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歌頓感受著【完美之軀】天賦碎片對自己身體的改變,循序漸進的改變,都讓它忍不住唔出聲。

這種感覺暖洋洋的,就好像在寒冷的冬天泡溫泉浴一般,剛才的龍息噴吐造成的疲憊感一掃而空,歌頓猜測,或許【完美之軀】讓體內的各個器官都獲得了一定的增強。

至少它感覺到自己的龍息似乎恢複速度變快了些。

不愧是五階天賦,就算隻是用來改良位麵適應能力,都讓它獲得了不菲的身體素質增益,雖然是隱形的,但十分有用。

隻是讓它有些奇怪的是,它的胸口的一塊灰白色硬鱗上。

居然不知何時,烙印上了一個六芒星的刺青,有些淡,不認真看很難發現,就像天生的紋路。

如果不是歌頓對身體的掌控度又高了一個檔次,它都無法感覺到這點烙痕的跡象。

它看著胸口刺青,有些疑慮,但一時間也沒有頭緒,便搖了搖頭,不再多想,繼續感受著舒適泡澡的感覺。

但歌頓並未沉浸多久,在這種舒適感中,它可沒有忘記。

這個地方並不安全,那頭老年青銅龍如果所料不差,也應該快到了,是時候打一下腹稿了。

要知道,這兒的距離離下水道的西南可並不算遠,如果全速前進的話,數十分鍾就能跑到這,而對於一頭老年青銅龍而言,這個速度還能更快一些。

果然,在歌頓和那頭尚處於青少年階段的青銅龍,格爾因寒顫閑聊了幾句後。

外麵堵住出入口的巨石就砰的一聲崩裂開來。

濃厚的煙塵湧起,隻能隱約從灰塵中,看見劈裏啪啦的閃電,以及那堪稱巨大的黑影。

直到塵埃落定,散去,歌頓才看見剛才那黑影是什麽。

那是一個有著顯著青銅龍特征的猙獰龍首,它上次見過,在海底,就是那頭老年青銅龍。

此時,它的頭從洞口探了出來,閃電正從它的口鼻之間冒出,這頭巨龍的心情顯然並不怎麽好。

不過,在看到格爾因安然無恙後,這頭鱗甲呈暗銅色,龍眸中的豎瞳已經徹底消散變為一顆綠寶石球的老年青銅龍才鬆了口氣。

又看到躺在地上毫無氣息,紛亂的屍首,以及那頭有著深淵特征,巨大的雙首巨蛇後,那鼻口間四溢的閃電才微微消散,恢複正常的模樣。

凜冽的目光才微微收攏,不過在看到陪伴在格爾因身畔的黑色真龍,還是不由一縮,開始打量起這頭,它基本沒在主物質位麵見過的真龍,熔龍一族。

畢竟這也正常,青銅龍的領地本就很難和喜好高山火山的紅龍接壤,外加熔龍這種物種,大多都生活在火元素位麵,或者火山群島,想要遇見青銅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對於相互的印象,都是僅僅隻局限在龍之傳承中所給的知識。

對於青銅龍而言,熔龍便是銘刻以下幾個特點。

暴虐,殘酷,不講道理,宛如瘋子一般。

雖然是中立,但比那些邪惡生物還要難打交道許多,因為大多數龍,根本無法猜到它下一步會怎麽做。

它就像無盡海域的天氣一般,琢磨不透,永遠不知道下一海裏,遇到的到底是足以沉船的風暴還是和煦陽光。

所以,老年青銅龍斯塔戈恩在看到和格爾因相處融洽的熔龍,總感覺有些不切實際,不過見多識廣的它很快就壓下了驚詫,幾百年間,它什麽沒見過。

成年時,四處尋覓築巢地點,早已見過海上的各種風土人情,與其接壤領土的稀碎小事,聽到的逸聞更是數不勝數。

就拿尋常的各色真龍。

金屬龍中也有為了財寶弑殺母親的黃銅龍,五色龍中也有忠義兩全,死死守候主人屍體不肯離去的白龍。

真龍個體的差異性,簡直是天壤之別,更何況,就連真龍最瞧不起的失敗者,龍獸中也不乏有龍獸啟蒙智慧,統領一地,開國成為皇帝的先例。

所以有著這些先例,在看見能和青銅龍融洽相處的熔龍,斯塔戈恩還是能接受的。

而格爾因自然也看見了這邊的動靜,它雙眸微亮,在清煙塵中斯坦戈恩的臉,就忍不住呼喚道。

“叔叔!你來……嗷!痛!”

