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青銅斝

阿娜朵父親的罵聲,讓我們如坐針氈,元宵趕緊攔住他:“哎,哎,老爺子,老爺子,別罵人!別罵人!罵人不好!其實,他們也不容易……”

“好了好了,”我趕緊攔住了元宵,真不知道說下去他還能說出什麽。“元宵說的也確實有可能。但是既然現在知道了這件事是個誤會,所以就讓它過去吧,咱們也不要再提了。”然後我又看了看阿娜朵的父親,“叔叔,這件事情希望你也不要再放在心上。”

阿娜朵的父親對我們一再的表示歉意,“那件事對我的刺激實在是太大了,因此,一旦和那天的事情有一點點關係,我都會變得特比的敏感,希望你夢能夠原諒。”看著一個年紀和自己的父輩相仿的人一個勁的向自己道歉,我們的感覺也是挺別扭的,我們之後再三的表示,我們並不介意。

這時元宵對阿娜朵的父親說道:“叔叔,我還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阿娜朵的父親連連點頭,“請講,請講!”

元宵笑了笑說道:“能不能把您當時撿到的那個青銅酒杯給我們看一看?”

也許是心裏覺得對我們有愧,也許是真的放下戒備完全相信了我們,總之,阿娜朵的父親十分爽快的就答應了元宵的請求,“你們稍等一下。”

說完,他就轉身走出了房門,沒有幾分鍾,就又返回,懷裏還抱著一個布包。

我們打開布包,一個精致的青銅酒杯呈現在了我們的眼前。元宵立刻就湊了上去,仔細的看起來。這個青銅酒杯,口大頸小肚圓,在酒杯的一側還鑄有一個把手。其表麵刻有回字紋和獸麵紋。

我對古玩鑒定斷代這方麵的知識,由於大學專業的原因大概知道一點,但是元宵出身世家,再加上這兩年自己也倒騰古董,如今又開了自己的店,所以對於這方麵,元宵雖然算不上多麽精通,但是現如今一般的東西,他多少都能說出些門道來。

我拍了拍元宵,“這是個什麽年代的?看起來似乎是春秋之前的東西?”

其實,關於青銅器的斷代,是有幾個可以參考的點的,比如春秋戰國之前,雖然青銅冶煉技術已經十分的熟練,早在商朝的時候,青銅的冶煉就已經到達了點巔峰,但是商朝一直到西周,青銅器的煉製,似乎都在個頭大小上下功夫,比如商朝巨大的司母戊鼎。而在春秋戰國之後,新的青銅冶煉方法出現了,比如陶範法,以及更為先進的失蠟法。這個時候的青銅器,則開始在外形精美上作文章,更為細致的花紋,以及鑲嵌技術的產生,都使得青銅器走向了人們生活的各個領域。

青銅在經過了西漢之後,就開始漸漸衰落,因為更為堅固耐用,而且成本更低的鐵器逐漸誕生了。

麵前的這個青銅的酒杯,我根據上麵的花紋就基本可以判斷出,這應該是春秋戰國之前的器物。至於再往前能到什麽時候,我就說不準了。

果然,聽了我的話之後,元宵卻搖了搖頭,“這東西可不是春秋時候的,這個東西年代遠了去了!我看,至少是個商朝之物,搞不好夏朝都有可能,甚至可能更早!”

“更早?”我有些驚訝,“更早,能到什麽時候?”

元宵伸手把布包托在了手中,仔細的看了一下說道:“這種青銅器以我們現在的考古發現來判斷,最早可以推斷到商朝時期,之所以做出這樣的說,隻是夏朝以及夏朝之前幾乎沒有任何確鑿的史實資料。”

我看了看元宵,“那你怎麽確定這個東西是商朝的還是夏朝的?”

元宵搖了搖頭,“跟你說得直白一點,你就明白了,這個青銅酒杯我隻能推斷它最晚在商朝朝的時候就應該出現了。但是夏朝之前有沒有呢?不好意思,夏朝之前什麽樣,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我隻能說可能!要是真的想斷代,最準確的方法就是測定碳12,通過半衰期來判斷。”

我轉頭問阿娜朵的父親,“叔叔,關於這個東西,你還知道些什麽嗎?”

