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嘩啦嘩啦直響,周烈稍稍緩解心神,來到狹窄小路盡頭。

這一路上他非常小心,生怕自己出問題,還好之前的經驗還在,終於抵達最為關鍵的關卡。

“就是這裏,肯定是這裏,向前便可抵達永恒第二層!也許,也許我有機會將景泉拉回來……”

他懷著這種心情,用力踏出一步。

身前背後搖曳生輝,左邊是耀眼到極點的光之海洋,右邊是低沉到無法形容的暗沉。

光明和黑暗快速輪轉,某一刻達到極限突然生出巨大力量向著四麵八方拉扯。

周烈感覺非常不好,他的心神原本極為穩固,可是在這種力量拉扯之下,隨時都有可能飛散。

驀地,亮光閃爍,劍影下壓。

景泉,是景泉,透過光明和黑暗隱隱約約看到她轉過身來,在電光火石之間刺出永恒之劍。

這一劍幫了周烈的大忙,令他抓住稍縱即逝時機收束心神,快速踏步離開黑白輪盤,耳輪中似乎聽到隆隆巨響,轉眼之間踏入一片陌生領域。

向前望去灰蒙蒙一片,並沒有看到景泉的身影,周烈驚魂未定,心中道:“過來了,想不到永恒底層與第二層之間的間隔如此凶險,難怪步入這一層的存在並不多。”

過了好一會兒,周烈慢慢皺起眉頭。

他仔細搜尋每片空間,感覺景泉就在附近,卻無論如何看不到對方。

“奇了怪了,人呢?”

“我們之間心有靈犀,感應不會錯的,可是我為什麽看不到她?”

“難道是因為我並不屬於這裏,僅僅是投機取巧投注一份心念,所以從本質上來說永恒領域距離我還很遙遠,或者這裏隻是我的想象,並不為真。”

周烈經曆過許多大風大浪,作為一名強者無論到任何時候,最基本素質要歸結到耐心兩個字。

他緩緩坐了下來,閉合雙眼調整身心。

過了一會兒,周烈睜開雙眼看向這片神秘領域,然後再次閉合雙眼調整身心。

等到調整得差不多了,又睜開雙眼掃視一圈。

從這一刻開始,他反複重複閉眼,調整,睜眼,掃視,再閉眼,再調整這一係列動作,仿佛永遠不知疲倦,也不嫌這樣做枯燥。

不知道過去多久,周烈整整進行了十萬次,每次他都將看到的情景記憶在腦海中,排好順序深深刻印,不敢有一絲一毫懈怠。

當十萬次反複觀察銘記於心,周烈突然起身向前走去,眉宇間劃過淡淡哀愁。

景泉確實就在身邊!

然而永恒領域就像多了一個維度,即便感受得到,可是你沒有真正融入黑暗與光明,又或者成為黑暗與光明之間的混沌,那便格格不入永遠不能相見。

那份永恒名單所能召喚的光明和黑暗波段僅止於永恒表層,想要引動第二層某些存在,難度係數起碼提升萬倍。

至於巴利巴神施展終極手段召喚的銀黑色玄光,應該屬於更高級存在,駕馭它的難度係數應該更高才對,可是偏偏成功了。

周烈覺得相當奇怪,哪怕手握一份永恒名單,永恒領域仍然充滿謎團,需要花費大量精力去探索,去研究。

向前小心翼翼探索,每到一處布滿光色或者布滿幽暗的地方,他就情不自禁駐足觀望片刻。

通過觀察,周烈慢慢認清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這裏並非永恒第二層,隻是心力根據種種感覺描繪出來的虛擬場景。

就像一棵參天古樹倒映到水麵上,影子與粼粼波光同在。

“我有些明白了,真正的永恒領域散布在宇宙之中,浩渺,無常,宏觀,廣大,而我的想象極限僅止於秘境之類的地方,相距懸殊,差之遠矣!”

“不過這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機會,永恒會在我心中自行演化,哪怕隻是倒影,走一走看一看也沒有壞處,相反可以讓我得到許多感悟。”

周烈繼續前行,腳下的步伐越來越玄,越來越妙。身影如同一縷青煙飄然若仙,遇到危險時馬上變得詭異至極,總能化險為夷,仿佛時時刻刻都可創造奇跡。

這叫奇正相合,妙不可言!

周烈看起來還是周烈,不過他幹掉天耀大聖那一刹那,已經墜入至深魔道。

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殊途同歸,至魔既至聖,對於身體和萬事萬物的控製實已達到變態程度。

再進一步,周烈就可以稱之為無上聖魔,所以他才能探索永恒倒影。

如果換做之前,無論怎樣努力都不會得其門而入,這是本質上的差別。

時間在這裏沒有任何意義,周烈通過用眼睛看,磨練出非凡眼力。通過用心去感悟,磨練出強大心力。通過用雙腿丈量,磨練出世間最詭異身法。

如果說他是一隻瓶子,那麽這隻瓶子正在一點點變滿。

有道是水滿則溢,某個時刻周烈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可以向著更高層次邁進了。

就算眼中所見僅為倒影,別人還看不到這種倒影呢!更感受不到這種倒影帶來的契機,實力差距往往就是這樣產生的,積矽步可以至千裏。

“轟……”周烈心中形成強大自信,非常緩慢地邁出一步。

身前頓時呈現出萬千異象,不過他並未放在心上,而是輕輕鬆鬆穿過異象站到一片縱橫交錯的星河之中。

“永恒領域最高處的風景?”

“哈哈哈,原來如此,我多多少少有些明白了。”

“難怪永恒名單上麵對這一層的描述僅有五十個名字,因為山頭就這麽大點兒地方,他召喚的銀黑色玄光正是巴利巴神進駐之時擠掉的名額。”

“這樣想來第二層也有名額上限,而且隨著宇宙坍塌覆滅,名額極有可能快速減少,到時候就是強者頂替弱者的淘汰賽。”

“嘖嘖,悲哀呀!”

“原來所謂的身化永恒是自古以來最大謊言,全是自我安慰下的產物,到最後仍然無法避免滅亡,這就是真相,殘酷的真相!”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視你們為磚石牆瓦築起一道永恒長城。嗯,好像我要做的事情與嬴政老祖差不多!”

“記得有句詩,昔日長城戰,鹹言意氣高。黃塵足今古,白骨亂蓬蒿。要起風了,百戰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