格爾因高興的連心靈傳訊都沒用,高聲喊道。

但因為嗓子扯的有點大,又讓它體內原本安穩下去的負能量,再度竄動,像螞蟻一般啃噬著格爾因的神經。

對此,斯塔戈恩也隻能無奈地利用【縮小術】擠了進來,然後快步走到格爾因麵前,在發現它沒有性命之虞後,它才板起臉,略微帶著訓斥的口氣道。

“格爾因,你這樣不光是對自己的不負責,還是對你父母,還有我的不負責,你先前答應我的是什麽?”

“我知道錯了!叔叔!我下次……不會了。”

格爾因低著頭,終究還是把嘴裏囁喏的三個詞,說了出來。

畢竟如果不是這頭“天降正義”的好朋友,歌頓,它說不定還沒找到那頭可惡的紅龍,就已經去見偉大的巴哈姆特了。

在看到格爾因道歉後,斯坦戈恩也微微收斂了訓斥,開始詢問起格爾因周身的傷勢。

在知道它是受了七環法術【死亡一指】後,斯坦戈恩聽完都有些後怕,若是運氣差一點,或者年齡再小一點,說不定格爾因當場就直接死了,連掙紮餘地都沒有。

它知道再訓斥也沒用,歎了口氣,隻能寄希望於它能記住這次的教訓。

但,格爾因顯然沒有這死裏逃生的覺悟,心有餘悸的那段時間已經過去了。

它現在正興奮地向斯坦戈恩介紹起一旁的“好心龍”歌頓起來。

在說到名為歌頓的熔龍是它的救命恩人時。

斯坦戈恩的龍瞳又皺了皺,但在聽到歌頓對格爾因說的解釋後,又緩了緩。

它看向歌頓,問道。

“你是說?你來這是追尋偷竊你寶庫的小偷?”

“嗯!”

歌頓點頭,不置可否,它現在心裏已經有了腹稿。

“你的寶庫有能施放‘死亡一指’的半傳奇法杖?”

斯坦戈恩懷疑的主要點還是這個,畢竟一頭青年不到的龍,擁有這種高等階的魔法奇物,除了繼承遺產外,怎麽說都不現實。

但熔龍的遺產可不包括這種魔法奇物,它們大多居住在火元素位麵,就算有魔法奇物,也是火元素它們打造的魔法奇物。

這種死亡、負能量充溢的魔法奇物,是很難收集到的。

對於這個,歌頓自然有對答方案,尤其是在它身體獲得了喬伊的天賦後,原本有所漏洞的說辭更加能夠取信了。

它微微抬起頭,一副悵然若失地說道。

“這的確不是我能所收集的,但是,我的導師可以。”

“你的導師是?”斯坦戈恩決定探究問下去。

“唉,我的導師已經走了很久很久,他是一個很偉大的法師,不過想必閣下一定聽過。”

“他就是【傳奇大法師】洛克魯伊德親自悼念,有著最為偉大的開拓者稱號的,【傳奇旅法師】哥爾摩丹閣下。”

歌頓抑揚頓挫地將這番修改過幾次,毫無錯漏的話說出後,還微微摁首,顯然對自己的演講十分滿意。

但,在它看到眼前老年青銅龍鼻口中冒出的微弱閃電火花時。

發現自己的這番說辭似乎除了問題。

但問題出在哪裏?

難道……

就在歌頓為自己言論有些後悔時,腎上腺素,腦溢血齊齊上陣的斯坦戈恩已經平息了那股憤怒。

看著眼前自稱是哥爾摩丹的傳人,閉上眼睛,但仍然掩飾不了眸中的複雜。

守序善良的天性,外加時間的流逝,它的陣營很難因為這點衝擊和偏移。

“那,你有什麽證據?來證明你是他的學生?他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斯坦戈恩現在的內心極為難受。

哥爾摩丹曾經以一種不怎麽光彩的手段搶走了它的未婚妻,它想到就很憤怒,但它無計可施。

如今,它的弟子,卻又因緣際和下救了它視為親子的侄兒,這種矛盾的心理,讓它說出的話都別扭至極。

歌頓掏出了從喬伊身上拿到的,那本旅法師的手劄,雖然它沒看幾眼。

但他還有一個大殺器,所以底氣很足。

而斯坦戈恩在看到手劄後,又眼尖地看見歌頓胸口的六芒星,就已經有些心灰意冷的擺擺手,轉過了頭。

表示不想再看見那個人的東西了。

在歌頓用奇怪的目光看著它收起手劄後,他才默默的轉回頭,若無其事道。

“那你來這多久了?”