阿娜朵的父親呢搖了搖頭,“我對這種東西不在行,不過我看電視上見過類似的東西,這個酒杯好像叫做爵,就是古代喝酒用的。”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出聲的文墨開口說道:“不,這不是爵。”

文墨一看口,立刻吸引了我們的目光,文墨不會輕易開口的,一旦開口必定有十足的把握,“你們剛才說的沒錯,這個確實是夏朝的東西,這個東西應該叫做斝。”

文墨話音剛落,元宵就立刻反駁,“哎,老大,不對吧,關於斝我聽說過一點,我記得斝應該是商朝才出現的吧?據說是商湯王為了紀念打敗夏桀,而把這個東西定位禦用酒杯。”

文墨搖了搖頭,“商朝的斝,不止有這樣一個形狀,在它的杯口上方還應該有兩個柱狀凸起。斝本身就起源於夏朝宮廷,隻是商湯王統治之後,為了紀念自己擊敗夏朝的功績,因此在夏朝斝的基礎上再加上了兩個柱狀凸起,猶如兩把利劍直插而下,也是自己王權的象征。”

說完,文墨指了指我們麵前的這個,“你們看,這個青銅器的形狀和斝一樣隻是少了上麵的兩個柱狀凸起,所以這是夏朝的斝無疑!”

文墨的一番話,讓我和元宵佩服的五體投地。元宵沉吟了一下說道:“據說這斝還有禮器的作用,這樣說來,很有可能在片山裏,應該有一座夏朝的古......”

我知道文墨一定想說,這裏有一座夏朝的古墓。我急忙用力的踩了他一腳,元宵話沒說完立刻叫了一聲,看到我正登瞪著眼睛看著他,也一下子醒悟了過來。

看來我們應該是來對地方了,這十萬大山之中,一定隱藏著秘密,隻是我很想知道,這山裏的秘密和祁連山的秘密,海盜古墓的秘密,以及單桓古國的秘密,它們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的聯係呢?

阿娜朵的父親奇怪的看了看我們,“他剛才說古什麽?”

“沒,沒,”我隨口說道:“他就想說句古德貓寧。”剛才看阿娜朵的父親大罵盜墓賊的樣子,我實在是不敢讓他知道,其實我們就是倒鬥的。

我對阿娜朵的父親說道:“叔叔,現在誤會也揭開了,您早點回去休息吧。”說著,我把那個青銅斝拿起來,重新包好遞給了阿娜朵的父親。

誰知,他並沒有接我手裏的布包,而是連連擺手,“這個東西我可不想要了,我現在一看到這個東西,就想起來那個晚上。我現在是賣也不敢賣,扔也不敢扔,每天弄得我很苦惱,我看你們對這種東西很在行,我看就送給你們算了!”

我無視元宵滿臉驚喜的表情,這小子一個勁的在向我使眼色,我對阿娜朵的父親說道:“叔叔,這個東西,既然你已經帶回來了,你就自己留下吧,將來找個機會出手,也值一筆錢呢!”

阿娜朵的父親卻似乎心意已決,說什麽也不會再拿回去,沒辦法我隻好留下。不過我也堅持向阿娜朵的父親要了一個聯係方式以及銀行賬號,我告訴他,如果有一天這個東西賣出去了,一定會打錢給他。

安娜多的父親剛一離開,元宵立刻從我的手裏拿走布包,“你臨來之前說的啊,這次要是有什麽好東西,一定多分給我一份!我就要這個了!”

我斜了他一眼,“你看看你那個沒出息的樣子!另外,我跟你說啊,這個東西,算是人家阿娜朵他們家老爺子托付給咱們的,到時候真要是出手了,得想著分給人家一份!”

元宵連連點頭,“行了行了知道了,這點規矩我懂!”

“好了!”我伸了一個懶腰,“折騰了這麽久,趕緊都睡會兒吧,一會兒天都該亮了!”

我和文墨紛紛上床休息,唯獨元宵剛剛得了一個寶貝,正興奮的拿在手裏摸索把玩著,時不時的對著燈照照,要不就拿出手電仔細的看看。我也懶得理他,就翻身自顧自的睡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忽然覺得有人再推我,我睜眼一看,正看到元宵的大腦袋正在我的眼前晃悠,“我說你小子神經了還是怎麽的?大早上起來又幹什麽?”

元宵臉色有些急切,有推了推我,“哎,卓然,你先別睡了,我這有重大發現!”

“你能有什麽重大發現?”我不太相信元宵的話,“對著個青銅斝看了半宿,你還能看出花來?”

“不是花,”元宵擺了擺手,“我看出來一隻小烏龜?”

“什麽小烏龜!”我翻了個身,“你丫有病吧!”

這時,我聽到元宵的聲音再次傳來,“並不是真得小烏龜,你還記得那個符號嗎?”

聽到這句話我心裏頓時一驚,猛的一下坐了起來,“你說什麽?符號?”

元宵點了點頭,“你還記得那個咱們在徐福留下的石碑上看到的那個符號嗎,好像一個小烏龜,你說在單環古國的地下王陵裏也見過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