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光複京師

蒼茫的大雪中,古老巍峨的城牆漸漸映入了視線。時隔二十多年,北京在雪中睜開雙眼,威嚴而冷漠地注視著這支即將重新占領它的部隊。

人數並不多,一個總旗三百多人,懷著既興奮又警惕的心情,從疾步變為緩行,慢慢靠近了這座古老的帝都,一個王朝的象征。

遠處的永定門大開著,何壯子既想一步便跨入城中,又擔心有什麽意外,腳步變得遲疑,伸手招過兩個士兵,準備叫他們前去打探一下。

驀地紅色一展,城門樓上亮起了旗幟,赫然是明朝的日月旗。正在驚愣間,從永定門裏跑出了一群人,歡叫著向他們奔來。

奔到近前,來人亮出證件,原來是國安部北京局的情報人員,何壯子等人這才放鬆了警惕。

在城門樓簡單介紹了情況後,情報人員周吉引領明軍昂然入城。在滿清撤出京師後,由於有軍隊護送,在路上襲擊的成功把握已經不大,且非常冒險。北京情報站站長“吳老道”、副站長楊起隆便率領所發展武裝人員回到城內,占據城中各個要點,並維持治安。

幾年下來,北京情報站在城內人員已經上百,更有數百在城外隱藏的武裝力量,還偷偷地運進了不少火槍、手榴彈。在先前發動的襲擊中,這些人殺死殺傷了很多滿漢官員及家眷,製造的恐慌對於迫使滿清加速撤退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卑職參見吳大人,楊大人。”何壯子不過是個總旗官,吳老道和楊起隆的官階都比他高,在皇宮前見到二人時,何壯子以軍禮參拜。

“不必客氣,快快免禮。”吳老道趕緊拱手還禮。感慨道:“王師來了,我終於等到了第一天。”

楊起隆的辮子已割掉,用紅布包著頭,有些急切地問道:“大軍何時能到?有多少騎兵?如果晝夜馳奔,興許還能追上逃跑的韃虜。”

何壯子搖了搖頭,說道:“我們是征朔軍所部。據我所知,騎兵很少,全是靠兩條腿趕路。我們雖然是先到達京師的,但其他部隊也離得不遠,相信很快便會陸續來到。”

吳老道和楊起隆不解其意,等何壯子講述明白,才知道明軍是以小單位輕裝疾進。而這些先鋒部隊想要盡快追趕,就必然需要糧食,並需要馬上的歇息。

“這幾年。我們在平日裏積少成多,秘密囤積了些糧食物資。”吳老道沉吟著計算了一下,說道:“應該能夠支撐數千大軍十餘日之用。”

“十餘日便差不多夠了。”楊起隆說道:“先到的軍隊可攜帶這些糧食追擊韃虜,我相信從天津向京師運輸的物資也很快就要到了。”

“如果你們能夠維持京師治安,我們就不分散駐紮了。”何壯子接到的命令就是追擊,而並不是以京師為終點,“等湊集三個總旗的兵力,我們就出城追擊。”

“這樣也好。”吳老道點頭答應著。“先給你們安排地方吃飯歇息,一應糧草物資我派人立刻準備。並挑選向導和民伕助你們一臂之力。”

“吃上一頓熱飯,睡上一個好覺,我們明天就能繼續追擊。其餘的事情就要麻煩兩位大人了。”何壯子抬頭看了看威嚴壯麗的皇宮,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壓住了帶隊進入的心思。

……

光複京師,本應該成為一個具有重大政治影響的事件。但現在卻是波瀾不驚。既沒有血戰的壯烈,也沒有千軍萬馬昂然入城的威勢。隻是這在前方所發生的事情,到了後方,則引起了萬眾矚目,激起了熱烈的歡呼。

當然。現在朱永興還未得到前方傳來的消息。盡管這已經是十拿九穩的事情,但在未確實之前,還是不宜對外正式宣布。所以,民眾目前所得到的消息是明軍已經突破河間防線,幾路大軍正向北京逼進,光複京師似乎隻是個時間問題。

戰線步步北推,戰爭越來越遠離南方,且有極大的可能不會再影響南方的生活。這使得南方民眾可以安心生產,重新為安樂富足的生活而努力奮鬥。這樣的情形越往南越是如此,人的心理越是安定,便越願意付出辛苦,增添家當。

象廣東、福建、廣西、雲南、貴州、四川等地,戰後重建已經見到了成效,能夠為國戰提供糧餉物資。特別是廣東、福建,既遠離戰場,又靠著大海,不象雲南、貴州那麽閉塞,經濟發展更是迅速。福州、廣州等沿海商貿的城市,更是已有了太平盛世的繁榮景象。

一路行來,黃秀仁等人可算是大開了眼界。無論是人口密度,繁華程度,還是物產數量,城市麵貌,都不是安南占領區可比的。而令黃秀仁更感受寵若驚的是新皇帝的親口召見,能想到他這個安南人,確實夠讓他激動莫名的了。

“不知萬歲召見外臣,有何金語教誨?”站在殿外等候之時,黃秀仁便旁敲側擊,想從陪行官員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

陪行的官員並不是禮部的,而是國安部的,這恐怕是黃秀仁所不了解的事情。盡管知道些端倪,但陪行的官員口風甚緊,隻是淡淡一笑,敷衍道:“湄公、河仙兩省總督已經覲見過萬歲,安南占領區也是海外之地,貴官是該地主官,自然也不會例外。眼瞅著這國戰是必勝無疑了,想必萬歲要多了解海外之地的情形,另有謀劃吧!”

另有謀劃?黃秀仁陷入了沉思。要說是海外之地,湄公、河仙兩省與安南占領區還是不一樣的。湄公、河仙兩省已經是大明領土無疑,這安南占領區在名義上卻還是租借。嗯,國戰快結束了,新皇帝是要解決北鄭了吧?最近在兩分真臘的問題上,明廷與北鄭雖然沒鬧翻,但一家吃畢竟比讓出一半更劃算不是。

如果要對北鄭下手,新皇帝估計是要一個名義,或者說是要借助一個代言人,使這個侵略占領計劃更加能為安南人所接受。黃秀仁思慮再三,心中逐漸有了了大概的思路。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