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 水上激戰

看眾兒郎將大船圍在中間,尤其是看到站在船頭的白衣公子哥兒,一五十上下的男子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冰冷、殘酷又火熱。此男子個頭不高皮膚黝黑,窄長的雙眼不時有光芒閃爍,看去極為凶狠,正是蕪湖幫二幫主崔永波,站在他身側男子看似董三兒董海瑞。

之所以說像似,是因為相貌有六七分像似,可體型整整小了兩圈,相差委實太遠,便是楚昊宇,望來的目光也有些疑惑,隻是看到他臉上的無奈苦笑,楚昊宇已經能夠確定,正是漱玉齋掌櫃董海瑞。

盯著一襲白衣的楚昊宇,崔永波眼中有光芒閃過,張口問道:“是不是?”

崔永波的聲音有些沙啞,再加上其中毫不掩飾的冰冷,聽去甚是刺耳,而對此董海瑞已習以為常,臉上笑容頓變,一臉和善的說道:“崔幫主,正是他從霍將軍手中搶走了龍王令,連牛大哥也被他所殺,二幫主千萬小心。”

冷哼一聲,崔永波張口說道:“在水上,老虎也得變成狗,動手。”

聽到崔永波的話,船頂一人將手中令旗揮舞起來,而得到信號,眾多小舢板如同一道道利箭躥出,向著楚昊宇的大船撞去。

在眾多小舢板出現後,血衛已經占據船身要害,出鞘的刀劍,冰冷的雙眼,升起一股蕭殺氣息。

看小舢板越來越近,孟海闊眼中有光芒閃過,沉聲喝道:“弩箭準備。”

頓時,眾血衛同時端起了弩箭,冰冷的箭羽,在月光下散發出幽幽寒光,看去如此嗜血。

“放!”隨著孟海闊的大喝,一支支弩箭射出,疾快的訴求帶起吱吱的破空聲響,聽去如此震撼人心,蕪湖幫不少兒郎還不曾反應過來,便被弩箭射穿跌落水中。

看到弩箭,崔永波明顯愣了下,隨即便將眉頭皺起。弩箭為禁軍獨有,即便黑市上也能買到,可如此多的弩箭,讓崔永波不得不懷疑白衣少年的身份。思索片刻不得結果,崔永波終是有了決斷,已經開弓哪來的回頭箭,大喝道:“入水。”大喝同時,崔永波卻是狠狠瞪了董海瑞一眼,其用意再明顯不過,回頭再與你算賬。

崔永波這一聲大喝猶若悶雷響徹整個夜空,可知崔永波這位水道豪傑武功不弱,而聽到崔永波的話,小舢板上眾人立即跳入水中,繼續推著小舢板撞向大船。

看到這一幕,孟海闊握刀在手,大喝道:“出擊。”大叫同時,蒙海闊猶若淩空飛燕落在一條小舢板上,施展千斤墜,小舢板似生了根動彈不得,而後揮刀斬在水麵上,頓時便有鮮血冒了出來。

血衛本就是從三萬玄甲衛挑選出來的精銳,大都有著不弱的武功,且經過無數場殘酷血戰存活下來,楚昊宇對他們可是珍惜的很。這三年來,楚昊宇更是花大力來培養他們,放眼江湖起碼也是二流高手,而能夠成為楚昊宇的貼身衛隊,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在孟海闊飛出去同時,一隊高手亦撲上小舢板,揮刀斬殺水下水鬼,可並非所有人都像孟海闊那般幹脆利索,更有甚者甚至被水鬼拉入水中,不過,小舢板的速度終是慢了下來。

接連摧毀兩艘舢板,終有人注意到了孟海闊,揮動分水刺衝出水麵。分水刺不足尺長,拇指粗細,上麵鍛造著一圈圈水波似的紋路,看去猶若一條毒蛇悄無聲息的從水中躥了出來,刺向孟海闊的腳掌。

身在半空,孟海闊自知無法避開這一擊,眼中閃過一抹狠色,非但沒有躲避反而向下撞了上去,然而就在此刻,一柄橫刀突現,斬在分水刺上。

叮鐺的聲響如此清脆,可落在身穿黑色皮甲的水鬼耳中,猶若雷震,身軀都為之顫抖。

出手的是魏正陽。看孟海闊陷入危局,魏正陽抓起一柄橫刀扔了出去,極大的內力直接將水鬼震傷,而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腦袋便被孟海闊斬了下來。

一刀斬殺皮甲水鬼,孟海闊一口氣已盡落在水麵上,隻是腳尖輕點水麵,人已淩空而起,撲向另外一艘小舢板。

蕪湖幫這些人馬都是水中好手,奈何武功相差血衛甚遠,數十條舢板硬生生被當在大船三丈開外靠近不得。

望著這一幕,尤其是聞著微風吹來的血腥氣息,崔永波黝黑的臉龐越發陰沉,冷聲說道:“火攻。”

隨著船頂令旗的揮動,兩條巨艦上同時有火光亮起,映照出一支支冰冷的箭羽。蘸過火油點燃,一支支火箭猶若一條條火舌,劃出一道道明亮弧線落向楚昊宇所在大船。

血衛高手雖將大半擋了下來,可依舊有火箭落在船上,瞬間躥出數尺高的火苗。

見此,魏正陽站了出來。抱拳衝楚昊宇行了一禮後張口說道:“公子,老夫去將那賊子捉來。”說完後,魏正陽稍顯肥胖的身軀,拔地而起數丈高,而後似沒了重量,借著微風飄向崔永波所在巨艦。

看到肥胖老者靈動的身法,崔永波窄長的雙眼猛然射出兩道光芒。他也是高手,能夠看出魏正陽武功不俗,想來高他不止一籌,而能有這樣高手做侍衛,那白衣公子究竟是誰?莫非被董海瑞騙了?

