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奧·奧拉斯!他就是今天伊維薩的第十二人!”馬德裏電視台的解說員大衛·奧斯拉咬牙切齒,“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黑的哨,根本毫無公平可言!這狗裁判知道他在做什麽嗎?”

伯納烏球場看台上,噓聲震天。

被替換上場,踢了不到十分鍾的比賽就被紅牌罰下的胡安·馬塔哭著鼻子離場了。

十九歲的胡安·馬塔低著頭,雖然他知道這漫天的刺耳噓聲不是衝著他的,但是,馬塔還是心理十分難受,在這麽關鍵的比賽中,自己替補上場剛剛踢了十分鍾就被紅牌罰下,馬塔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幾乎意味著皇家馬德裏卡斯蒂亞的失敗不可避免,而他就是造成這一切的人。

洛佩特吉不在,方覺走過去,代表主隊主教練對這名小夥子表示安慰,他拍了拍馬塔的肩膀,“我相信那不是假摔!你也不是一個假摔的孩子。”

馬塔驚呆了,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第一個上來安慰自己的會是客隊主教練。

“裁判也會犯錯,這隻是你未來的職業生涯的一段不值得一提的往事!”

“向前看!孩子,睡一覺就什麽都忘記了!”方覺聲音溫和,說道。

馬塔看了一眼客隊主教練,“謝謝。”

“放開我的人。”桑斯跑過來,怒目相視。

方覺氣壞了,罵了句不識好歹。

他真的是好心啊。

不忍心看到年輕的球員幼小的心靈受到傷害。

呸!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

回到自己這邊,塞巴略斯湊過來,“你看上那小子了?”

咦?

“有這麽明顯嗎?”方覺摸著鼻子問。

塞巴略斯就哈哈笑起來,他這幾天就注意到,方覺格外關注皇家馬德裏卡斯蒂亞的這幫球員,這顯然是有目的的。

“想要挖卡斯蒂亞人的,可不容易。”塞巴略斯說道。

“總要試試吧。”方覺笑了說,處於情緒低落狀態的小家夥,很無助,這個時候送上溫暖,很能夠博得對方的好感的,這就和一對情侶吵架了,正是揮舞鋤頭挖角的好機會是一個道理。

“我們看到了什麽,伊維薩主教練方覺先生在安慰哭泣的馬塔,這可真是……”多洛雷斯感歎不已,“方覺教練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年輕紳士,在這一刻,我們看到了這位教練先生那溫暖的一麵,他明白此時此刻這種情況對於馬塔來說是多麽的殘酷,他上來安慰,這是對年輕人的保護,雖然目前來看,伊維薩很有可能淘汰皇家馬德裏卡斯蒂亞,但是,我要說,麵對這樣的方覺教練,皇家馬德裏人也許很難記恨起來。”

多洛雷斯話音未落。

場上,伊維薩抓住對方大舉壓上,試圖扳平比分的機會,由代斯勒攻入徹底鎖定勝局的一球!

四比二!

伊維薩在記錄比賽常規時間結束還差兩分鍾的時候,將比分差距拉開到了兩個球。

伊維薩的英俊帥氣的教練,從教練席衝出來,一蹦三丈高,在空中連續三次揮拳:呼哈嘿!

在他的身後是伯納烏的主看台,看台上噓聲瘋狂響起來。

好吧,多洛雷斯選擇閉嘴不再談那個話題,他知道,這家夥已經上了伯納烏不受歡迎的名單,祝他好運。

……

比賽進行到八十九分鍾,伊維薩打出快速反擊,伊維薩將比分改寫為四比二!

在代斯勒完成射門,足球飛入球網的這一刻,在伊維薩島,在伊維薩競技體育場已經陷入瘋狂!

“四比二!四比二!”伊維薩主場的廣播員瘋狂的嘶吼,他在喊著“伊維薩!乙級聯賽!伊維薩!乙級聯賽!伊維薩!乙級聯賽!”

這是所有伊維薩的球迷此時此刻的心聲,他們現在無比確信,沒有什麽能夠阻止他們升入西班牙足球乙級聯賽了,俱樂部成立五十四年來,他們將第一次邁入西班牙第二級別聯賽的舞台!