“嗯……沒來多久。”

歌頓決定含糊過去,多說多錯,更何況真龍對時間沒有概念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接下來,斯坦戈恩又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諸如有沒有看到一頭紅龍之類的話。

歌頓當即搖頭,表示沒看到。

如果有的話,它一定會和它水火不容的,畢竟下水道不容兩龍,還是同一類龍。

而且它很肯定的說,紅龍那麽鮮豔的鱗片,肯定不會在下水道久待的。

“那它有可能依靠變身,早就逃出了卡蘭度,對吧!歌頓!”

斯坦戈恩的綠寶石眸子看不出喜怒,若有所指地道。

“當然!還有,它到底是從哪進入的卡蘭度,難道下水道還有通往外麵的密道嗎?”

歌頓點頭表示讚同斯坦戈恩的想法,並且裝作一臉不懂地反問道。

“你真的不知道?”

斯坦戈恩的眸子中帶著深邃。

讓歌頓為之心神搖曳,不過有著【獅心】和【鋼鐵意誌】的它,幾乎不到一秒,就脫口而出。

“不知道!”

語氣肯定而又確信,同時歌頓心中暗罵這個青銅龍不要臉,等它放緩心神才來這麽一招,如果不是它有兩個天賦,說不定就栽了。

【偵測謊言】沒有反應。

斯坦戈恩質疑的神色慢慢消去,深深吐了口氣,很是別扭道。

“謝謝你,年輕的真龍,你會獲得無盡海域裏青銅龍的友誼!”

它的眸子,語氣真誠不帶一絲作偽,然後內心的想法卻是。

馬上離開卡蘭度,帶著格爾因離開這,它可不想再見到讓它糟心的人。

至於友誼,它能解開心結,不對這個自稱是哥爾摩丹的弟子動手就已經很不錯了。

而歌頓也隻咧了咧嘴,擺了擺爪子。

表示沒關係,它隻是做了一頭龍該做的事情。

然後深藏功與名,默默地裝作一副大度的模樣,報酬它已經拿的夠多了,不指望再從青銅龍這撈一筆。

斯坦戈恩對此,也沒多說什麽。

它開始轉頭,用一些隨身攜帶的奇物,簡單給格爾因處理一下身體上的傷勢。

而歌頓一時間也不好離去,隻能無所事事的開始趴在祭壇上。

背著斯坦戈恩,用爪子翻閱那本手劄,看著哥爾摩丹的筆記,原本隻想初略看看。

但沒想到,看完第一頁,就就沉浸了進去,就像從未接觸過小說,第一次看小說那般。

以至於,當它看到手劄上,有關於懷表的用法後,更是忙不迭的翻到那頁。

然後,偷偷掏出懷表,按照手劄上的描述,開始使用這枚在旅法師手劄中,稱之為【位麵刻度】的傳奇懷表。

再之後,斯坦戈恩和受傷的青銅龍格爾因,便發現,剛才還在這的熔龍。

突然就消失不見了,隻留下還彌漫著烤肉氣息的洞窟,以及它們。

兩龍對視一眼,皆是迷茫與震驚。

……

而歌頓,已經到了一處潔白之所。

寰宇上方都是星空,眼前隻有一座潔白的高塔。

陡然被傳送過來的歌頓,還有些手足無措。

它此時,正趴在地上,一隻爪子按著著懷表,一隻爪子按著手劄。

在看到地麵突然變成雪白色的大理石,與它的漆黑爪子形成鮮明對比時。

瞬間抬頭,然後很是警覺地四處張望,在看見四周仿佛置身於星空之中的奇異場景。

一臉懵逼。

然後一個機械般,聽不出男女的聲音在耳畔驟然響起。

“六芒星,位麵之刻!怎麽會?怎麽會!”

“主人!你欺騙我!我詛咒你!啊啊啊!”

