佳的普路表示不理解,也是因為身體,讓才四十多的法國導演普路基本處於半退休狀態。

曾經的“法國小楚舜”,居伊看重的後輩,因為身體緣故失去一展拳腳的機會,有些可惜。

在全球那麽多被媒體冠以“小楚舜”、“二代楚舜”、“導演之神繼承人”中,目前還沒有成就達到本人十分之一者。

“為法中文化交流。”居伊·沃克說道:“表麵上船長最喜歡的國家是意大利,可有智慧的人都清楚,船長最熱愛的國度是法蘭西。”

普路不做評價,他不知道國家爭奪這個有什麽意義,難道楚舜更喜歡一些,國家經濟就會發達些?

話說回來,普路對《香水》還是期待十足,香水可以說是法國代名詞之一,他想知道船長會如何表達。

“咳咳。”說著,一陣涼風襲來,臘月的京城,溫度是相當不紳士,普路忍不住咳嗽,誇張程度感覺肺都要咳出來。

“普路身體如何?”居伊關切。

從巴黎到京城,十個小時的飛行時間,身體素質不錯的人都會疲勞,更別提普路。

再加上普路天然卷的頭發,整體看起來萎靡不振。

普路把臉縮回圍巾中,搖頭表示自己沒問題,他詢問:“首映禮是在下午兩點嗎?”

“郵件通知的時間是京城時間下午兩點。”居伊點頭。

“首映禮都邀請了哪些先生和女士們?”普路道:“《勇敢的心》首映時,溫斯頓以及英國王子都在。”

“船長的電影,被譽為政治炸彈,不在於主辦方邀不邀請,而是政客們時刻關注。”居伊說道:“不過這部電影是懸疑犯罪向,不摻雜什麽表達,應該不會有太多政客,但歐洲知名導演應該都會到場。”

這樣說,即便是作為名導的居伊,也不會說首映禮重點,所以普路提出可以開一間首映地附近的酒店休息一番。

說實話,是普路想太多,有楚舜參加的首映禮,壓根不存在有導演能夠搶風頭。

是的沒錯,在家門口的獨立電影院舉辦首映禮,楚舜也會到場,李昂、珍妮弗等演員們提前三天抵達華夏,開始預熱宣傳。

《你在等什麽?如果是一部精彩電影,那麽就是楚舜新作〈香水〉》

《〈致命ID〉後,楚舜導演再次進入懸疑犯罪領域,特·李昂為你導薦》

《歐萊雅全球形象大使珍妮弗·米妮梅雅開啟“世代美麗”活動》

《好萊塢傳奇巨星貝克·安吉爾與最具有神性的邁巴赫品牌合作,為你講述最具有神性的連環殺人狂》

等等大大小小十幾個活動,有國家區域範圍的,也有全球性範圍,全部解說太麻煩,所以隻大概說說世代美麗。

首先香水還未上映,珍妮弗就被邀請成為歐萊雅旗下的全球形象大使,這就是無數女星擠破天靈蓋都想上楚舜電影的緣故。

世代美麗活動說簡單也簡單,歐萊雅抽一百名中獎者,送全套的化妝品,參加活動的觀眾隻需要在官博下曬出《香水》電影票購買記錄就能報名。

相當於是歐萊雅出錢幫電影拉票,這時候如果你要問,宣發花了多少軟妹幣。

開玩笑,歐萊雅還要給楚舜小錢錢才能聯合宣傳,伴隨楚舜越來越成功後,身邊的資本越來越多。

幾個小時一晃而過,《香水》首映禮也開始,邀請來全世界各國的媒體記者,以及明星們。

站在導演楚舜的角度,為什麽法國題材電影,要在京城舉辦首映禮,因為除夕夜我華夏的節日,既然選定新年檔期上映,在國外有什麽氣氛?

