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酸水

當夜幕降臨,楚昊宇一行出現在了一個七八戶人家的小山村,靜極的夜裏,偶爾響起的狗吠聲傳出好遠。

望了眾人一眼,李大壯、狗頭軍師張銘威、閻王嚴雲飛,趙鐵頭沉聲說道:“咱們四個,三人一隊,一隊負責兩家。記住,不許弄出聲音,還有,最好別見血,要是出血了,一定得清理幹淨。”

聽到趙鐵頭的話,站在一側的銀甲小將頗為尷尬,張嘴想要說什麽,可終是沒有出聲,臉上堆滿苦笑。

李大壯注意到了銀甲小將的神情,笑道:“小李將軍,你的人也準備好,如果局麵失控,就麻煩你撲上去。”

收起心中的情緒,銀甲小將擠出一個笑容,道:“幾位放心好了,這點肯定沒有問題。”

點點頭,趙鐵頭眼中更是閃過一道寒光,壓低聲音說道:“準備好就出發,得到暗號一起動手。”

黑夜為眾人提供了最好的掩護,站在村中大樹上,瘦猴毛彥清也隻是模糊的看到幾個黑影,這還是他熟悉眾人的前進方式才能夠找到。約莫眾人都到位了,瘦猴毛彥清發出一聲低沉的鷹啼。

楚昊宇與李大壯一組,聽到瘦猴毛彥清打來的信號,楚昊宇化作一道虛幻影子飄進屋中,以李大壯和張青的眼力竟沒能看清楚昊宇是如何開門的。眼中雖有震驚,兩人卻沒有任何猶豫的跟了進去,然而進屋之後卻是傻眼了。

在屋外時候,楚昊宇已經通過呼吸聲知道屋中有多少人在什麽地方,進屋之後,楚昊宇直撲床頭而去。

黑暗之中,楚昊宇卻是借著微弱的星光看到兩人的容顏,男的粗狂女的嬌弱。這應該是一對夫婦,不過此刻,楚昊宇卻沒有任何猶豫的揮掌拍向兩人的腦袋。白皙的手掌,輕柔的似情人的撫摸,然而當楚昊宇收回手掌,兩人已沒了呼吸。

結束兩人的性命,楚昊宇沒有絲毫停留轉向另外一個房間,如法炮製讓兩個小孩的呼吸永遠止住。

剛進屋便迎上楚昊宇,即便知道楚昊宇武功極高,李大壯心中還是有著忍不住的震驚,尤其是看到楚昊宇眼中的冰冷,竟是讓李大壯感到一寒。強壓下所有情緒,李大壯輕聲問道:“都解決了?”

冷眼掃過兩人一眼,楚昊宇開口說道:“下一家。”說完後率先走出屋子,而李大壯和張青隻感覺眼前一花。竟是沒能發現楚昊宇如何繞過兩人的。

壓下心中的震驚,李大壯開口說道:“張青,你檢查一遍,我跟小宋過去。”說完後趕忙跟了過去,然而當他走進另一院子,楚昊宇已從屋中走了出來。

這刻,望著楚昊宇,李大壯臉上的震驚化作苦笑,壓低聲音問道:“小宋,完了?”

楚昊宇並沒有回答,不過冰冷如同寒霜的臉龐卻是點了點。點點頭,楚昊宇深吸口氣抬步就消失在院中。

望著楚昊宇離去的背影,李大壯臉上的苦笑逐漸消失,這刻,李大壯竟有些無奈,或許就是自己一番話,讓他一個公子哥兒成為一個冷血殺手。

就在李大壯發愣時候,張青也趕了過來。看到愣在院中的李大壯,張青也是一愣,張口問道:“怎麽,他又解決了?”

