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

“明公!”

“去請伯方來!”

公孫度最後決定找個聰明人問問。

公孫度說的伯方是山陽人涼茂。

此人少年成名,是天下名士,遊曆到遼東時正好天下大亂,幹脆就暫居在遼東,公孫度數次請他出來為官,他也不答應,隻是以客卿的身份解答公孫度的一些疑問。

而此時的涼茂府內,涼茂正在和兩人密談。

涼茂此時不過三十多歲,他對兩人歎道“可惜了賈參軍,之前都和他叮囑過讓他小心謹慎,沒想到他還是直言勸那公孫度。

如果這樣就能說服公孫度,那也把公孫度想的太簡單了。”

說完,涼茂看向一人問道“賈校尉,大將軍那邊可傳來了什麽消息?”

被稱呼為賈校尉的正是當日和公孫紀一同到遼東的賈忠。

此時的賈忠的指揮權已經被閻忠交給了馬強,馬強對閻忠的深謀遠慮極為讚賞,然後給了賈忠錦衣衛千戶的職位,讓其潛伏在遼東收集情報,聯絡義士。

公孫紀被公孫度重用成為了平州別駕,他也水漲船高成為了一營校尉,手裏有一千兵馬。

坐在賈忠對麵的則是綸直,也是公孫度麾下的一名校尉。

無論綸直還是涼茂,都是賈忠在遼東發展的自己人,除了這二人外,賈忠還利用職務之便和公孫紀的官職,聯絡了不少或心向朝廷,或厭惡公孫度的人。

對,這些人當中真正對馬強有忠心的人並不多,大部分人效忠的是那個大漢朝廷。

即使這個大漢朝廷已經成為了空殼。

這其實才是天子的正確用法,也是奉天子令諸侯所令的諸侯。

“大將軍讓我們繼續潛伏,不要引起公孫度的懷疑,另外,大將軍還特意讓我向伯方公問好,希望伯方公能為了天下犧牲名節,到公孫度身邊潛伏,好得到更多的軍事情報以及部署計劃。”

“公孫度身邊?”

這是要自己從賊啊!

涼茂這樣的名士對自己的羽毛極為珍惜,否則也不會這麽多年都不答應公孫度的邀請了。

“遼東險遠,大將軍雖有八成勝算,但為以防萬一……還請先生為遼東百姓計,委屈一二!”賈忠對

他閉目思索良久,最後歎道“昔日少康使女艾諜澆,使得少康中興,在下不才,願效仿古人,還請賈校尉吩咐吧。”

“太好了!那公孫度本就仰慕先生,必會對先生問計,先生可順水推舟,為其謀士,和吾等暗通消息,必能讓朝廷恢複遼東!”

“恢複遼東!”涼茂和綸直低聲應和道。

正說著,外麵傳來小廝的聲音,公孫度來請涼茂了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微微而笑。

這還真的是瞌睡來了枕頭。

涼茂跟著來人到了州牧府。

公孫度讓其入屋後,向其問道“伯方,現在馬子玉率大軍遠征我遼東,你說我遼東有勝算嗎?”

涼茂不答反問道“聽說將軍已經殺了認為明公必敗的賈範,將軍現在問我,難道是想殺在下嗎?”

這話懟的公孫度差點噎死。

這是明擺了不看好自己,還要惡心自己啊。

這些名士……最他媽的煩了!

要是普通人,公孫度早就招人進來拉出去做掉了,但涼茂是真有本事的名士,他不得不捏著鼻子繼續對其請教。

“我遼東有遼澤天險,又有烏桓、高句麗、扶餘等為屏障,兵馬四萬有餘,義從也可召集不下五萬,難道還擋不住河北兵馬?”

涼茂搖頭道“將軍說的這十萬兵馬中,看上去兵強馬壯,實際人心各異,可謂是一盤散沙。

昔日烏桓頒下率軍而投,將軍畏懼馬子玉,將其坑殺,烏桓軍民難道會心服將軍嗎?

高句麗、扶餘不過畏懼將軍,又貪婪財物,一旦戰局煎熬,馬子玉以高官厚祿相招,恐怕這五萬會變成河北的義從。

何況自董卓亂洛後,海內大亂,社稷將傾,將軍坐擁十萬之眾,坐看天下成敗,這難道是一個臣子應該做的事情嗎?

大將軍憂國家之危敗,湣百姓之苦毒,率義兵為天下誅殘賊,功高而德廣,可謂無二矣!

將軍也熟讀史書,敢問可有將軍這樣的人打敗大將軍這樣的豪傑的事情發生過嗎?

既知過往,當知今事也!”

涼茂說完這話,昂著脖子,一副你要是不喜歡我說的話就也把我殺了好了的樣子。

可公孫度卻沒有殺他,而是捏著拳頭,咬著牙,眼神空洞,過了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揮手讓其離去。

“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將軍也不是沒有勝機!”

“勝機在何處?”公孫度急忙問道。

“勝機在外,而不在內,將軍其實有三勝之法,如用之,則可勝!”

“哪三勝?”

“馬子玉名為漢將,實為漢賊,朝中諸公早已對其不滿,一旦馬子玉陷於遼東不得脫,其後必有變亂,而將軍內部安穩,無蕭牆之憂,此乃一勝!

河北兵馬雖然強悍,但遠征千裏,水土不服,如將軍將戰事拖延至秋季,到時雨多路爛,再以輕騎擾其糧道,河北兵馬必將缺糧,而將軍身處內地,無糧草之憂,此乃二勝!

馬子玉橫掃河北,看似中原諸侯畏服其勢,實則中原諸侯皆有反叛之心,將軍可派人前往中原聯絡各諸侯,到時將軍牽製其於遼東,中原各諸侯襲其後,馬子玉必會潰逃,而將軍可讓高句麗、扶餘遣送質子,如此便可內部無憂,此乃三勝!

如能按此三勝之法行事,馬子玉必將潰逃,將軍又何懼河北兵馬呢?”

“有理!有理!!”

公孫度拍著大腿笑道,然後又奇怪的問道“那先生之前為何?”

涼茂歎了口氣說道“在下本不願涉於此事之中,隻是看到剛剛將軍麵色落寞,想到將軍這些日子對在下的照顧,想到遼東百姓要遭遇戰火,心中不忍,故而為將軍謀劃。”

公孫度當即起身拜道“在下願拜先生為軍師將軍,還請先生助我遼東!”

涼茂點了點頭,回拜道“將軍盛邀,不敢辭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