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地方出來打工的人都會有自己的小團體,柴山那邊的也不例外,所以私下裏這些阿姨月嫂保姆或者鍾點工都會有自己的小群。

沈阿姨知道了馮菊之前的事,也挺熱心的,聯係了幾個老鄉打聽了一下。

原本梁楨也沒抱什麽希望,可沒想到還真打聽著了。

馮菊自拿了丁立軍的錢之後出去躲了一段時間,上個月以為風頭過了,又回了濘州,此時也在一戶人家當住家保姆,這次服侍的是位上了年紀的老爺子。

梁楨丁立軍打了電話,丁立軍得知之後當即就要衝過去。

"你冷靜點行不行?你這樣衝過去能辦成什麽?"

"那你說怎麽辦,就這麽放著不管?"

"誰說放著不管了,報警啊!"

"哦對,報警,我怎麽忘了能報警呢!"

"??"

丁立軍就一莽夫。做事衝動,不經大腦,梁楨思來想去還是怕他把這事搞砸了,到時候打草驚蛇又撲了一場空,於是又說:"你先別輕舉妄動。這樣吧,今天也挺晚了,就算你現在報警派出所也辦不了事,要不等明天上午吧,明天上午我陪你一起去。"

丁立軍聽了當然好。盡管他年紀比她大了快一輪,但遇事還是覺得有她在旁邊要穩妥很多。

"立軍,你跟誰在打電話呢?"這時電話那頭傳出來一道女人的聲音。

梁楨愣了下,"高玉珠在你那?"

丁立軍支支吾吾,"那什麽?她過來給我送點東西,一會兒就走?一會兒就走。"

梁楨笑了笑,這都過十點了,她這麽晚去送屁個東西。

"行了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

那邊掛了電話,鍾聿洗完澡進來的時候她正支著胳膊在想事情。

"發什麽呆呢又?"

於是她便把丁立軍的事跟他說了下,順便告知明天上午要陪他去趟派出所。

"不是,你事事為他操心,我怎麽覺得你對他比對我好多了呢?"

梁楨直接踹了腳過去,"你能別逮誰就吃醋嗎?"

"那你說這事跟你有啥關係?"

"是沒啥關係,可是他那人腦子不行,做事又容易衝動,我怕他再把事情給辦砸了。"

這麽說鍾聿就舒坦了,他想了下,"嗯,你那前夫腦子是不怎麽樣!"

"??"梁楨無語。

"不過看得出來,人還不錯,挺講義氣的,就是蠢了點。"

"行了行了,你就說不出幾句好話!"

梁楨懶得再聽他廢話,翻身上床,鍾聿從後邊把人抱住,問:"要不要明天讓老陸陪你們去?"

"不用吧?"

"那隨你,不過你幫忙歸幫忙,下午的時間要留給我。"

"下午?"梁楨愣了下,"下午怎麽了?"

鍾聿一記把人壓到身下,"昨天不跟你說的嗎,明晚吳恙過生日,我帶你一起去,所以你把明天下午的時間空出來,我帶你去買幾套衣服。"

梁楨定了下。"哦?唔?"她話還沒說完,鍾聿就親了上來。

住在一起之後梁楨才知道這人的欲.念有多強。

??

第二天梁楨送完豆豆之後直接去找丁立軍,她把車子停在巷子外麵給他打電話,讓他自己走出來。

十分鍾之後人過來了,不出意外。後邊果然跟了高玉珠。

"嗨,小梁,又見麵啦。"

天氣微涼,高玉珠還穿了條超短裙,踩著高跟靴,臉上化了很濃的妝,冷不丁湊到梁楨麵前跟她打招呼,梁楨都嚇了一跳。

"高小姐!"

"叫什麽高小姐啊,最討厭別人叫我小姐。"

"??"

"叫我玉珠姐啊。"

梁楨尷尬撈了下頭發,"?玉珠姐。"

"對嘛。這樣多好。"完了越過梁楨看她身後的車,"哇,新買的?"

"不是,舊的。"

高玉珠還特意跑到後邊去看了眼牌照,"不是吧,還真是舊車,包養你那男人不是挺有錢嘛,就給你輛舊車開?"

梁楨眸色瞬間變涼,"高小姐,你這話什麽意思?"

高玉珠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過於直白了。忙解釋,"不好意思啊,我就這嘴,胡說的,你別往心裏去!"

後邊丁立軍把人猛地拉了過去。"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我這不就是??"

"行了行了,你不說還有事嗎,趕緊滾蛋!"

高玉珠心上不順,但見丁立軍臉色難看,也隻能閉嘴。

"那我走了!"

她跨好包又瞄了眼梁楨。盡管嘴角掛著笑,但眼中含義不甚分明。

高玉珠走後,梁楨自己先坐上車,見丁立軍還站著不動,問:"不上來?"

上車之後丁立軍左看看右看看,"你跟他這算?在一起了?"

梁楨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往巷子外麵開,反問:"他是指誰?"