備注解釋一番,新年檔並非是除夕當晚上線,畢竟除夕夜跑出去看電影的人比較少,影城也要給職員放假,新年檔是大年初一開始。

讓楚舜比較開心的是,見到球友孫光台,在他的印象中孫的形象始終是中年人形象,但其實老態龍鍾。

“大過年的把孫哥拉來,真是感謝孫哥捧場。”楚舜招呼道。

“哈哈。”孫光台笑聲中氣十足,他道:“捧場談不上,說蹭熱度更合適,看看到場的國際巨星,以及大媒體。”

兩人交談隨意,畢竟是多年10:1的友誼。

穿過走廊來到影廳安排孫光台坐下,接待嘉賓地點是影院大廳,做過多次首映地,工作人員駕輕就熟了。

後者說:“別招呼我了,今晚的主角,可不能被我一個人占用時間。”

“我這邊也有幾個朋友。”孫光台說著拍了拍楚舜肩膀,隨著目光看過去,是國內幾位老藝術家。

“那就不叨擾孫哥和好友敘舊了。”說著楚舜也拍孫肩膀,主要是被人拍了他要拍回來,幼稚。

當然走之前,楚舜還是恭敬地與國內的幾位老前輩打完了招呼。

“好幾次了,終於是沒有在醫院裏了。”楚舜頗為開心地拍了拍魏長偉肩膀。

沒錯,首映禮魏長偉和顧酥到場,讓楚舜比較開心的是,此刻魏長偉身上沒有受傷的樣子。

“我覺得我時來運轉了。”魏長偉說道:“自去年後就沒有再出現受傷的情況。”

“是嗎?”楚舜也替魏開心,所以是老天爺的考驗結束了?

“校長特意選在春節檔,按照熟悉的配方,《香水》是死女主,還是死男主?”顧酥笑著詢問。

“瞎說什麽,我也是春節檔想讓大家開心開心,合家歡。”楚舜脫口而出。

“那我很期待。”魏長偉將信將疑。

但顧酥大驚,她道:“不會吧不會吧,難道是男女主都死翹翹?”

認真的說,蘿拉和買李子姑娘算女主嗎?應該不算吧,沒有女主談不上死。

“別瞎猜了,到時候看就知道了,結局是聖經式的結局,很圓滿。”楚舜說道。

絕對圓滿,《香水》貢獻了電影史上最大的群P場麵,還不夠圓滿?

說真的,換任何一個導演,《香水》的群P橋段都會被完全刪減,連楚舜都象征性地刪減兩個鏡頭,太**了。

沒辦法,總局審核人員是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總得讓別人交差楚舜也要稍微意思一下。

讓演職人員送顧魏兩人去影廳,蘇史紀、小妖刀等國內權威影評人盡數到場。

“沒有遲到吧船長。”身著正裝,胸口酒紅色領巾、鍍金襯衫夾,頒獎典禮的著裝也就這樣了,來人是貝克。

貝克·安吉爾,出演蘿拉父親的角色,最後認賊作子的安托萬,是好萊塢老牌巨星,是元地星零零後以及一零後共同的回憶。

“當然沒晚,時間剛好。”楚舜道,相比之下和外交部打招呼要來的法國觀影團,遲遲沒到。

“一直堵車,我有種回到洛杉磯的感覺,是家鄉的味道。”貝克上午去參加了宣傳活動,回來路上塞車。

好一個家鄉味道,洛杉磯作為連續三十年全球堵車第一名,絕對是心有多大,車有多堵。

楚舜不慣那毛病,他是不會延遲時間等法國“觀影團”,哪怕觀影團成分是法國文化與通訊部的高層。

其他嘉賓都來齊,楚舜作為主人家都要進影廳了,觀影團抵達。

作為五常的高級官員肯定不可能光為看電影就跨洋,帶著政治任務,要麽是和華夏方交流會議耽誤了時間,要麽也是堵車。趕上了皆大歡喜就行。

沒有忘記,在巴黎取景提供了很多幫助的“市政廳的矮人”丹尼克先生,特意囑咐吹哥發的邀請函,所以法國觀影團中也有矮人。

文化與通訊部長是個長相不會起眼的男子,布裏吉特·杜智是藝術家型官員,從政前是正兒八經的畫家。

藝術家型官員和學者型官員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對政務不熱衷,反而熱衷於出國考察寫報告。