心中雖有萬般想法,崔永波卻不得不先麵對眼前這高手。抓過一柄長弓,崔永波抬手就是三支羽箭,拉個滿月三支羽箭同時射了出去。一口氣射出三支羽箭,崔永波抬手又將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兩眼直直盯著魏正陽,隻要他露出破綻,就要射出這致命一箭。

麵對三支羽箭,魏正陽揮動手臂將一支羽箭抓在手中,同時間肥胖的身軀在一呼一吸間硬生生凹陷下去,恰好避開另外兩支羽箭,可就在此時,崔永波最後一支羽箭脫離弓弦,直射魏正陽腦門,疾快的速度,猶若暗夜中乍現的閃電。

這一箭,不管力道還是出手時機,崔永波都是極為滿意,臉上甚至有冷笑浮現,不說崔永波,便是魏正陽看到這一箭,一直平靜的雙目猛然有光芒亮起,不過臉上並沒有任何懼意,以手中箭羽做劍,斬向最後一箭。

魏正陽的速度並不快,卻是恰到好處的斬在明亮的箭鏃上。在魏正陽的內力下,羽箭瞬間碎裂,從半空跌落,而且並不曾結束,魏正陽手中羽箭脫手而出刺向崔永波。

箭未至,崔永波便感覺一股淩厲的氣機將自己鎖定。這刻,崔永波突然意識到,這個肥胖的老者竟是先天高手,卻不敢有任何遲疑,一個翻滾極其狼狽的奪開這一箭。

嘭的聲響,是羽箭射入甲板所發出的聲響,而同時間,魏正陽已落在甲板上,揮手便將兩柄長刀抓在手中。

抓住砍來的兩柄長刀,魏正陽內力輕吐,兩名勁裝漢子已將手掌鬆開,踉蹌著向後退去,隻是此刻又有數人揮刀撲了上來,可看似凶猛的招式,在魏正陽眼中還不值一提。握住兩柄長刀,魏正陽每一刀的揮舞都有鮮血飛舞,每邁出一步都要有人倒下。

盯著魏正陽,崔永波臉上有過一絲惶恐。現在,他已經能夠肯定這肥胖老者是先天巔峰高手,要知道他蕪湖幫經過二十年發展在江湖上也是二流勢力,可幫派內一名先天高手都沒有,而白衣公子竟能有先天巔峰高手做侍衛,怕是出自頂尖門閥。

想到這裏,崔永波突然發現一直站在自己身側的董海瑞不見了。頓時,崔永波腦子竟有些發蒙,這刻,他如何能不明白自己中了董海瑞的詭計,隻是他已經一頭撞了進來,如何才能脫身?

思索半天也沒有結果,崔永波腦門上浮現起一層汗珠,尤其是看那胖子高手一步步逼近,而自己手下高手連他一招都接不住,心底越發驚慌。

崔永波並非莽撞之輩,混了幾十年江湖並能夠成為蕪湖幫二幫主,靠是就是心思敏捷和心狠手辣,這也是他為何剛才知道楚昊宇出身不凡卻出手的緣由,可現在看來,兩方根本就不再一個層次上,自己這是拿石頭撞雞蛋,可歎自己還想著龍王令。想到龍衛令,崔永波腦中靈光一顯,現在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餘地,因為他們根本不曾攻上大船,白衣公子絲毫無傷。

終是殺伐果斷之輩,崔永波很快便有了決斷,高喝道:“統統住手。”

崔永波的話,如同一聲悶雷在眾人腦海響起,蕪湖幫眾高手一個個都是滿臉不可思議的望著自家幫主,便是楚昊宇也是一愣,隨有過一絲明悟,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不理屬下的吃驚,崔永波更是走到魏正陽身前,抱拳行了一江湖禮,道:“前輩,崔某受小人蒙騙,這就向諸位賠罪。”

雖是對魏正陽所說,崔永波頗大的聲音還是清晰傳入楚昊宇耳朵。稍稍思索了下,楚昊宇張口說道:“帶過來。”

冷眼盯了崔永波一眼,魏正陽沉聲說道:“莫在動歪心思,不然……”拉長的聲音中,魏正陽更是發出一聲冷哼,而後抬步垮在護欄上,淩空數步落在楚昊宇身側。

看到這種隻見於傳聞中的淩空虛步,崔永波又是一驚,心道這次究竟招惹到什麽人了,卻是乖乖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