李大壯終是回過神來,點點頭卻沒有出聲,邁步走向屋中,而張青則緊緊跟在李大壯身後,這刻,他眼中也有著掩飾不住的震驚和好奇。

進屋之後,李大壯點起了火折子,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入眼便是一含笑少年。十幾歲的少年,看去跟楚昊宇差不多大小,或是夢到了開心之事,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

床裏麵是與他一般大小的女子,臉上也有著安靜笑容,不過,最引人注意的是,女子身側還有一嬰兒。嬰兒有兩三個月大,肥嘟嘟的甚是可愛,撅起的嘴角上掛著一絲滿足,隻是此刻,小臉蒼白沒有一點顏色,仿佛睡著了。

望著小小的嬰兒,兩人竟是不能確定他是否還活著。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出了對方心中所想。

短暫的沉默後,李大壯抬起手臂放在了少年鼻孔上,沒有一點呼吸,想來那少女也一樣,不過望著那小小的嬰兒,李大壯卻是一陣猶豫。

李大壯也殺過嬰兒,可便是他這種殺人無數的老斥候,在殺小孩孕婦之前總會有些猶豫,而且很難忘記。如果,宋清真殺了這個嬰兒,他會怎麽樣,李大壯真不敢想下去。

突然之間,李大壯很是後悔,後悔不該把宋清變成一個冷血殺手,後悔自己沒有先來一步,這樣,起碼他會好過一點。

雖然猜到了答案,李大壯還是把手放了下去,嬰兒皮膚冰涼,沒有一點呼吸。搖搖頭,李大壯開口說道:“張青,你去挖個坑,把嬰兒埋了,不要讓人知道。”

“頭兒?”盯著李大壯,張青有過一絲疑惑,可是看到李大壯的目光,張青並沒有再問,轉身走了出去。

離開村子,楚昊宇全力施展輕功狂奔起來,越來越快到最後整個人仿似一道狂風從山間刮過。

也不知奔跑多久,楚昊宇突然發出一聲仰天長嘯,而隨著長嘯聲的落下,楚昊宇已停住身形,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突然,楚昊宇感到一陣惡心,肚子裏更是翻江倒海般難受,讓他跌倒在地,大張的嘴巴一股腦的吐了起來。將胃裏清空,楚昊宇並沒有感到好些,反而似有無數蟲子在裏麵亂爬亂竄讓人癢得難受,讓人想要嘔吐。

將酸水也吐出來之後,楚昊宇再沒了力氣倒在雪地上,然而無神的眼中卻是浮現出剛才幾人的容貌,尤其是那個嬰兒。不覺中,眼角竟有淚水流淌。

連續行軍一個月,大家夥終是有了短暫的休整,一個個除了睡還是睡,眾人都是百戰老兵,再清楚不過大軍到來後,說不得睡覺都要在馬背上。

第三日傍晚,李大壯他們迎來了第一隊人馬,整整一隊斥候,等到第四日中午,一個碩大的林字旗已然插在了村子中央。

在村中紮下營帳,林長青立即召集大軍中哨長以上的將領入賬議事,而李大壯和趙鐵頭則因為最先達到的緣故也破例入賬,至於楚昊宇為何也在帳中,恐怕隻有林長青清楚。

林長青站在高台之上,兩側分別是副將馮知奇和長史曹涵。馮知奇相貌也算的上俊秀,隻是唇薄如削,眉宇間更是透著冰冷,想來平日是一殺伐果斷之人,身穿銀色盔甲,給人以冷酷的感覺。

長史曹涵身側瘦弱,臉色白淨,身穿儒服,看去仿若一弱書生,不過,大帳內沒有人敢小覷他,不僅因為他是越騎尉的長史,也為其武功和智計。三人下首,分別是狼營統領常如海,豹營統領馬忠平,斥候營王子傑,以及一眾哨長。