在伯納烏球場,客隊球迷看台上的伊維薩球迷完全瘋狂了,球迷們潮水一般的向前湧,湧向最前排,仿佛隨時可能衝破安保人員和廣告牌,闖入球場。

奎羅斯和貝爾曼迪這一對歡喜冤家擁抱在一起,興奮之至,貝爾曼迪甚至吧嗒親了奎羅斯一口。

“你們倆混球在做什麽!”一個尖銳的童聲響起來,“老家夥,你是要拋棄我和媽媽了嗎?”

安保人員如臨大敵,大聲嗬斥,阻止球迷向前。

“乙級聯賽!”一個聲音在吼著,這立刻激發了伊維薩人更瘋狂的情緒。

“方覺先生,請冷靜。”第四官員拉住了正在振臂大吼的客隊主教練。

安保人員也對這家夥怒目而視,你能不能不要再添亂了?

……

“四比二!伊維薩鎖定勝局,現在,沒有什麽能夠阻止他們前往西乙聯賽的腳步了!”多洛雷斯說道,鏡頭掃過球場,伊維薩的球員們已經瘋狂了,他們在球場上瘋狂的奔跑,呐喊,瘋狂的慶祝,而在另外一邊……

“皇家馬德裏卡斯蒂亞的球員癱坐在地上。他們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比分……二比四!他們將要輸掉比賽,輸掉一個賽季的努力!比賽即將進入到傷停補時,所有人都知道,伊維薩將會是勝利者,他們不會給皇家馬德裏卡斯蒂亞翻盤的機會的!”

方覺感覺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在燃燒,整個人就像是著了火一樣,他的領帶被再次摘下來,隨手拿在手中,替補席上的球員們不斷過來和他擁抱,他就像是一個將軍一般,擁抱他們,在他們耳邊耳語,說祝賀,說幹得漂亮!

然後,方覺就聽到了抽泣聲,他扭頭去看,就看到了自己的助手塞巴略斯,老頭雙手捂住臉,淚水順著他的指縫流下來,落在伯納烏的草地上。

“懷特。”方覺說。

“二十五年,我為伊維薩工作了二十五年……”老頭哭的稀裏嘩啦的,“我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這一天了,我……”

“懷特。”方覺擁抱了自己的助手,拍打這個哭的像是個五歲的孩子的五十多歲的老家夥的肩膀,安慰說,“我們贏了!我們升級了!這是高興的事情……”

塞巴略斯眼睛紅紅的,臉頰還有淚水,他抿著嘴唇,用力點點頭,此時此刻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三分鍾後,當值主裁判安東尼奧·奧拉斯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三聲哨響。

“祝賀伊維薩,祝賀方覺教練……”多洛雷斯的聲音在電視直播中根本聽不到了,現場陷入了瘋狂。

伯納烏的主人——皇家馬德裏人瘋狂的發出噓聲。

而伯納烏球場的客人——伊維薩人瘋狂了。

方覺帶領替補席的球員衝入了球場,他用力的振臂,歡呼,他擁抱自己的每一個球員,感謝每一個人,他的眼睛紅紅的,發型有些亂,他的身後是一大群奔跑追逐的記者。

在遠方的伊維薩島,整個島嶼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競技體育場的上空,煙火綻放。

漫天煙花中,一大幫白發蒼蒼的老頭子,抱在一起,哭的稀裏嘩啦的……

2007年6月15日,西班牙,馬德裏,伯納烏球場,伊維薩隊在主教練方覺的帶領下,客場四比二擊敗皇家馬德裏卡斯蒂亞隊,兩回合總比分四比二淘汰對手,晉級2007/2008賽季西班牙足球乙級聯賽。

這一天,是這支成立了五十四年的球隊,俱樂部曆史上最值得銘記的一天。

這一天,也是方覺執教生涯,最值得紀念的一天之一。

是夜,伊維薩島內狂歡,整座小島成為了不夜城,後來有數據統計,伊維薩島內的嬰兒出生率提升了三十個百分點……出現了很多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小貝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