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妮絲微怔,猶豫了一下,應諾道:“是,少爺。”說完,轉身招手,率領後方的大隊衝入到莊園中。上千人的大隊像一股黑潮,湧入到莊園各處,頃刻間,一片慘叫聲、哭喊聲,從莊園各處響起,血腥氣味悄然蔓延擴散,唯有夜色靜默無聲。

半個小時後,卡奇提著昏迷不醒的梅爾莎雅和麗莎來到莊園外麵,而格萊莉則將病弱的梅爾肯森以及兩名醫生押送了出來。

梅爾肯森並未昏迷,身體被捆綁在床榻上,掙紮不得。他被抬到莊園外麵時,頓時看見靜靜佇立在夜色中的杜迪安,他眼中噴火一樣憤怒得漲紅了臉,咆哮道:“你個混蛋,你該下地獄!!”

杜迪安緩緩轉身,淡漠地看著他,道:“看見自己族人死去的滋味怎麽樣,梅爾先生。”

“該死的畜生!!”梅爾肯森憤怒地盯著他,“你不是人,你這麽做,總有一天會得到裁決的,你的罪孽,永生永世都無法洗刷,你該死!!”

杜迪安淡然微笑,“誰活在這世上,還沒有點罪孽纏身?神都無法判決我,何況是人?”

梅爾肯森氣得攥緊拳頭,因用力過猛,胸口一陣劇痛,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嘴角頓時咳出些許鮮血唾沫。

杜迪安淡然道:“先帶下去。”

“是。”格萊莉點頭,招呼抬著床板的兩名雇傭兵,將梅爾肯森送了下去。

這時,吉妮絲從莊園中返回,背後跟著一隊雇傭兵,押解著大量仆人裝扮的人,其中不乏一些老弱婦孺。吉妮絲快步來到杜迪安麵前,低頭道:“少爺,這些人怎麽處置?”

杜迪安掃了一眼她押解而來的人,眉毛微挑,道:“我不是說過,不要留下梅爾家族的餘孽!”

吉妮絲連道:“少爺,這些人不是梅爾家族的人,隻是他們雇傭的仆人,都是普通人。”

“你能確定,他們對梅爾家族沒有感情麽?”杜迪安冷漠地看著她。

吉妮絲怔住。

“主人都死了,作為仆人,不該為自己的主人殉葬麽?”杜迪安冷聲道。

吉妮絲微微咬唇,知道杜迪安殺意已決,她應諾一聲,轉身做出一個斬首的手勢。

這些仆人中不乏一些眼尖的人,聽見杜迪安的話,立刻大聲哭喊著哀求,並且痛罵梅爾家族,想要撇清關係。

押解眾人的雇傭兵看見吉妮絲的手勢,立刻拔出兵器,霎時間,其餘被押解的仆人如驚弓之鳥,頓時驚慌失措,撲倒在地,苦苦哀求。

看見這哀婉的場麵,吉妮絲眼中有一絲不忍,閉上了眼。

噗!噗!噗!

金屬刀刃斬在血肉上的聲音接連不斷地響起,鮮血噴湧濺射,其中距離較勁的人,鮮血濺射到吉妮絲的光滑臉頰上,有一絲熾燙。

她緩緩睜開了眼,隻見眼前的仆人接二連三地被斬頭倒下,血流成河,遍地都是頭顱,而後麵其餘的人仍趴在地上拚命哭喊,祈求。

很快,所有的祈求聲全都消失不見,遍地隻剩下一片屍體,以及陣陣嬰兒的哭喊聲。

吉妮絲看見這些被仆人屍體抱著的嬰孩,連忙走了過去,命人將他們抱起,轉身帶回到杜迪安麵前,剛準備開口,便聽到杜迪安冷漠地說道:“你想說什麽?”

吉妮絲一怔,忍不住道:“少爺,這些孩子是無辜的,您就放過他們吧?”

“無辜?”杜迪安冷冷地看著她,道:“辛辛苦苦生存了幾十年的成年人都殺了,這些孩子你反而憐惜,不覺得可笑麽?還是說,你覺得孩子沒有罪孽,沒做過壞事,所以被殺了,你會覺得太過殘忍?”

吉妮絲怔住,她的確是這麽認為的。

杜迪安看見她的表情,冷笑一聲,道:“這些孩子沒幹壞事,不是因為他們善良,而是因為他們沒有能力!等他們長大了,也不過是像其他人一樣的普通人罷了,他們有什麽資格能享受免死特權?你覺得殘忍,隻不過是你的視覺,聽覺,以及想象造成的條件反射罷了!”

吉妮絲一時說不上話來,不知該怎樣辯駁。

但她心中卻知道,這樣的行為是錯的,隻是,她說不出錯在哪。

“今日留下這些孽種,等十幾年後,他們就會成為我們最厭惡的老鼠,資源是有限的,他們吃喝長大的資源留給貧民窟的人,足以養活許多因貧窮饑餓而死的家庭。”杜迪安冷聲道:“你如果不忍心動手,可以先離開。”

吉妮絲默默不言,她曾是內壁區的懲戒者,專門獵殺邪惡教徒以及暴亂的狩獵者,盡管被貴族陷害入獄,但她仇恨的僅僅是某些人。然而,今日所做的一切,實在超出了她的底線以及承受範圍,讓她有種莫名地憤怒感,以及無力感,她知道,自己無法改變這個少年的想法,甚至,若是太過極力反對,還會被這個少年當邊緣棋子拋棄。

隻是,為求自保,卻要目睹並縱容這罪惡一幕,真的是對的麽?

她微微咬唇,抬手向雇傭兵做出手勢。

雇傭兵得到吩咐,立刻揮舞戰刀,將這些剛出生到四五歲的孩子,全都斬殺在血泊中,遍地狼藉,鮮血像詛咒般蔓延,滲透在漆黑地麵。

這時,梅爾莎雅和麗莎慢慢醒轉過來,登時看見提著他們的卡奇和不遠處的杜迪安,梅爾莎雅剛要憤怒喝斥,忽然聞到一股濃重刺鼻的血腥氣味,她臉色微變一下,抬頭望去,頓時看見遍地的屍體。

她呆住,過了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目齜欲裂地瞪視著杜迪安,“你不得好死,你不是人,你是醜陋的怪物,你該死!!”

杜迪安眉頭微皺,微微抬手示意。

卡奇領會,立刻手刀斬出,將梅爾莎雅再次擊昏。

杜迪安等格萊莉回來,吩咐她道:“我們先回去了,你留下把這裏清掃一下,記住,哪怕是這裏的一隻耗子,都給我殺了!”

格萊莉微微點頭,“了解。”

杜迪安當即轉身離去,對格萊莉的辦事,他還是較為放心的,畢竟是身經百戰的狩獵者,不會像深受信仰教育的吉妮絲那樣心慈手軟。