站在高台上掃過眾人一眼,林長青平聲說道:“我們此行的目的大家都清楚,本將也就不再廢話。現在,再有一天工夫就可以出山進入赤水湖,不過赤水湖周邊有三大部族,克列部、劄刺亦兒部和東胡部,這三部再加上一些小部族,足有七八萬人上萬精兵,諸位以為此戰該如何打呢?”說到這裏,林長青更是發出一聲輕笑,道:“而且,諸位千萬別忘了,為了翻越赤焰山,咱們可是光著腳走過來的。”

見眾人一個個似陷入沉思而默不作聲,林長青又是一笑,道:“李伍長,趙伍長,你們兩人比我們先到三四天,把打探到的情況說給大家夥聽聽。”

看到主將林長青望來的目光,李大壯躬身答了個是,沉聲說道:“此地叫天狼山,沿山下小路直接就能出山,約莫七十裏路,不過,距離我們最近的回克族就在狼牙峰,距此四十裏,是我們出山的必經之路。”

稍頓了下後,李大壯接著說道:“回克部全族上下約莫兩千人,並不算很多,然而狼牙峰陡峭,再加上正值冬季大雪封山,算是易守難攻,可也是因為此故,狼牙峰的防守並不嚴密,隻是回克部以打獵和采藥為生,並不曾馴牧,族內並沒有太多馬匹。”

當李大壯說完,站在林長青右側的馮知奇開了口,問道:“這一路可還有其他部族?”

這次開口的是趙鐵頭。抱拳衝林長青和馮知奇兩人行了一禮,趙鐵頭沉聲答道:“稟將軍,沒有,都是一些這樣的小村子。出山之後,向赤水湖方向前行三十餘裏,就是劄刺亦兒部所在。劄刺亦兒部人口上萬,以畜牧為生,有足夠的馬匹供大軍使用。”

當趙鐵頭的話落下,馮知奇想了片刻後將目光放在了主將林長青身上,道:“林將軍,大軍缺馬,必須趕在劄刺亦兒部得到消息之前將其全殲,隻要大軍得到馬匹,即便消息走漏,以我們越騎尉的軍力,也可擊潰克列部和東胡部。”

輕哦了一聲,林長青俊臉上更是掛著淡淡笑意,張口說道:“那以馮將軍的意思,我們該如何走呢?”

頓時,馮知奇眼中爆射出兩道寒光,冰冷著聲音說道:“末將以為,今日下午讓眾軍休息,等入夜之後先將五百斥候全部撒出,務必將這一路的所有村落掃清,不留一個活口。”冰冷的氣息中,馮知奇稍頓了下後加重聲音說道:“尤其是狼牙峰周邊,更不許有任何動靜,等到明日寅時,斥候營配合狼營攻入狼牙峰,全殲回克部,天亮之前,必須解決戰鬥。”

林長青臉上含笑看不出任何情緒,不過對他熟悉異常的馮知奇卻是明白他已經同意,或許,這本來就是他的想法,不過是借自己的口說出來罷了。

望了林長青一眼,馮知奇接著說道:“同時,王將軍必須趕在天亮之前在森林邊緣拉起一道警戒線,絕對不許任何人出山。若是有闖入者,哼,我們正缺少劄刺亦兒部的情報呢,相信王將軍一定能做到。”

不見主將林長青有任何表示,斥候營王子傑如何還不明白主將的意思,躬身答道:“將軍放心,末將絕對保證無人能夠進出。哼,別說一個人,就是一隻鳥想要飛過去也得先問問咱們同不同意。”

看主將林長青、副將馮知奇,以及長史曹涵都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七尺高的狼營統領常如海悶聲說道:“三位將軍盡管放心,不就是一個兩千人的小寨子,末將親率兩哨人馬前往,要是天亮之前拿不下,末將提頭來見。”

輕笑了聲,林長青開口說道:“我要你的腦袋幹什麽?天狼山,要是你這狼頭再拿不下來,本將這狼營就改成狗窩好了。記住,天亮之前必須全部拿下,而且,一定不能見到火光,明白沒有?”

躬身行了個軍禮,常如海沉聲說道:“末將得令,一定拿下狼牙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