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雲峰眼角不由得淌下兩滴眼淚,死亡的恐懼,痛苦,掙紮,絕望,終於讓他認清了眼前的現實。

這些人並不能成為他的依靠,對他的死亡的冷漠也沒有任何同門之誼,而他竟然還怕與這些人決裂?

想著剛才的猶豫,他心裏不由得自嘲地苦笑。

而後,他再次抬起頭,對眾人說道:“其實你們心裏比我更加不想讓我繼續留下來吧。想讓我這個累贅離開又何必往我頭上扣一頂不仁不義的帽子?放心吧,就算是我離開會被妖獸吃掉也不管你們的事。我這次跟你們出來本來就是私自行動,出事也怨不得任何人。”

祝凱蒙:“大師兄——”

他知道大師兄是為了秦悅而來,一路都對秦悅格外照顧,甘願忍受被大家排擠。

最後為了秦悅而受傷,秦悅卻直接圍在安宇身邊,除了幫大師兄敷了一下藥便一直冷言冷語的,心寒啊。

珞雲峰看著祝凱蒙的樣子,拍了拍對方肩膀:“放心吧,這裏是魔獸之森邊緣,來的路上也已經把厲害的妖獸解決掉了,不會有什麽危險的。你們還有一兩個月的曆練時間,機會難得,一定要好好珍惜。”

珞雲峰心道:你要是知道我身上傷口惡化就是秦悅做的手腳,恐怕會更替我心寒吧。

珞雲峰略微收拾一下,站起身,招出飛劍,正要站上去時被一個人攔下。

安宇一副正義凜然地背手站在珞雲峰麵前:“你不準走!”

珞雲峰看見對方就覺得有一股無名之火直衝頭頂,“我今天偏要走,你能奈我如何!”

安宇一臉正氣地道:“我是隊長,那天你說要跟著我來曆練,那就必須聽從我的安排!”

珞雲峰看見對方那自以為正義的樣子就火大,下意識就像拿出法器開幹。

芩穀微微蹙了眉,傳音道:“不要忘了你的實力和處境。對方現在是站在正義的一方,你強行硬剛隻會讓你更處於無理取鬧的理虧位置”

珞雲峰真的很想讓自己平心靜氣地說話,可,可是他真的不知道為什麽,他已經很努力克製自己,但身體就是會不受控製一樣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芩穀的確感覺到珞雲峰很努力克製,看來問題出在安宇身上,對方身上吸引仇恨的光環太強。

於是暫時接過身體控製權,落在眾人眼中,珞雲峰聽了安宇的話氣的差點就要動手,但他突然低下頭,然後再次抬起頭時,神情中已經沒有憤怒了,反而用一種很輕蔑的語氣對安宇說道:“安宇隊長,是啊,以前在宗門裏聽大家說你是如何如何的厲害,所以才想跟著你好好學習呢。卻沒想到才出來五天不到,隻是遇到兩三隻灰狼和一隻金毛鼠,便讓整個隊伍差點崩潰,還讓隊員受了非常重的傷。看來這實力也不過如此嘛。”

秦悅幾人表示不服:“明明就是你自己實力不濟,你差點連累了大家,你”

芩穀倏地轉向秦悅:“秦悅師妹,你要是不說話的話我還差點忘了。因為你實力不濟讓我幫你擋下偷襲卻反被妖獸攻擊,現在還倒打一耙。以前沒見你這麽忘恩負義,難道是跟著你的安師兄轉了性子?”

“不許你侮辱我安師兄——”

“一顆老鼠屎害了一鍋湯”

“你要是再汙蔑安師兄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安師兄,既然他這麽不識好歹,讓他獨自離開算了,反正他自己也說了,離開是死是活都不關我們的事——”

安宇看著芩穀眼睛微眯——難怪剛才在篝火旁邊休息的時候,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呢。

幸好他用了一千多靈石讓美女精靈檢索了一下,發現原來剛才經曆的那一段時間他已經經曆過一次了。

不過在原本經曆的那一段劇情中,那個蠢貨大師兄被別人隨便挑逗兩句就對他拔劍相向,最後弄得真正的眾叛親離。然後他隻稍稍動一點手腳,便慘死在眾人麵前

也就是說,在原本的一段劇情中,這個珞雲峰觸了眾怒,並且已經死了!

現在,就在他覺察珞雲峰行為舉止有些不對勁時,正是時間回溯的節點。

從這個節點往後,珞雲峰的言行便與原本劇情中不一樣了。

在他的觀察中,這個珞雲峰雖然也很容易被別人的話激怒,但是又很快恢複平靜,甚至還做出在原劇情中沒有發生過的事情——重新拆開繃帶,吃烤灰狼肉,以及現在他竟要求獨自離開

這些與原劇情中相悖的行為,讓他有理由相信:珞雲峰肯定是知道自己必死的結局,所以才想做出改變。

那麽,對方為什麽會讓時間回溯?難道跟自己一樣,也有一個輔助精靈?對方的輔助精靈厲害還是自己的更厲害?

一瞬間,他腦海中想了很多問題。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既然對方是重生而來,要是知道了他隻是一個別人成長途中的一個墊腳石,肯定會反殺的吧!

既然如此,安宇更不可能讓珞雲峰安然離開了。

一旦放對方離開,就相當於給自己留下一個強勁的敵人!

隻是,這個珞雲峰現在不僅不會受憤怒值的影響,反而把眾人的怒氣值都挑撥起來了,想利用這些小角色把對方搞定是不可能了。

既然外力不行,那就自己親自上!

意念一動,他猛地朝芩穀丟出一條捆仙繩。

口中依舊無比正氣淩然地說道:“不管你對我們有怎樣的偏見,但你是我們的同門就不可能放著你不管。我既然跟師父承諾要好好帶領大家,你們怎樣出來的我就要怎樣把你們帶回去—”

嗬,這話說的還真是冠冕堂皇的啊。

不過芩穀讓珞雲峰離開,就想到可能出現的局麵。

安宇如果已經確定知道珞雲峰重生而來的事實,必定不會輕易讓其離開,肯定會用盡手段將其留下。

一旦留下,以委托者的實力,即便加上芩穀所擁有的,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所以,這次隻能成功,不能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