“《觸不可及》目前是AlloCiné網站評分前五的作品,法蘭西人民很喜歡楚舜先生。”杜智說道。

“船長的作品不止法蘭西人民,是全世界都喜歡。”雅克說道。

雅克是法蘭西文化中心協會的主席,值得一提的是這協會是較早和華夏建立文化交流和建設的機構。

“無法複製,還是能夠複製呢。”杜智隻用一個人的聲音說。

曾由他簽署,法蘭西實行過一套計劃,培養“法國楚舜”,更直白說是有意讓導演能夠在全球獲得舉足輕重的地位,乃至於幹涉內政。

居伊也是候選人之一,可這貨是知名楚吹,再然後……從法國導演圈最厲害的還是居伊能看出,文化部計劃破產。

“來看看,犯罪懸疑片如何又讓法蘭西人喜歡。”杜智準備寫報告。

全場燈熄滅,沒過多的開場白,楚舜作為導演不愛長篇大論,電影開始放映。

電影開篇是倒敘,一群士兵惡狠狠地從陰暗肮髒的單人牢房中帶走罪犯,動作極其粗魯。

鐵鏈鎖在罪犯脖頸上,卻如同拖拽癩皮狗往外扯,也不顧叮當響的腳鐐,甚至走太快犯人都跌倒,即便跌倒也不駐步,拽著趕路。

為什麽如此慌忙和粗魯?因為門外想衝進監獄弄死罪犯的市民“框框”撞大門,木製的大門搖搖欲墜。

將犯人推到高台,廣場上聚集烏泱烏泱的人群瞬間爆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還特意給了近景,市民們臉上都掛著猙獰,映照內心的憤怒,手中有草垛叉、鐮刀、柴刀等攻擊性武器。

“吊死他,這個渣滓。”

“讓他像二妹妹一樣慘死。”

“把他交給人民,我們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把他大卸八塊。”

“放幹這惡魔的血。”

聲嘶力竭的喊叫,所有觀眾都相信,如果將罪犯扔到人群裏會是怎樣一個血腥場景,恐怕是挫骨揚灰。

“刺激的開場,我總是會驚歎楚舜導演的序幕。”居伊說道。

普路點頭:“幾個鏡頭調度很出彩,短短兩分鍾就讓觀眾了解到,這個犯人所造成的罪,給這座城市的市民帶來多大的傷害,吃肉喝血絲毫不為過。”

“序幕和結尾都是其他導演學習的財富。”居伊小聲說。

觀眾都沒注意到,此時此刻罪犯都沒有正臉。

行刑官眼看廣場的士兵也控製不住群情激憤的市民,所以也趕緊催促判告官宣讀結果。

法院審判的結果是四十八小時內,香水工讓·馬普蒂斯特·格雷諾耶將會掛在十字架上,用鐵棍打斷手臂、肩膀、肋骨、腿,然後直到死,劊子手也不允許采取任何仁慈的做法。

隨著判告的宣告,廣場上民眾連同士兵一起高聲歡呼,仿佛是巴黎公社成功的歡呼。

對判決很滿意。

觀眾的心思被吊起,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夠讓市民們欲除之而後快,鏡頭似聽到影廳觀眾心裏的呼聲,格雷諾耶是一個瘦弱的男子,身體因為恐懼縮著,或者說不是恐懼更像是到陌生環境的不適,聽見酷刑的宣判他沒有絲毫反應,他完全看不出一丁點連環殺人狂的氣質。

“是抓錯了?”有觀眾猜想。

旁白響起,開始講述起格雷諾耶的故事,定格畫麵慢慢拉進,一般要切入回憶是從人的雙眼轉場,可此處鏡頭鎖定在鼻子,快速推鏡突然吸氣!

仿佛把所有都吸入,是鼻子的回憶。

交待背景:格雷諾耶是十八世紀的法國人,臭名昭著卻又才華橫溢。

香水工才華橫溢是什麽意思?

故事所講的吸引力很強。

十八世紀的法國有多臭多亂呢,沒有下水道係統,所以生活汙水、人和動物的糞尿等,壓根沒有專業的處理地點,包括凡爾賽皇宮的護宮河都臭氣熏天,在最糟糕的地方沒有下腳的地方,比到農村去旱廁體驗還糟糕。

法國最臭的地方是巴黎,因為巴黎是歐洲中心,而巴黎最臭的地方是城內鑄鐵廠大街和弗爾大街間的聖嬰公墓。

聽名字似乎是蠻神聖的地方,其實和神聖不沾邊,在上百年來教堂死亡的屍體都被運過來埋葬,後來居民受不了才遷走,在麵上搭建了食品交易市場。

也不知道是成百上千年浸染的屍臭淹沒死魚的惡臭,還是惡臭淹沒屍臭,反正格雷諾耶的親媽感受不到,因為她正在分娩。

才二十五歲的她,是第五胎。因為前麵四胎都在魚檔旁完成,且生下的都是死胎或者奄奄一息根本養不活,所以壓根不在意,快速的割斷臍帶後,將格雷諾耶扔到宰魚台下,和魚鰓、魚內髒等垃圾放一堆上麵,有蚊蠅嗡嗡,在她看來死嬰和魚內髒沒什麽區別,到晚上收攤一起鏟到河中就成。

