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趨於平靜。

陳宗有些訝異的盯著前方,依稀可見人影憧憧。

“老弟,新奇吧。”王耀榮站在旁邊笑道,這一幕景色,他不知道看過多少遍了,早就沒有什麽感覺了,但陳宗卻是第一次見到。

忙碌、熙熙攘攘,似乎每個人都有什麽重要事情要辦一樣,步履匆匆。

那是一個碼頭,名為大羽碼頭,這個名字也象征了碼頭的歸屬,正是大羽商行的專屬碼頭。

坐擁一座碼頭,也顯現出大羽商行驚人的財力和背後所隱藏的勢力。

大羽商行建造這樣一座碼頭,不隻是用來進行跨江貿易,此外,還有沿著沉羽江一帶的貿易,所用的船隻,自然也是黑沉木製成的船,隻是無法和跨越沉羽江的船相比。

船舶越行越慢,漸漸靠岸。

“各位,可以下船了。”大羽商行的一員執事朗聲說道。

“陳宗老弟,我還有事要辦,就此分開,有緣再會。”王耀榮哈哈笑道,身形一躍,如大鳥般翱翔,飛出木船後穩穩的落在碼頭上,邁開雙足,迅速在人群之中穿梭,化為一道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再會。”陳宗淡淡說道,身形一閃,輕盈如羽毛般的落在碼頭上。

碼頭又木頭建造而成,卻十分穩固,陳宗邁開腳步往前走去,驚訝的發現,四周來來往往的人,一個個要麽散發出強大的氣血波動,要麽散發出不弱的內勁波動,而這些人卻都隻是一些抗貨物的腳夫。

從東陸到雲龍王朝,陳宗就被驚訝了一次,因為雲龍王朝的武道水平明顯要高出東陸許多,而從三大王朝初步踏上龍圖皇朝的領土,僅僅隻是一個小小的碼頭而已,就再次被驚訝了。

一個個擁有強大氣血的武者和實力不弱的練勁境武者,竟然隻是搬抗貨物的腳夫,太不可思議了。

不過陳宗也沒有太過驚訝,或許,內心深處早有所準備。

越是武道昌盛之地,武學功法就越是普及,練武的人也就越多,就算是天賦一般,多少也可以修煉出一點本領來,強身健體,更好的賺錢生活。

各種呼喝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人群熙攘,陳宗如遊魚般的靈活,穿梭而過,這時,有一道瘦小的身影混在人群之中,似乎不經意的接近陳宗。

那瘦小的身影身形與陳宗交錯而過的刹那,細長的手指閃電般的鑽向陳宗肩膀上的包袱,輕若無物的探入其中,正要夾出裏麵的東西時,卻發現落空了。

此人經驗十分豐富,反應迅速,手指落空的刹那沒有半分猶豫,立刻交錯腳步,身形搖晃之間帶起幾道殘影,飛速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鑽去。

從落空到後退,不過是眨眼的刹那,這反應是許多練勁境武者所無比媲美的,但陳宗的反應速度更快,以指代劍憑空刺出。

劍指下,空氣被擊穿,留下一道白色劃痕,犀利絕倫,那瘦小身影目露驚駭,將引以為傲的身法施展到極致,卻發現那劍指始終在麵前直刺而來,無可閃避,仿佛從天外而來的神劍,其犀利無匹,相隔一段距離,便有洞穿自己眉心的感覺。

“住手……”瘦小身影一邊竭力後退,一邊失聲尖叫,他不想死。

隻是,那一指還是沒有半分遲疑,落在他的眉心處,卻忽然停頓,冰涼而鋒銳的觸感,令瘦小身影禁不住渾身抽搐,一時間,以為自己的眉心被貫穿死掉了。

“我還活著……”意識到這一點,瘦小身影後怕不已,整個人麵色蒼白,大量汗水從額頭兩鬢滲出,背後的汗水淋漓染濕了衣衫。

這種在死亡邊緣走過的感覺,太過刺激了,雙腿都軟軟無力。

“快住手,否則你就死定了。”連忙後退,瘦小身影回過神來,聲色俱厲的威脅道。

陳宗並未殺對方的意思,畢竟對方是偷盜,罪不至死,二則,陳宗也不是嗜殺之人,三則,初來乍到,低調行事為好。

說到底,哪怕是自己的戰力達到七星級也終於還處於練勁境層次,與真武境的差距很明顯,但在龍圖皇朝這樣的地方,真武境強者或許稱不上滿地走,卻也不在少數,任何一個都擁有擊敗斬殺自己的能力。

收回手指,陳宗將對方的相貌和一些特征都記住,這是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準備離去。

“站住。”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尖叫道,身形一閃,攔住陳宗去路:“你剛才差點殺死我,必須給我賠償,否則,此事不罷休。”

“你想死嗎?”陳宗目光驟然有冷光一閃而過,如利劍出鞘,寒意逼人,刹那,那尖嘴猴腮中年人有窒息的感覺。

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要知道自己練勁境九轉巔峰的修為,戰力也達到二星級層次,除了真武境武者,誰能給自己帶來這種感覺。

難道此人是一尊真武境?

