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嶽城!

北門已破,燕軍湧入。

城中帥府,名將如雲,猛將如林。

黃昏時,吳捷邵與韓炙潼會晤,商議西嶽,高陽兩城防禦。

血色殘陽,倦鳥歸巢!

吳捷邵一身甲衣,神色平靜,向門外丫鬟通報,得到允許,闊步走進長公主曹若璿寢室。

寢室分為裏間與外間,中間用紗窗,紗幔遮擋!

長公主絕美麵孔中,淡藍色薄紗遮擋,令玉人越發充滿仙氣。

長公主身在前線,該有禮節,吳捷邵不敢有丁點怠慢。

“末將吳捷邵,拜見長公主!”吳捷邵走進外間,便不敢深入,拱手在外間向長公主行禮。

“將軍無須多禮!”寢室裏間傳來長公主聲音!

吳捷邵抬起頭,通過紗幔恰好可看到端坐在軟榻中的長公主。

佳人薄紗下俏麵傷感,露出的眉頭緊鎖,似有心事。

吳捷邵每每看到佳人神情,內心不禁產生小九九。

長公主貌美如花,皇上詔書中言稱,誰作戰最勇敢,有機會與長公主喜結連理。

此言在他看來,分明皇上道給他聽。

外間,吳捷邵端坐秀凳上,向長公主匯報西嶽城中戰況,時不時觀望佳人絕美麵容。

長公主不懂軍務,吳捷邵前來匯報,僅僅為讓長公主寬心。

曹若璿目光餘光留意到吳捷邵無禮目光,心中厭惡。

可惜,自被皇兄送到西嶽城,她就變得身不由己。

寢室中,吳捷邵剛向長公主匯報完,外麵傳來隆隆戰鼓聲,吳捷邵麵色冷凝,豎耳聆聽。

長公主亦秀麵微變,泛起絲絲憂慮!

她生在皇宮,長在皇宮,錦衣玉食,從未接觸過戰亂。

自從墨城抵達西嶽城,每日城中按時響起戰鼓聲,

鼓聲從未像今日這般密集,緊促,瞧吳捷邵麵孔中神情,長公主猜測,多半西嶽城外燕軍,開始攻城了。

“吳將軍,可否是敵襲?”長公主神情中驚色未消,壓低聲音著急的問道,言語中,對戰事充滿關心。

吳捷邵重重點頭,依舊端坐秀凳上,朗聲道:“昨日,燕帝帶領主力軍抵達西嶽城北門,不曾主動選擇攻擊,今日天色漸晚,燕軍休整一日,末將猜測。

此刻,緊鑼密鼓聲響起,燕帝多半按耐不住,帶兵發動攻擊了!”

吳捷邵屢次提醒北門守將肖匡虎,若燕軍進攻,率先擂鼓警惕全城軍隊備戰,避免燕軍四麵攻城,東西南北四門全部遭受攻擊!

這會兒,北門戰鼓聲響起,證明燕軍開始攻城。

聞聲,長公主長長歎口氣,麵帶幾分傷感。

近年,南方陷入多事之秋,蔡國更災難不斷,旱情,北伐,燕騎入侵,各種意料之外遭遇,使得蔡軍損失慘重,國家快要到奔潰邊緣。

“可是,將軍,傳聞中,燕帝那暴徒羽翼豐滿,燕軍氣勢如虎,蔡國與之爭鋒,將軍需堅守不戰嗎?”長公主問道。

吳捷邵微微搖頭,戰場局勢千變萬化,他不敢保證西嶽城處境長期不變。

剛才向長公主說拒城而守,也僅僅為穩住她心思,免得提心吊膽。

“長公主,此刻,北門傳來軍鼓聲,證明燕軍開始攻城,守城中,究竟會發生什麽事兒,末將實在難以預料。

不過,西嶽城在末將部署下,固若金湯,縱然四門全部被燕軍攻破,燕帝欲奪取全城,也必須經苦戰。

不然,燕帝休想奪取西嶽城。”

長公主不懂軍事,西嶽城軍務,又全是吳捷邵部署,看到吳捷邵信心滿滿樣子,她心思漸漸平複下來。

“長公主放心,末將前去迎敵,公主安心休息,天亮時,末將會重創燕軍,確保西嶽城無礙。

若兵家配合緊密,趁燕軍主力盡出,襲擊燕軍大營,興許會讓燕帝在南方,毫無立足之地。”

城外野戰,吳捷邵不敢確保擊敗燕軍,但此戰依托西嶽城城牆,及城中各處部署,縱然不能長期堅守,也會重創燕軍,他有信心禦敵於城門之外。

長公主聽聞吳捷邵言語,緊鎖眉頭漸漸舒展,笑意浮麵,頷首自歎。

吳捷邵乃蔡國名將,經無數大戰,更幫皇兄平息蔡國叛亂,燕帝狂暴,不得人心,人人得而誅之,不會在南方擊敗蔡軍。

朱唇輕啟道:“吳將軍為蔡國肱股之臣,皇兄左膀右臂,定可在西嶽城,給燕帝沉重打擊。”

有長公主鼓勵與信任,吳捷邵變得越發信心滿滿,不再耽擱昂首挺胸,闊步走出長公主寢室。

寢室外,不少蔡國將領在外等待,韓炙潼亦帶著帳下精銳,聚集於此!