出乎預料的是,在如此極端惡劣環境下格雷諾耶也活了下來發出響亮的哭聲,哭鬧引起人們注意,並吸引了警察。

於是乎,格雷諾耶母親被指控多次殺嬰被判決死刑,在沙灘廣場絞死。

“死刑太不人道了。”杜智說道,這樣一來孩子不就無依無靠了嗎。

雅克道:“所以我們1981年廢除死刑的決議,沒有錯。”

法國推行死刑決心很強,在擔任歐盟輪值主席國時各種搞事情,而女性觀眾看著婦女在髒亂差的魚市場分娩,雙手遮住臉不忍心看。

而警察照顧不了嬰兒,所以格雷諾耶被送到賈亞爾太太的孤兒院。

巴黎每天被拋棄的嬰幼兒很多,今天包括格雷諾耶在內有四人送來,那時的孤兒院是私人創辦,然後每收養一位孤兒政府都會給予一定金錢支持。

賈亞爾太太一麵收政府的錢,一麵將這些孤兒養到合適的年齡大小就賣出去做勞工,是兩頭賺。

格雷諾耶和普通嬰兒不同,在嬰兒時期就會用鼻子嗅周遭的氣味,鼓脹和顫動。

他在四五歲大的孤兒眼中是個怪物,再加上孤兒院床隻有那麽大點地方,沒有多餘的地方給怪物睡,因此幾人一合計準備動手殺死格雷諾耶。

用抹布捂住嬰兒臉龐,要活活捂死,哭聲傳出,孤兒院其他孩子冷漠以對,他們也不會管。

好在哭聲驚動了正在數錢的賈亞爾太太,她趕來製止,通過講述的旁白了解,對她來說,嬰兒也是收入來源,弄死了怎麽賺錢?

賈亞爾太太教訓了幾個小孩一頓,隨著時間推移,孤兒院的其他孩子,更加認定嬰兒不是正常人。

鏡頭通過打開門作為時光轉場,五年過去,格雷諾耶身體並不強壯,甚至還比不上普通小孩,他連話都不會說,可他有一個長處,嗅覺極為靈敏。

在他的嗅覺裏,石頭、虱子、木頭、樹葉、泥土世間萬物都有味道,他甚至能夠背對著,嗅出有一個蘋果朝他砸來。

同院的孩子們,不是厭惡他,而是懼怕,從小會聞著老鼠、魚屍體的怪物,哪個小孩見到不怕?

《香水》也展現“下飯”的一麵,五歲的格雷諾耶提起老鼠尾巴,甚至可以嗅出老鼠屍體內有多少蛆蟲……

伴隨著年齡越來越大,格雷諾耶嗅覺越來越強,他也開始學習著說話,他會聞著味記錄單詞,很快他發現日常語言並不能足以形容他能嗅到的味道。

他收集到十萬種氣味,腦子像個集中氣味的超級大腦,能準確分辨氣味,聞到後就不會再忘記,哪怕是熊嗅覺也沒有他靈敏,通過氣味他能收集到的東西太多。

在格雷諾耶十三歲時,賈亞爾太太用七法郎將他賣給鞣皮廠的葛利馬。

鞣皮廠簡單來說是刮去獸皮上殘留或者腐爛的肉,再提煉腐蝕性強的植物棵料將皮製成貴族們要的革,有時還需要混合有毒的嗓劑和染漿,所以行當對人體有危害,需要大量的廉價勞動力。

葛利馬好像看畜生牙口一樣的把弄格雷諾耶上下打量著,而拿到錢的賈亞爾太太開心地數著錢離開,還未走遠便被兩個強盜打劫,不僅搶走了錢,還被弄死。

“是不是巧合,丟棄格雷諾耶的人都會死掉。”居伊說道:“生母被絞死,賈亞爾太太被抹脖子。”

普路一想的確是這樣,他道:“編劇用細節來描寫格雷諾耶的非人性,比如超強的嗅覺,以及頑強的生命力,所拋棄者皆會受到懲罰。”