若真是真武境的話,看起來這麽年輕,一定有不凡的出身,萬一是不可招惹的……

一瞬間,這尖嘴猴腮中年人的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

“不,此人給我的感覺,像是外地人,難道是從沉羽江對岸那邊過來的?”

“如果是從那邊過來的,出身再大沒用。”

“我是蝮蛇幫的人,你若殺了我,也難逃一死。”似乎想明白什麽,尖嘴猴腮中年人的語氣變得更有底氣,威脅也更有力。

“蝮蛇幫……”陳宗暗道一聲,王耀榮和自己交談,就有提到過這碼頭上會有一些小幫派存在,專門找一些目標下手,謀奪錢財。

這樣的小幫派對大羽商行而言,根本就不算什麽,如同螻蟻,隻要大羽商行願意,隨意就能夠弄垮覆滅。

不過這些小幫派能夠生存,自然與大羽商行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或者說,是以這大羽商行碼頭的管理者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對大羽商行而言隻是小幫派,卻有著真武境武者,還不止一個,這樣的幫派對現在的陳宗而言,無疑是無法抗衡的存在。

不到真武境,終究還是太弱了。

陳宗有時候會忍不住衝動,一舉衝擊修為突破,成為真武境武者,以自己現在的積累和根基,若突破到真武境層次,定然可以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並且越級戰鬥也不是奢望。

但,理智遏製了衝動。

根基,還不夠完美,還沒有達到真正的極致。

現在在蟄伏,如同潛龍在淵,等待風雲起時,一飛衝天。

“拿出一千靈貝,這事就這麽算了,要不然你會知道,什麽叫做生不如死。”尖嘴猴腮中年人愈發有底氣,冷笑著威脅道。

四周有人看到,避開遠遠的,唯恐受到波及,看陳宗的眼神,充滿憐憫。

每一天都會有一些人被敲詐,敲詐一次還不止,敲詐第二次,直到被榨幹,如果敢反抗,下場往往會很糟糕,但這些事情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

陳宗目光森冷如刀鋒劍芒,接受敲詐,拿出一千靈貝給對方?

不可能。

或許有些人願意,但陳宗的心不願意,心之所向,不違背本心,劍方能所向披靡。

劍芒一閃,冷意襲人,劍鋒不知道何時,擱在尖嘴猴腮中年人的脖子上。

“你再說一遍。”陳宗的話語也同時響起,森冷的語氣如劍,脖子上冰涼的觸感彌漫著死亡的氣息,這種半隻腳踏入死亡的感覺,尖嘴猴腮中年人渾身不自覺一顫,汗水再次冒出。

“我……我……我說……”斷斷續續,一句完整的話也無法說出,因為害怕。

能肯定,此人的實力不是自己能夠對抗的,若真要殺自己,一劍足以,而對方的眼神中布滿冷意,那是一種淩厲的殺機,中年人敢用自己千錘百煉的手指發誓,對方真的敢殺死自己。

至於對方會不會死,那就不是自己能知道的事情了。

活著才最重要,才能享受一切。

驀然,陳宗瞳孔收縮,連忙收劍後退,一縷強勁的指風破空射殺而至,掠過麵容時,陳宗及時仰頭,麵頰微微刺疼,被劃開一道細細的口子,一滴鮮紅血珠飛出,劃過眼角。

“區區一個練勁境,竟然能避開我一擊,有點本事。”驚疑聲響起,一個身穿短褂肌肉如鋼鐵澆築而成的壯漢出現在尖嘴猴腮中年人的旁邊。

“三護法。”那中年人一看,連忙鞠躬行禮。

“廢物,滾一邊去。”壯漢冷冷瞥了中年人一眼,滿臉不屑的模樣,揮手,直接將對方推開十幾米,滾落在地,旋即看向陳宗,目光帶著幾分審視,繼而咧嘴一笑露出滿口森白牙齒:“年輕人,本事不錯啊,頂著天才的頭銜很久了吧。”

那目光,仿佛看什麽貨物似的,在陳宗身上上下打量,重點在腰間雙劍與銀蟒袍上停留,似乎要看出什麽似的。

“交出你的雙劍和衣袍,饒你一命。”壯漢笑道。

陳宗瞳孔凝聚,對方是一尊真武境武者,從氣息判斷,對方的修為在真武境當中,應該不算多高,隻是真武境初期層次。

深吸一口氣,陳宗並不準備交出雙劍和銀蟒袍,或許以自己的戰力,不是對方的對手,不過全力爆發之下,應該能支撐一二,再尋找機會脫身,至不濟還有紅雷劍吧。

“看來是當天才當久了,得讓你清醒清醒。”話音一落,壯漢一手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