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玄遠心緒複雜,遙想當年,駐守北方,身兼兵馬大元帥,雖未權傾朝野,也尊貴無比。

戰場縱情搏殺,卻也快意恩仇,引得眾將羨慕!

而今,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眾叛親離,危機四伏,他被搞的焦頭爛額。

何況,今日之局勢,遠遠超出他控製範圍之內,疾行中,隻覺得有心無力,心力交瘁。

若不是清楚燕帝殺伐果斷,性格強勢,他都有放棄抵抗,負荊請罪,率軍歸降燕帝的想法。

然而,偏偏又不可歸降,他追隨燕帝數年,君臣私交甚好,他太清楚林楓逆鱗了。

此次,他率軍謀反,乃株連九族大錯,法令上不可饒恕。

林楓又極其討厭背叛,趙士德,李孟昶結局曆曆在目,尤其李孟昶之謀反,被查清楚後,數日後,便被淩遲處死。

他身為叛亂幕後黑手,又辜負林楓信任,觸犯他的逆鱗,罪責更大,下場可能更慘!

畢竟,被最信任的背叛,那種傷痛,絕非常人可體會,也非短時間內可與愈合!

柳玄遠心情忐忑焦急,帶著數百親衛,衝出皇宮,直奔中央大街。

此刻,暗箭成員解救晉國公,世家護衛紛紛湧出,城外東西城門,一敵一友,燕騎迷惑。

城中早已混亂,百姓驚慌,匆匆躲避,世家宅院被襲擊,商鋪被哄搶,糧倉被破壞,一片狼藉。

更可怕,城中燕騎與世家護院,穿梭在大街小巷中,互相械鬥,殺伐,昔日繁花似錦的晉陽城,徹底被戰火湮滅。

抵達中央大街,街道中央士兵喊殺聲,兵戈碰撞聲,及不少百姓發出的驚慌聲,交織在一起,似煉獄,似洪水襲來。

柳玄遠望著眼前情形,幾乎處於暴走邊緣。

城中情形,與他預料中完全不同,更糟糕,更混亂。

依他計劃,率領親衛與世家護院,先穩住西門,禁止燕軍入城,再率領大軍折返東門,抵抗玄甲兵。

可惜,斜陽下,中央大街,燕騎與世家護衛,不知何故,在短短片刻時間內,不分青紅皂白,各自為戰,形成無數大小不一的戰場,卻毫無秩序。

徹底打亂他的計劃,更讓局勢變得複雜,多變,像脫韁野馬,逐漸不受他控製了。

鮮血淋漓街道中,上演的殺戮,讓他不禁為自己安全擔心。

斜陽籠罩城池,天色天色越來越暗紅,似乎地麵鮮血漂浮天際,將其染紅一樣。

此刻,柳玄遠心中,有種不好感覺,天色異象,必有大亂。

城中局勢為妙,災難似乎全因他而來。

混亂戰場中,局勢卻涇渭分明,燕騎彪悍,世家大族護衛雖不斷從四麵湧來,卻也僅僅稍稍改變局勢。

一旦小範圍內燕軍聯合,殺戮場麵會變得越來越瘋狂,嚐試阻擊護衛,潰不成軍。

聯合速度越快,燕軍戰鬥力越強悍,局勢越有利。

一眼掃過,柳玄遠倒吸口冷氣,好似意識到什麽。

燕國新政,徹底消弱世家,沉重打擊燕東包括在晉陽城在內世家力量,從前豢養成千上萬死士的局麵不複存在。

這些年來,燕東世家苟延殘喘,不斷暗中聚集力量,卻遠遠不如巔峰時刻。

而今晉陽城中,有十餘萬燕軍,即便世家不斷派出護衛,數量卻遠遠不如城中燕騎數量眾多。

一眼掃過街道局麵,柳玄遠忍不住大喝一聲,道:“楚軍在外,城中互相械鬥,大家要把晉陽城拱手讓人嗎?”

這一聲,稍稍起到作用,周邊許多燕騎與護衛,暫停戰鬥,遠望柳玄遠。

黃昏時分,這場戰鬥來的太突然了。

沒有緣由,不少燕騎率先進攻世家大族宅院,加之,燕帝親率大軍在外,這使得世家與燕騎長期來的矛盾,忽然全部爆發出來。

幾乎電光火星之間,城中就燃起戰火。

此舉好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樣,許多駐紮城中,不了解詳情的燕騎,察覺袍澤與世家護衛激戰,紛紛參與。

一時間,戰火蔓延城中大街小巷,皇宮通往四門的中央大街,變成雙方主力戰場。

此刻,柳玄遠一喝,稍稍震住場麵,內心不禁稍稍鬆口氣。

然而,麵前忽然傳出淩厲的訓斥聲,叫道:“無恥小人,柳玄遠,這個時候,你還蠱惑,麻痹燕軍將士嗎?”

柳玄遠一驚,四麵燕騎亦紛紛望向聲音傳來方向,這時,牧君辰在暗夜侍衛保護下,出現在人群中,麵色冷酷,盯著柳玄遠。

觀之,柳玄遠驚愕,很快嘴角卻露出恨意,咬牙切齒的道:“牧君辰,這一切,全是你的陰謀吧!”

“拜你所賜,本官不得不清除逆賊!”牧君辰冷笑道:“柳玄遠,放下兵器,俯首投降吧,西門已被效忠皇上燕騎攻破,鐵甲步兵蜂擁入城,暗劍怕也解救出晉國公等人,你終將走途無路!”

城中情況幾何,牧君辰並不知曉,不過,為震懾柳玄遠,為恐嚇世家護衛,及鼓勵和聚集燕軍人心,他不得不空口白話了。

聞聲,柳玄遠眼珠睜大,怒不可歇,盯著牧君辰,直接暴走。

燕帝進城,晉國公等人被救,城中混亂,除親軍外,他對燕騎失去控製力,可謂一敗塗地。

這一切,全拜牧君辰這個文官所賜,虧得當時牧君辰向自己求饒,不料,千算萬算卻被這個小人暗算了。

渾身氣的顫抖,雙眼充血,抓起戰刀,直奔牧君辰而來,縱然今日失敗,他也要斬了牧君辰,以泄心頭之恨。

然而,牧君辰神色中雖有驚慌卻不閃躲,柳玄遠快刀襲來,身後抓著斬馬刀的暗劍成員,疾風似得紛紛衝出。

牧君辰嘴角帶笑,喝道:“兄弟們,該是養軍千日用在一時,該是為皇上分憂解難的時候了。”

字珠落音,數十名暗箭成員蜂擁而上,直奔柳玄遠,而他身後數百親衛,也快速上前,協助柳玄遠廝殺。

一時間,兩支燕軍精銳相撞,除了從前練兵期間,燕軍互相比拚外,還沒有燕軍正麵戰場互相發生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