“楚舜太會編故事了。”普路說道。

故事肯定是故意,《香水》原著中賈亞爾太太活到老,九十二歲才死,雖然晚年淒涼但活得是真長,電影改編刻意為之。

銀幕中播放著劇情,旁白說鞣皮工人平均壽命隻有五年,可格雷諾耶擁有和細菌一樣的適應力,並且成為工人中的楷模,一天工作十五、十六小時,還不論春夏秋冬。

對於吃苦格雷諾耶根本沒感覺,他想去鞣皮廠外麵的世界看看,外麵有更多新味道在等著他。

刻苦工作下,格雷諾耶等到機會,在他十九歲時,廠長葛利馬要把製好的皮革送進城,帶格雷諾耶一起去。

進入城後,格雷諾耶終於聞到了更多的新氣味,好像沙漠中饑渴兩日的旅人,氣味是甘甜的泉水,大口大口地灌。

海螺、紅茶、香料、皮革、肥皂、新鮮麵包、放在醋裏煮過的雞蛋、絲綢、生蠔、摸得光亮的黃銅、鼠尾草、啤酒等等無論香的臭的,都是嶄新味道,貪婪地通通占有。

在廠長葛利馬去結款時,格雷諾耶嗅到一股奇特的香氣,像獵犬那般,他尋著味就過去了。

都知道著名的太陽王發明高跟鞋的路易十四,一生洗澡不超過二十次,那麽有汗臭味怎麽辦呢?用香水掩蓋。

經過太陽王路易十四在十七世紀的大力推廣,十八世紀巴黎香水行業已進入成熟階段。

吸引格雷諾耶的香味,是由香水大師貝利西埃製作的最新香水“愛神與塞琪”。

沒一會兒,另一個氣味將格雷諾耶的注意力分散,尋著味找去是個加工黃香李子的少女身上的體香。

那香味很清新,不是雨水的清涼,香氣有熱量,不是水仙花和香檸檬,難以形容的味道讓格雷諾耶癡迷。

拍攝體香的畫麵很講究,要用畫麵讓觀眾們也“聞到”,具體技巧也簡單,是中景與局部近景的一段反複剪輯,中景配樂慢進,局部近景滑移,剩下的是位置找得好就成。

毫無疑問,楚舜拍攝這些相當在行,清瘦的鎖骨到稍稍隆起的地方,被幾縷發絲遮住的脖頸等,視覺香味。

格雷諾耶從孤兒院到鞣皮廠沒有和人交談聊天過,所以待李子少女拿李子告訴他一生丁兩顆時,前者也不知道說什麽,抓著少女的手就是一頓聞。

這誰受得了?少女受驚,抽出手逃開。

一百生丁是1法郎,那時法郎購買力相當可以,用現在的錢幣換算,1法郎大致80軟妹幣,也就是格雷諾耶是五百多塊被賣出,所以才有了解一點貨幣的法國導演,感歎人命在那個年代的廉價。

言歸正傳,少女逃回家,但她不知道格雷諾耶的鼻子,追蹤能力超過鬣狗,哪怕中途有煙花的火藥味也沒能幹擾他,沒一會兒就找到少女,和幽靈一樣繞到少女身後,貪婪地呼吸氣息。

少女自然有感覺,猛然回頭發現是之前那個奇怪的人,嚇得猛然尖叫,這時旁邊小巷走出來一對情侶。

被人幹擾就沒辦法安心嗅這麽好聞的氣息了,所以格雷諾耶第一反應是捂住少女的嘴,然後將她拖到更裏麵藏起來。

情侶親親抱抱,數分鍾後才離開,而格雷諾耶低頭發現,懷中少女停止掙紮與呼吸。

死了。

對影廳觀眾來說,這死亡頗為突然。

對於少女的死,格雷諾耶是沒絲毫負罪感的,或者說他對殺人不在意,沒感覺。

他脫掉少女的衣服,匐在少女身上,少女身體香氣從小溪潺潺流過,而變成河流,此刻他像是南非草原的禿鷹,是要把骨頭上的一點肉都吃得幹淨,格雷諾耶的肉是香味。

“雖然沒人教授,但基本的道德觀也應該有。”杜智說道:“顯然主角沒有。”

雅克道:“道德觀是在社會中長大一點點影響形成的,說沒有學會,不如說是主角除了氣味不在乎其他,道德觀這個單詞不屬於氣味。”