火把閃爍,火焰透亮,吳捷邵自信表情映入眾人眼簾中。眾將受到鼓舞,心中惶恐漸漸消除。

不過,北門喊殺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亮,吳捷邵不敢猶豫,疾步向帥府外走去。

他有禦敵之策,燕帝肯定有破解之法,孰勝孰負,全在是否保住西嶽城。

韓炙潼,及蔡楚兩國將領,緊跟其後。

韓炙潼目睹吳捷邵傲然神情,不清楚他何來的自信,疾步快行,追到吳捷邵身邊,低聲道:“吳將軍,北門喊殺聲,鑼鼓聲越來越緊密,北門戰事怕非常嚴重,馬上派軍支援吧,爭取避免意外發生。”

燕帝,燕軍,多次交戰後,韓炙潼心似明鏡,這群來自江北的人,全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全力以赴死戰,尚不敢保證最終成功擊敗對方。

這會兒,吳捷邵眉宇中,竟泛起傲慢之態,他難道認為單單依靠城池,能夠阻擋燕帝與燕軍嗎?

“韓將軍太過憂慮了,難道在北方,被燕帝打怕了嗎。近期,本帥在西嶽城中,布置下天羅地網,街與街,巷與巷,樓與樓,凡可殺敵之處,皆留有伏兵。

且不說,北門有本帥帳下虎將肖匡虎鎮守,燕帝帶兵無法攻進來,縱然燕帝花費巨大傷亡,強行攻破北門,麵對西嶽城中,各處連環部署,也是寸步難行!”

吳捷邵語氣傲然,想起在西嶽城與高陽城部署,嘴角笑意更濃。

他懼怕林楓,這一點,毋庸置疑,不過,半月多來,在西嶽城內,他不是白吃幹飯!

因此,他懼怕林楓,卻有自己的驕傲。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帶髒字,韓炙潼聞聲,眉頭微微一震,麵帶怒色。

北伐,江南,與燕帝交手,乃他人生中的恥辱,汙點,洗刷不去,他也不會故意洗刷,卻不容許別人在自己傷口上撒鹽。

他身邊虎將,王孝傑,高存孝,及謀士韓奚桐看著吳捷邵前行背影,神情中,漸漸產生殺機。

在場楚將,對吳捷邵諷刺韓炙潼的傲慢言語,非常不爽。

韓炙潼怒歸怒,依然好言相勸:“吳將軍,西嶽,高陽兩城,關乎蔡國安危,縱然有精兵鎮守,也下切勿大意!”

這時,吳捷邵麵帶寒霜,冷冷道:“韓將軍,西嶽城乃蔡國領土,該怎麽做,本帥自有主張,燕帝厲害不假,本帥也不是吃素的。

此番西嶽城之戰,隻要西嶽城不從內部瓦解,燕軍根本休想攻破固若金湯的城池,本帥會親自洗刷北伐中恥辱。

將軍為楚將,若欲保全實力,可趁機領兵出南門,返回楚國,在楚國布防,否則,休要插手蔡國事務!”

吳捷邵懼怕林楓沒錯,但西嶽城部署,他多次推演,萬無一失,近期,又不曾有燕軍混入城中,燕騎不善攻城,麵對城高牆厚的西嶽城。

對燕軍而言,無疑是道天塹或無法跨越的鴻溝。

相反,大量蔡國流民入城,楚軍亦入城,每日大量消耗糧食,讓吳捷邵對韓炙潼帶領的敗軍,非常不歡迎。

何況若非燕軍南下,蔡楚兩軍在南方酣戰。

韓炙潼被吳捷邵狠狠諷刺,頓時,啞口無言。

他貴為楚將,在南方諸侯國聲望高於吳捷邵,不過,從北麵逃進西嶽城,沒有多少威望,且先前落敗,倉皇逃離,不曾攜帶顆粒糧食。

暫時借駐西嶽城,確實不適合擅自插手蔡國之事。

燕軍南下,他依舊帶兵留在西嶽城,與吳捷邵共同抵禦燕軍,無非希望把戰火控製在蔡國領土上,避免楚國受到破壞。

不然,他不會心甘情願留在西嶽城,被吳捷邵呼來喚去。

吳韓二人,各有心思,不過吳捷邵更耿直,有什麽,說什麽,不會藏著掖著。

吳捷邵信心滿滿,疾行中,有侍衛踏著夜色,快速自北門街道跑過來。

抵達吳捷邵等人麵前,手中短劍撐在地麵,氣喘籲籲向吳捷邵行禮,結結巴巴道:“大….大帥,城中發生民爆,聲勢浩大,有數千人在迅速進攻北門,肖將軍領兵在北門禦敵。”

民爆?

聞聲,吳捷邵,韓炙潼,及在場蔡楚將領全部震撼。

西嶽城中集中大量流民,吳捷邵不惜拿軍糧開倉賑糧,在流民中,贏得非常高威望。

好端端的,這群流民,怎麽會在西嶽城內,掀起民爆呢?

一時,在場所有人變得鴉雀無聲,唯有韓奚桐深深吸口氣,占精竭慮道:“吳將軍,叔父,你們可記得北方晉陽城怎麽失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