機械的嘲雜,短路,電流般的滋啦作響,都相繼傳來。

緊接著便是砰的聲音。

然後一縷黑煙在三四百米高的高塔頂端燃起,很是醒目。

這時候,歌頓才看清了那發聲的生物是什麽。

塔頂,一個類人化的構裝體正站在那處像城堡瞭望塔的高台上。

不過它現在的模樣已經慘淡的不行,原本光滑精致的機械構造體,外表迅速生鏽,體內的管子正冒著黑煙,機械上下顎卡巴卡巴地說著嘰裏咕嚕的話,然後便倒了下去,歌頓便也看不見了。

隻能看到還在冒起的黑煙。

歌頓奇怪的不行,不過從它剛才的話,大抵可以了解到,似乎這個機械是被哥爾摩丹耍了一道。

也就是說?這裏和哥爾摩丹有關?

可它剛才隻是隨便轉動一下懷表,怎麽就突然到這來了。

不過,沒過多久,高塔之上,原本那機械構造體,倒下的位置。

一團銀色的金屬**,便飛了出來,同時也用機械般的聲音對歌頓道。

“主人!歡迎來旅法師哥爾摩丹的半位麵,蒼青之城!”

“我是您的仆人,塔靈,現在,您可以任意使用我!”

……

也就在歌頓正位於曾經西莉亞去過的蒼青之城時。

一處林蔭小道。

一隊長長的馬車隊伍,在略顯平坦的道路上行駛著。

從高闊林葉之上,正能看見前方不遠處臥於平原上的白色巨城輪廓。

並且隨著他們車隊的前進越來越近。

讓人驚異的是,車隊中的所有人不像其他旅行者,冒險者小隊那般風塵仆仆。

反而是嶄新如初,無論是馬車,還是人員,精氣神都是煥然一新,從未有過因為荒野中的怪物襲擊所困擾。

不過,從那一個個奢華的馬車圖案印記來看,就能理解了。

若是精通貴族學識之人。

便能發現。這都是來自安姆帝國各個大貴族的徽記。

而且其中車隊前列,為首的便是數名安姆帝國中最為著名的,安姆的皇家騎士。

也無怪乎它們不必擔心。

畢竟皇家騎士,各個都有著不遜色於一地城主的實力,也就是五階,外加一些魔法奇物,若是真龍來打劫,都能讓它們吃不了兜著走。

而且,安姆皇家騎士,顧名思義。

這意味著,這馬車隊中,有位安姆帝國皇室成員蒞臨。

這時,一陣從海上來的東風吹過林間,帶起樹葉嘩嘩作響的唰唰聲。

讓印有安姆皇室徽記馬車的窗簾,在風中隨著馬車行駛搖曳晃動。

也正是此時,林間鬱鬱細碎的金色陽光下,窗簾被一隻白皙的手抬了起來,似乎是想要透透氣,或者說看看風景。

從露出的馬車室內來看,內部裝修很是豪華,還能隱約看見那穿著白色宮廷長裙的曼妙身影,以及那雙安姆皇室獨有的藍金色眸子,那雙眸子的主人似乎很是糾結。

……

當海薇洛挽起窗簾,看向外麵時,旁邊隨時待命的騎士就已經主動上前,走到窗戶下半側的位置,恭敬問道。

“長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風吹起了海薇洛那淡金色的發梢,她聽著窗外清晰的鳥鳴與風聲,眼前細碎金光撒入闊葉林的畫麵令她有些怔怔出神,在聽到隨從騎士的言語,忙不迭的放下窗簾,默默道。

“還有多久到卡蘭度?”

“殿下,還有大約半日的路程,我們能在黃昏之前抵達那兒。”

“嗯……”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言,隻有在嘴中咀嚼著那幾個名詞。

“自由之城……”

“自由……”

她腦海中,便聯想到了,那充滿陽光裂隙的闊葉林中,一顆大樹下,一隻正歡愉用兩隻前爪抱著鬆子啃的卷尾鬆鼠。

……

馬車空間再度陷入沉寂,外麵唯一的聲音隻有馬蹄與士兵前進時甲胄發出碰撞的聲音,以及偶爾從別的車廂,冒出來的輕佻笑聲。

海薇洛抿了抿細薄的雙唇,原本有些猶豫的神情慢慢變的堅定。

自由,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