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 勸誡

等兩名侍女關上大門,李思翰張口說道:“扶她坐起來。一會兒,麻煩師兄運功護住這丫頭的心脈。王閣主,你與一人合力按住這丫頭,以毒攻毒反應劇烈,一定不能讓她亂動。”

看三人點下腦袋,李思翰再次吩咐道:“先燒一壺開水,放涼,大家趁機調息下。”說話間,李思翰抽出三根鬆香點上,而後盤膝坐下調息起來。

以毒攻毒,就似他所說,少一分則不足多一分則過,那結局都是死,所以,他必須專心致誌不能有絲毫分心。

沒過多久,便有咕嘟嘟的水沸聲響起,而當水溫逐漸涼下來,神醫李思翰才站了起來。倒半碗水,李思翰從懷中取出兩個瓷瓶,一個正是剛才倒出黑色粉末那個,另外一個是青色的**,也不知什麽東西。

將兩樣東西倒入溫水中,李思翰小心的搖晃起來,一直到白水變成青色,散發出一股欲吐的臭味。

此時,靈隱大師已盤膝坐在王詩琪身後,看到李思翰點頭,靈隱大師緩緩抬起手掌按在她背後大穴之上,苦修數十年的精純內力,流水一般輸入王詩琪體內。

王高林也不敢大意,和一名侍女一左一右按住王詩琪,生恐她亂動。

看一切都準備妥當,神醫李思翰對另外一名侍女說道:“掰開。”

當王詩琪的嘴巴被掰開,李思翰抬手便將碗中**倒入她嘴中,且一滴不剩,而後猛的捏了下王詩琪的咽喉,咕嘟一聲,青色**已咽入肚中。

做完這一切,李思翰直直盯著王詩琪的雙眼,且手中已多處數根銀針,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散出冰冷光芒。

看到李思翰的緊張神色,眾人都明白到了關鍵時刻,王高林和侍女兩人不自覺的加大了力道,這刻,禪房竟是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突然,咕嘟一聲似吃飽打嗝的聲響從王詩琪肚中傳來,在這靜極的禪房裏如此刺耳。

頓時,李思翰眼中猛然射出兩道寒光,大喝道:“注意了。”大喝聲中,李思翰揮手如電將銀針刺入王詩琪上氣穴、下氣穴、丹田、關元等大穴,極快的速度,看得王高林幾人眼花繚亂,而當銀針刺入王詩琪體內,立即變成黑色。

也不知是以毒攻毒的劇烈反應,亦或受到銀針的刺激,王詩琪竟是不受控製顫抖起來,若非王高林和侍女用力按住,怕她已是手舞足蹈起來。

王詩琪顫抖的越來越激烈,皮膚充了血一般發紅,臉龐亦是一陣扭曲,口中不由的呻吟起來,要王高林和侍女用大力才能將她按住,隻是侍女武功一般,臉色越來越急,短短片刻工夫就有汗珠冒出,看得另外一名侍女趕緊上前幫忙。這三人尚且是如此,更不要說用內力護住她心脈的靈隱大師了。

在咕嘟聲響起時候,靈隱大師便察覺到了異動,王詩琪體內血氣受了刺激一般沸騰起來,體內真氣也隨之亂竄。不敢多想,靈隱大師用內力護住她心脈同時,還要分出一份心思壓製、疏導她體內真氣。

在三人全力為王詩琪驅毒同時,李思翰則目不轉睛的盯著根根銀針。突然,看上氣穴的銀子由黑變灰,李思翰臉上露出一抹喜色,而沒過多久,又有一根銀針變成灰色。

時間一點點過,一支支銀針由黑便灰再變白,隻是王詩琪掙紮的越來越厲害,周身更是冒出紅色汗水,在如玉的肌膚上甚是顯眼。這刻,以王高林的武功也有些吃力,更不要說那兩名侍女,一個個臉色蒼白,衣衫都被汗水濕透露出凸凹有致的身材,不過,最吃力的還要屬靈隱大師。

靈隱大師佛法精深實乃一代聖僧,然武功不過先天之境還不曾突破天人境,既要分心護她心脈又要梳理經脈,這麽長時間過去也有些吃不消,若非心智堅定,怕是難以為繼。

李思翰密切注意著王詩琪和銀針,卻也不曾忘記其他三人,突然看靈隱大師眉頭輕皺,李思翰的眉頭更是緊緊皺起。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不容絲毫疏忽,若是靈隱大師出了差錯,莫說小丫頭性命危已,怕是靈隱大師也要受其牽連。

想到這裏,李思翰抬手間又多長一顆散著草香的青色丹藥,道:“師兄,張口。”

聽到李思翰的話,靈隱大師想都不想的張開嘴巴,而後丹藥化作一道細線落入喉中。得丹藥之助,靈隱大師才穩定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王高林腦門上也有汗水滲出,隻是緩緩間,王詩琪似虛脫了一般逐漸安靜下來。