丁立軍:"媽的還能有誰,就那小開唄。"

梁楨從剛才高玉珠的話裏麵聽得出來,她跟鍾聿的事丁立軍應該沒跟高玉珠講,所以也就不奇怪她剛才會那麽說話,在大部分不知情人的眼中,梁楨還是被唐曜森在外麵包養的女人,而豆豆是唐曜森的私生子。

"對,我們在一起了。"她回答。

丁立軍愣了愣,"難怪前天晚上去找你,隔壁鄰居說你搬家了。"

梁楨:"你去找過我?"

丁立軍:"上周我奶忌日,回去給她上墳,順便給你捎了點筍幹,想拿去給你。"

梁楨是最喜歡吃丁立軍老家那邊的筍幹,去年帶回來一點都被她饞了去。

"搞半天你是搬去跟小開非法同居了啊。"丁立軍口氣裏的酸味著實太明顯了點。

梁楨立馬懟回去:"誰說是非法同居了?"

丁立軍嗤笑:"難不成他還娶了你不成?"

梁楨原本兩隻手都扶在方向盤上。這會兒抬起左邊那隻在丁立軍麵前晃了晃,丁立軍起初沒在意,還胡嚕了一下,"擺什麽擺,好好開車!"

可是下一秒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抓住梁楨的手腕,無名指上那枚指環在清晨陽光的照耀下異常奪目。

丁立軍老半天才發出聲音:"我去,這特麽??他跟你求婚了?"

梁楨:"不是!"

丁立軍:"那就是你們偷偷訂親了?"

剛好前邊左拐紅燈了,梁楨踩了刹車,笑了笑:"我們領證了。"

"??????"

丁立軍不聲不響,默默扭過身去捏著安全帶在椅子上坐穩,嘴裏嘀咕:"讓我緩一緩?緩一緩??臥槽,這他媽簡直是?"他緩了半天還是爆粗口,"這他媽簡直是驚天大新聞啊,你就這麽一聲不吭嫁進了豪門?臥槽臥槽臥槽??"

梁楨皺眉。真想一腳把他踹下車。

"能不罵髒話麽?"

"行行行,我不罵,我不罵,可我這心裏??怎麽他媽覺得跟做夢似的,你哥在天有靈,他要知道自己當了豪門小舅子還不得從地底下蹦出來,我去真是??"丁立軍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盡管梁楨完全不知道他激動的點在哪裏,隨之又聽到他問:"對了,你們簽什麽??那什麽財產協議沒?"

"什麽財產協議?"

"就有錢人結婚的時候都會簽的,叫啥玩意兒來著?"丁立軍抓著腦袋想了下,"婚前協議,對,就是婚前協議,他讓你簽沒?"

梁楨無語,"沒簽。"

"臥槽真沒簽啊?那不就是說哪天他要跟你離婚,你起碼能分他一半家產?"丁立軍坐那開始盤算,想弘遠的樓盤,鍾氏的產業,包括鍾聿幾乎一周可以不重樣的豪車超跑,光這些就已經很可觀了,若梁楨能分到一半??

如果人腦中的盤算可以變成畫麵,此時丁立軍肯定已經被天上飄下來的大把票子砸暈。

"你這是一夜暴富啊,就算以後真離婚了下半輩子你也不用愁了,牛逼啊梁楨!"

"所以你就覺得我跟他肯定會離婚?"

"嘿嘿。"丁立軍撓著頭笑了笑,"我沒這麽說,但有備無患嘛不是!"

前麵翻綠燈了,梁楨不想再跟他說話,一腳油門踩著衝了出去。

兩人到派出所的時候民警也都剛來上班,梁楨和丁立軍說明了情況,以為會費一番周折,卻沒想之前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員很快出來迎接,態度熱情得都有些過分,交談下來梁楨才知道是鍾聿事先跟市局那邊打了招呼,市局再打電話到這邊片區來。

上頭交代的案子,無論如何也得高效完成,所以等梁楨告知對方暫住地址和相關信息後,很快派出所這邊就出了警。

中午之前民警就把馮菊帶了回來,不過梁楨和丁立軍沒機會看到人,之後派出所會對馮菊進行審問,針對案情進一步調查,確保一切無誤之後才會交給法院庭審並量刑,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兩人也沒必要一直在那等,所以中午之前離開了派出所。

站在門口,丁立軍:"飯點了,要不一起吃頓飯?"

梁楨看了眼時間,過十一點了,之前鍾聿已經給她發了好幾條微信。

"不吃了,我還有事。"

丁立軍見頻頻看手機,"小開找你?"

"嗯。"

這時鍾聿又發了條微信過來,這次是一條定位信息,讓梁楨直接開車過去。

"這邊有進展應該會給你打電話,到時候聯係!"她拿了包上車,關了車門。

丁立軍見勢走過去敲窗,"誒你不送我回去嗎?"

梁楨一邊倒車一邊回答:"不順路,你門口坐公交回去吧。"說完車子已經倒出了車位,她一腳油門就竄了出去。

丁立軍氣得跺腳:"重色輕友的東西!"罵完自己笑了笑,又笑了笑,等車尾消失的時候他別過頭齜了下牙,陽光刺眼,他心裏好像突然就壓了一口氣,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