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

暖儀殿內,觥籌交錯,歌舞聲聲,底下的群臣向景帝敬酒,說著吉祥話,充滿了年歲的氣息。

宮宴剛剛進行一半,君臣盡歡,其樂融融。

然而,殿內的那一抹紅衣總是眾人注意的焦點,盡管,他的位置十分偏僻。

那張傾世容顏,總是能夠讓人在眾人之中一眼吸引了所有的視線償。

景帝有意給月子衿選妃的消息在西涼的世族圈子裏並不是什麽秘密,所以這次宮宴,隻有有資格參加的朝臣都帶了家裏待字閨中的女兒過來參加,就是希望有幸被七殿下看中。

此時,整個暖儀殿內,幾乎所有的官家小姐都將視線落在了月子衿身上,希望能夠求得一眼青睞攖。

然而,她們今晚注定是要失望了。

月子衿一直埋頭飲酒,根本不曾朝殿內投去一眼。

那到冰冷而拒絕的背影看碎了一種官家小姐的芳心。

然而,這一幕落在四皇子和八皇子眼底,就是月子衿恃寵而驕,仗著景帝的寵愛,目空一切,不把人放在眼中。

他們雖然不屑,可是心底卻嫉妒的厲害。

“皇上,今晚是除夕夜,臣妾為皇上準備了一支舞助興,希望皇上喜歡。”

這時,一聲嬌媚的聲音傳來,月子衿陡然握緊了手中的杯盞。

不必看,他也知道是誰。

最近,他得到消息,蕭貴妃突然失寵,如今這麽著急著表現自己,顯然是坐不住了。

下一瞬,隨著一聲清越的古琴聲傳來,一身紅衣的蕭貴妃在暖儀殿內翩然起舞。

她雖然已經二十六七歲,又生養了十皇子,但是身段依舊玲瓏有致,宛若二八少女。

如今,她身上穿著的貼身紅衣很好的將她完美的身材勾勒了出來。

皇後看著殿內起舞的蕭貴妃,忙別開了視線。

一國貴妃,在除夕夜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大跳豔舞,這成何體統!

可是,皇上沒有拒絕,就是她也不能說些什麽。

她不動聲色的看著月子衿的神色,心中一點點擔憂起來,小七他在隱忍!

“輕舟,斟酒。”月子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直接對身側的輕舟吩咐。

“殿下,您已經喝太多了,別再……”

“倒酒!”月子衿冷冷開口,冷冽的聲音不容置喙。

終於,曲終舞畢,蕭貴妃額角出了一層淺淺的細汗,看上去更加嫵媚動人。

她俯身對景帝行禮,“臣妾願皇上年年有餘。”

緊接著,為蕭貴妃伴奏的許惜文也緩步走到蕭貴妃身後行禮,“小女獻醜了。”

此時,景帝已經有了些醉意,微醺。

他沒有看蕭貴妃,隻是讚了句,“許小姐琴藝不錯。”

蕭貴妃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被景帝完全冷落,有些不甘心的走到景帝身邊,溫順道:“臣妾為皇上斟酒。”

月子衿眼尾的餘光掃了眼當著一種朝臣的麵向景帝獻媚邀寵的蕭貴妃,眼底的厭惡越來越盛。

此時,他覺得在殿內多呆一刻,都是煎熬。

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前方突然傳傳來了景帝清潤的聲音,“衿兒,許小姐的古琴,你覺得如何?”

“不好聽。”月子衿聽到景帝的問話,眼皮也未抬一下,直接冷冷開口。

他的話音一落,原本滿心期待的許惜文頓時臉色一變,微微紅了眼眶,幾乎要哭了出來。

那天在棲梧殿她被羞辱也就算了,可是今天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她還有什麽臉麵?

景帝狠狠蹙眉,利眸掃了眼月子衿,然後厲聲道:“月子衿!”

“皇上,小七不是這個意思。”

皇後見景帝被月子衿一句話噎的下不來台,立即起身對著景帝行禮。

原本不打算理會景帝的月子衿,看見皇後的舉動,眉心皺了皺,終於起身,對景帝行禮謝罪,“兒臣不喜歡古琴。”

景帝臉色依舊帶著慍色,淡淡對月子衿揮了揮手,“罷了,你下去吧。”

下一瞬,月子衿決絕轉身,眼底一片冷澀,就這麽當著景帝的麵大步出了暖儀殿。

殿內的人看著這一幕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位七殿下的脾氣可真大,連皇上的麵子都不給!

然而,皇上竟然還沒有生氣!

可見,這位七殿下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此時,殿內的其他皇子,眼底的羨慕幾乎攏也攏不住,看著這一幕,心中勉力壓下的嫉恨再次在心中澎湃著。

景帝看著月子衿冷冽的背影,眼底劃過一抹無奈,一垂眸剛好將蕭貴妃眼底來不及掩去的得意收入眼底。

他頓時心中生厭,淡淡蹙眉,“下去!”

蕭貴妃不可置信的看著景帝,眼底劃過一抹錯愕,這十年來,皇上還是第一次對她說重話,她頓時委屈的紅了眼眶。

“皇上……”

景帝聞言,心中的不耐更盛,直接抬手招來李英,“將貴妃娘娘扶下去。”

緊接著,他淡淡掃了眼蕭貴妃,冷聲道:“你穿成這幅模樣成何體統?以後不許這麽穿!還有,這正紅色隻有皇後才有資格穿,你記住了!”

蕭貴妃身子輕顫著,眼底氤氳著一層水汽,看著景帝冷峻的臉色心中發沉。

皇上果真是厭倦了她!

……

月子衿一回到七皇子府,輕舟立即上前稟告,“殿下,皇上派了人來跟蹤。”

“嗯,本宮知道了。”月子衿聞言,眼底劃過一抹冷色。

這些天來,他父皇為了防止他擅自離開西涼,不僅派人將他困在七皇子府中,還時刻派人監督著他!

他看著夜空下的七皇子府,頓時覺得有些死氣沉沉,如同監牢,而他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殿下,我們何時起程去東楚,屬下好去安排。”

“快了,也就這兩天。”月子衿直接躺在了屋頂之上,吹著陣陣冷風。

“是,殿下。”輕舟應了一聲,身子一掠從屋頂上躍了下來。

半晌,月子衿看著空中的圓月,從袖中取出玉笛,輕輕的放下唇下。

悠長而纏綿的曲子自他唇畔輕輕逸出,在寂靜的夜空中飄遠。

如今在西涼,除了他母後,他根本就感覺不到溫暖。

除夕夜,他發瘋一般的思念著那抹倩影。

看著東楚的方向,他一點點斂起雙眸。

安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