此刻,王詩琪身上銀針大都變成白色,隻有胸口上幾支還是灰色,不過已微不可查想來毒性就快要被祛除。見此,李思翰長長吐了一口氣,可未等他的臉色舒展開來,王詩琪似又受了什麽刺激,再次揮舞起手臂。對此,王高林還能勉強按住,兩名侍女卻再撐不住,直接被甩了出去,若非李思翰眼疾手快出手將她摁住,想來她就要起來了。

緊緊握住王詩琪的手臂,看靈隱大師的手臂竟也顫抖起來,李思翰根本顧不得去查究竟什麽緣由,直接喝道:“七公子,快進來。”

楚昊宇一直注意著屋內的一舉一動,自然察覺到王詩琪的異動,聽到叫喊聲一個閃身便出現在屋內,張口說道:“李神醫。”

單手按住王詩琪,李思翰揮手便將大半銀針拔掉,隻留下她胸前大穴那幾根,而後說道:“七公子,你武功不俗,從丹田將真氣輸入她體內,梳理她的筋脈。師兄,你隻要安心護住她心脈即可。”

點點頭,楚昊宇也不廢話,揮掌按在王詩琪的丹田上,而後溫潤如水的天陽真氣緩緩輸入王詩琪體內。

瞬間,靈隱大師便察覺到了楚昊宇的真氣,柔和、精純、渾厚。心歎楚昊宇還真是得天獨厚,靈隱大師逐漸將真氣收縮,隻守護她的心脈。

得楚昊宇之助,尤其是在楚昊宇渾厚真氣的壓製下,王詩琪經脈內的異動終被壓製下去,人也逐漸平靜下來。隻是這次,李思翰再不敢有任何鬆懈,緊緊盯著王詩琪的臉龐和她胸前幾根銀針。看銀針變成純白色,李思翰才真真正正送了口氣。

揮手拔出銀針,李思翰張口說道:“師兄,可以收手了。七公子,你幫她運功一周天。”

聽到李思翰的話,靈隱大師才鬆了口氣,而後緩緩收回內力,隻是人卻沒有起身而是調息起來,而李思翰又開口說道:“王閣主,你看看藥熬好沒有,等七公子收功就喂她服下,然後再給她洗個澡,清洗掉髒汙。”

這刻,王詩琪雪白的皮膚上一層黑色血跡,還散發著淡淡腥臭味,正是被逼出來的毒物。

似怕打擾到楚昊宇,王高林沒有出聲隻是點了點頭,而後飛奔出去,沒過多久便端著一碗藥湯走了進來。

引導王詩琪運功一大周天,楚昊宇才將按在她丹田處的手掌收回,隻是王詩琪被折騰了半個晚上身體虛弱不堪,竟倒進楚昊宇的懷裏。見此,楚昊宇想都不想的抬手便要扶住他,不曾想抬手便觸摸到兩團溫軟。心底苦笑,楚昊宇卻是趕忙鬆開手掌,任由王詩琪倒在自己的懷裏。此刻,若有細心人,便可發現王詩琪臉上突現的那抹紅暈。

當兩名侍女扶王詩琪坐直身體,楚昊宇便站了起身,在王高林的千恩萬謝中離開禪房。看楚昊宇走了出來,李牧立即上前拜道:“公子,孫侯有消息傳來。”

不見李牧明說,楚昊宇便知道消息肯定不一般。走至無人處,看楚昊宇停下腳步,李牧小聲說道:“公子,京城剛傳來消息,秦衝在山南道被殺,劉銘威不知所蹤。”

頓時,楚昊宇眼中有寒光閃過。他早有預料這一路不會太平,沒想到他們真跳了出來,那這次,他一定要親自會會天刺這幫逆賊。想到這裏,楚昊宇張口說道:“立即準備馬車,等李神醫休息過後就回京。”

躬身一拜,李牧張口說道:“末將明白。公子,你勞累一晚,歇息片刻。”

楚昊宇點點頭卻沒有出口,一個人眺望遠方。沒多久,天際已浮現起一抹白線,而出乎楚昊宇意料的是,靈隱大師竟走了過來。

先是一聲佛號,靈隱大師張口說道:“公子,老夫觀你雙眼純淨笑容隨和,真氣渾厚、精純,可知公子你是大機緣大智慧之人,隻是,執念在佛家為癡,公子何不放下?須知,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看靈隱大師竟想勸誡自己,楚昊宇自顧一笑,道:“大師,小七終是俗人,有些事放不下,而有些事,不得不做。”

聽楚昊宇如此說來,靈隱大師又是一聲阿彌陀佛,而後說道:“公子心性堅定,貧僧也就不再噪舌,隻望公子謹記,一切皆是因果,阿彌陀佛!”佛號聲中,靈隱大師轉身離去。

楚昊宇明白靈隱大師的意思,勸自己少造殺孽,隻是天衛與天刺本是一場戰爭,沒有是非對錯,隻分生死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