“他是在悔恨嗎?”杜智忽然小聲說。

銀幕中,本來欣喜匍匐在少女身上的格雷諾耶臉色變得痛苦。

不是悔恨錯手殺人,而是隨著少女死亡,身體的香味沒了,雅克說得很對,格雷諾耶對少女的死根本不在意。

在鞣皮廠,因為亂跑被廠長用大棍痛揍,但身體疼痛擾亂不了他思緒,格雷諾耶明白自己的人生目標。

是為什麽有這個天賦,是他生命力如此頑強的原因,格雷諾耶認為自己背負著使命,要保存迷人香氣。

保存香氣,少女身上的香味才不會消散。

法國巴黎當時有成堆的香水商人,《香水》前期重要角色意大利香水商紀尤塞培·巴爾迪尼出場。

巴爾迪尼三十年前來到巴黎,在塞納河的兌換橋上開了香水鋪,在年輕時也創作出幾款不錯的香水,掙了錢。

可時代變化,巴爾迪尼落伍,巴黎的貴族們自然永遠追求新款,落伍就被拋棄,他的店鋪門可羅雀,自己都打瞌睡。

談到最近火熱的貝利西埃,他張口閉口就是騙子,言語中透露出不屑。

助手給買了一瓶“愛神與塞琪”作為樣品給巴爾迪尼,後者說著“我才不關注那騙子加了什麽”,返回書房研製新香水。

實際上書房抽屜中早就有一瓶“愛神與賽琪”,他私下自己知道,愛神與塞琪的確是一款好香水,言語裏也透露出實際對設計者貝利西埃的羨慕。

他想要分析出爆款的成分,一整日巴爾迪尼一無所獲,甚至累得睡著,呼嚕聲裝滿書房。

“砰砰砰”,夜晚,敲門聲驚醒了睡夢中的巴爾迪尼,來人是格雷諾耶,來送前者訂的羊皮。

巴爾迪尼將其領到倉庫,庫房中有琳琅滿目的香精,讓格雷諾耶大開眼界。

本來把羊皮送到地下儲存倉庫,格雷諾耶就可以走了,但他主動搭話,也是格雷諾耶第一次主動和人談話。

他主動詢問是不是想讓羊皮沾染上愛神與塞琪的香味,巴爾迪尼當然矢口否認“你怎麽會有這麽荒謬的想法,認為我會用別人的香水?”

“您身上都是那個味道,那味道不好,愛神與塞琪很爛,太多迷迭香”格雷諾耶說。

隨即格雷諾耶給巴爾迪尼上了一課,什麽叫天賦碾壓,他甚至都叫不出瓶瓶罐罐中那些香精、香料的名字,他不識字。

但可以輕鬆地說出它的配料:橙花、香柑油、廣藿香、丁香等等。

巴爾迪尼臉上掛不住了,在書房研究整日,連到底有什麽都不確定,現在一個鞣皮廠的小工全說出來,臉往哪放?

腆著臉說,他巴爾迪尼早就知道這些配料,但配方是要精確的比例,什麽是前調,什麽是後調,而配方隻有真正的香水師才能破解。

言下之意,你隻是天賦好,沒有什麽用。

於是乎,格雷諾耶在他麵前,用現成的材料,調配愛神與塞琪。

在格雷諾耶麵前,所有氣味都沒有秘密,他可以調動任何氣味。

巴爾迪尼坐在一旁翹著二郎腿,甚至倒上一杯紅酒,對格雷諾耶外行的舉動嗤之以鼻,材料連計量都不量,怎麽可能還原愛神與塞琪。

看到最後甚至於生氣地起身“住手!夠了,停下,你什麽都不懂,一定要先混合精油,然後再加入酒精。”

“我八成是瘋了,才聽你胡說。”巴爾迪尼這個生氣是氣自己,氣自己為什麽會耽擱時間看什麽都不懂的人亂搞,還氣自己把香精這些東西給他用,俗話講就是蠢哭自己了。

可格雷諾耶調製好了,巴爾迪尼試香,是愛神與塞琪,他癱坐在椅子上,難以置信。

口中喃喃“這就是愛神與塞琪。”

“不過這不是好香水,大人。您同意的話,我可以改良它。”格雷諾耶說。

崩了。

巴爾迪尼心態徹底崩了,兢兢業業一輩子算個啥?整個人猶如失去骨骼,呆呆地望著。

說做就做,格雷諾耶馬上針對愛神與塞琪進行改良。

如果生在現代,格雷諾耶將是香奈兒、嬌蘭、蘭蔻等大品牌的首席調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